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修了兩個時辰後,秦平凡微微睜眼,左二多從山下走來,步伐變扭,面色漲紅。
“結果怎麽樣了?”秦平凡問。
“老大,那個人去了好多處丹殿靈閣,才把丹藥賣掉,在靈資峰上沒有和什麽特別之人碰面,但最後他禦青雲鶴離開時,我跟丟了……”左二多滿臉羞愧道。
這是秦平凡吩咐他辦的第一件事,只是簡單跟蹤一個人,不算特別困難,結果他竟把事情辦砸了,左二多無顏面對秦平凡,耷拉著腦袋。
秦平凡立身而起,看著木階下的左二多,只是被他氣笑了,或許從他讓左二多跟蹤上去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十有八九將是這種結局。
單從左二多和那人的修為差距看,秦平凡便明白,左二多恐怕難以成事,最後,還得靠他自己小心提防。
只是,自己在明,對方在暗,讓秦平凡很是難受。
“沒事,即便我自己去跟,最終大概也是會跟丟的。”
秦平凡走下台階,釋懷的衝左二多笑了笑,左二多抬起頭來,秦平凡盯著他,轉又嚴肅道。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會跟不上嗎?因為我們的修為境界太低了,沒有實力,什麽事都辦不成。”
“而如果今天去苦劍坪練劍,左師兄你還和昨天一般無二,那下回事,你一定還會無功而歸。”
左二多昨天在苦劍坪怎麽個練劍法,秦平凡都看在眼裡,完全不思進取,他可不會當真讓一個如此模樣的人,死皮賴臉跟在自己身邊。
和左二多說完,秦平凡便要往苦劍坪去。
“老大,你昨天才打了王孫閣的那些人,這幾天我們還是別去苦劍坪的好,他們肯定會報復的。”左二多走了兩步,又害怕道。
秦平凡不曾理睬他。
靈鶴在峰間雲霧飛過,鶴鳴悠揚。
秦平凡和左二多剛各領到一套鎖山玄甲,套在身上,走到廣場中片刻,一大群人就圍了上來。
“小子,聽說你有些本事,我們來比劃一招,看我一拳能不能打得你滿地找牙?”一個陰鷙青年向秦平凡招手,比劃著一根小指頭,盡顯挑釁。
齊小天站在他旁邊,也看著秦平凡和左二多兩人,雙手抱在胸前,同樣盛氣凌人。
秦平凡掃了他們一眼,一眼後,便收回目光,顧自練劍。
那面容陰鷙的弟子,處在氣海境,是齊小天找來向秦平凡尋仇的打手。
脈血境和氣海境有著本質的區別,脈血境體內的靈力存在經脈血氣中,遊散難控。
氣海境開辟出了丹田,吸納天地靈力為己用,立身一個全新的領域,稍有本事的脈血九重天武者,也在任何一名氣海境強者手底下難接一招。
秦平凡完全爆發出體內夫諸遺種之力,勉強能和氣海初境天周旋一二,但如此做法,屬實浪費,對於這些人的挑釁,秦平凡恍若未見。
當下,只要秦平凡不主動出手,他們也將對秦平凡無可奈何。
莫說聖人,縱是天地至偉的仙神,也得歷經弱小之境,一步步強大成長。
天南劍宗雖鼓勵弟子之間武比爭鬥,但門規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允許有著巨大修為境界優勢的弟子,去挑戰一個境界尚低微的弟子。
苦劍坪上的宗門管事多的到處皆是,秦平凡沒有叫戰嘲諷的行為,這個氣海境弟子若主動向秦平凡動手,立馬便會被人製住擒拿,罰以重刑。
秦平凡知曉門規細節,壓根沒有對這個陰鷙男子的叫囂上心,
隻當是一條被拴著的狗在旁邊吠。 “這都不敢?你是個不男不女的小娘皮嗎?連像個男人一樣,和我較量幾招的膽量都沒有?”
“下面那東西是硬不起來的貨麽?”
竟被當做空氣,那陰鷙弟子各種穢言髒語罵向秦平凡,想以此為激。
“二世祖,你昨天不是挺傲嗎?怎麽今天萎了?!”
見秦平凡不搭理他們,齊小天也幫忙罵了起來。
“唰!”
劍坪中,秦平凡一套劍招演練完畢,挺直而站,古劍從他背後飛衝向天,如一劍把壓在他身上的巍峨大山立劈為了兩半。
左二多背著沉重的鎖山玄甲,在不遠處提著膽子練劍,忽被秦平凡的最後這一劍撕裂山河的氣勢,驚得動作滯住。
“你還要和我再比一場嗎?這回,我讓你雙手。”
秦平凡冷眼朝齊小天盯去,將兩手束在身後,散發出的鋒芒無人可纓。
“這一場,我賭四百塊靈石,你們只需要拿出一半。”
看秦平凡的劍都飛出去了,還大言不慚讓他兩隻手,齊小天差點脫口答應。
齊小天回頭瞧了瞧他的同伴,才又陰笑著回復秦平凡道:“我們只出六十塊靈石和你賭,而且,由這位實力隻比我高一點的師兄代替我和你打。”
今天,齊小天來堵秦平凡,為防意外請了兩名打手,一個氣海境修為,還有一名則是出自古嶽劍脈,在脈血九重天達到三象之力的天才弟子。
“好!”
出乎齊小天的意料,他本以為他這般陰險惡心的條件,對方定然要猶豫甚至避退,不料秦平凡極乾脆的就答應了下來。
一個“好”字落下,秦平凡身上鎖山玄甲散出幽光,他