清晨。
一輪嬌豔的紅日緩緩從天際升起,投落下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星星點點的光斑照射在李長生臉上,明媚而又溫暖。
“唔嗯…真舒服。”
茂盛樹林下,李長生被明亮的光斑照醒。睜開迷糊的雙眼,他躺在地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嗯?”
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他內視丹田,只見丹田依舊頑固,只有上方原先的四道氣旋經過一夜的時間,好像有了種和以前不同的變化。
雖然還是僅有四道,但看上去卻似乎比昨天更加凝實了。
“沉寂了快十年,它終於有所變化了嗎?”
李長生略感驚訝,這四道氣旋被他凝聚出來快十年了,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跟一潭死水似的,不管他如何修煉,氣旋還是一動不動,他甚至都升起了放棄修行的念頭了。
眼下看到丹田中氣旋雖然數量沒有增長,但已經開始起了變化,這讓他心情振奮,內心重新燃起了希望。
“有變化就是好事,證明我的努力沒有白費,我還是可以修行的!”他捏了捏拳,表情振奮,在心裡為自己打氣。
正當他暗自高興的時候,一道金色的流光從遠處急速射來,在他身邊站定。
斂去身上神芒,只見這是一個英俊非凡的中年男子,他頭戴紫金龍冠,身軀修長,身上有寶光流轉,豐神如玉,肌體燦爛。
李長生看到這個人,驚得趕緊收斂了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地向地上拜去。
“拜見宗主!”
來人,正是天陽宗當代宗主,凌雲天。
凌雲天沒有說話,探視出神念向四周掃去,發覺這半山腰除了這個少年外再無他人。他上前兩步,盯著李長生上下掃視,見他只是一個鍛體四層的小修士後,皺了皺眉道:“你叫什麽名字?師承哪脈?”
天陽宗有內外兩門共計四五千名弟子,即便他身為宗主,也不可能將所有弟子記在心裡。
“回宗主的話,弟子名叫李長生,師承白雲生。”李長生恭敬答道。
“白眉的弟子。”凌雲天在心裡點頭,想了想看著李長生又道:“你昨晚就在這裡嗎?”
“這...”
李長生遲疑,不明白宗主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個。
“難道宗主也發現我體內氣旋的變化了嗎?不可能啊,我這個身份,也不值當宗主重視,親自來過問啊。”
看見他扭扭捏捏的樣子,凌雲天眼中閃過一抹毫光,那是幾個金色的符文,散發著莫名的氣息,李長生看到後隻覺心神一陣恍惚。
符文光華閃爍,凌雲天的神念一下子就進入到了恍惚中的李長生腦海。
這是一種神通,修到高深境界後施展出來,可以探查別人的識海。
凌雲天身為半步虛神境界,對李長生這等小修士施展出這種神通簡直沒有絲毫難度。
可就在凌雲天的神念剛一進入李長生的腦海中時,還不待他探查,李長生腦海深處就亮起了一道模糊的青光,一股莫名的力量從那團青光中湧來,凌雲天的神念如遭重擊,以比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卷了回去。
“什麽!”
外界,凌雲天蹬蹬倒退兩步,滿臉震驚。
他是什麽境界,半步虛神,即將超脫凡界,哪怕是靈魂力量都不是凡塵間的力量可以抵抗的。這個少年腦海中的那團青光到底是什麽,他的靈魂在湧來的那股力量之下,
宛如螻蟻面對蒼龍,是那般渺小。 他的臉上陰晴不定,昨晚自從被一個神秘人抹去了一段記憶後,他就總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麽,他回憶了半夜,冒著靈魂刺痛,隱約感覺變故好像就出在神塔峰的半山腰這裡。
經過一夜的內心掙扎,他還是決定等到天亮後來此一看,看看能不能想起一些什麽。
眼下在經過少年身上這番變故後,雖然他還是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自己來對了,這個少年並不簡單。
就在他獨自猜想的時候,李長生已經從恍惚狀態中醒轉,看著凌雲天難看的面色,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小心問道:“您怎麽了宗主?”
凌雲天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眸光閃爍,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道:“命輪十五歲,卻還只是鍛體四層,你要努力了。要知道一年之後就是年輕弟子的十六歲成年試煉了,屆時你若開辟不出丹田,那麽便只能成為外門雜役弟子,或者,被驅逐出宗,你可明白?”
聽到他的告誡,單純的李長生心裡一暖,恭敬行禮,道:“弟子明白,弟子會努力的。”
“嗯。”凌雲天點頭,扔過來了一面白玉令牌,道:“這是我的宗主寶令,我將它借給你一年。持著它你可以進入天陽宗任何地方,外門功法館,練器室,珍藥房裡的東西你可以隨意挑選,不要讓我失望,爭取在成年試煉前將丹田開辟出來。”
李長生捧著這枚巴掌大小,散發著迷蒙神輝的白玉寶令,內心雖然對宗主突如其來的關心感到疑惑不解,但他沒有拒絕凌雲天的好意,小心將玉牌塞入懷中,對著凌雲天鄭重點頭。
“多謝宗主厚愛,弟子一定不負您的希望,請宗主大人放心。”
凌雲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點頭,隨後化成一道流光轉身離去了。
李長生看著天際越來越遠的金色流光,眼珠轉動,也不知在想著什麽。
神塔峰,是天陽宗內的五座旁峰之一,它高約千米,形似巨塔,峰青谷翠,靈氣濃鬱。
高達百丈的瀑布從峭壁上垂落,墜落下方深淵,蕩起陣陣轟鳴。
天際陽光投落,水霧中幾道七彩虹橋若隱若現。
峭壁下,水流交織匯聚,一條河水從遠處蜿蜒而來,穿過幾座山峰,注入到遠處一個磅礴的靈湖裡。
在幾座高山上,時不時可見身高數丈的巨猿攀山,身長數十丈的仙禽騰空。
在那些天地靈氣極為濃鬱的地方,隱約可見無數建築隱在其中。被靈霧籠罩,看不真切。
神塔峰下的一處山谷中,這是一個長寬各有十丈的青色玉石廣場,它奇異非凡,在陽光下散發著青色的霞光,那是濃純的靈氣霧靄,這個玉石廣場竟有凝聚天地靈氣的奧妙,盤坐在上吐納,修行的感悟可以快上一倍。
隨著天際豔陽的升起,籠罩在廣場上方的靈霧也在慢慢消散,露出了廣場上數十道身穿白色外門服飾的天陽宗弟子,他們皆是白眉長老這一脈的外門弟子。
天陽宗是一個修仙宗門,規矩很嚴。每日清晨這裡所有未曾開辟出丹田的外門弟子都會來此進行吐納修煉,何時開辟出丹田,何時就能順利進入內門。
這些弟子年齡最大的也不過十四歲,都是在一年前被招收進宗的,他們在外界都是各自家族的天驕人傑,被家族或部落花費重金送進了天陽宗這個仙門。
而他們也的確沒讓家族失望,這些人裡的個別天才到如今已經凝聚出了五六道,甚至六七道氣旋,距離巔峰九道也只差了兩三道了。
照這個速度,他們肯定能在十六歲前開辟出丹田。
此刻,李長生的心情格外的好,體內的四道氣旋在沉寂了近十年後終於有了變動的跡象,而且不久前天陽宗的宗主還送給他了一塊貼身寶令,有了這個東西,他就可以隨意進入外門的任何地方,獲得自己的鍛體所需。
他邊呼吸著山間清晨濃鬱的靈氣,邊眉眼帶笑的向著青石廣場走去。
此刻的青石廣場上,新人弟子已經來的差不多了,他們或單,或雙,或三個一群,或五個一堆的聚集在一起,或靜心吐納,或兩兩切磋,或堆在一起,商討著修行中遇到的各個問題。
看見李長生笑著從山道上走來,這些弟子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晨修與討論,面色各異的向著他看去。
李長生走上廣場,笑看著一群和自己年齡相仿,甚至比自己還小一些的師弟們,沒有說什麽,獨自找了一塊位在邊緣的地方,盤坐在地開始聚氣吐納。
“他還能笑的出來,聽一些內門師兄說,這個人進宗已經快十五年了,到如今也還只是鍛體四層,也不知他是怎麽混日子的,居然還沒有被驅逐出宗。”
距離李長生不遠處,聚集著一堆四五個相貌各異的少年,其中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長得分外俊俏的少年看著打坐中的李長生,壓低聲音偷偷說道。
“康寧,你別亂說,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我們師兄,我們不要在背後偷嚼舌根。”一旁,一位女孩拍了之前出聲的少年一下,示意他別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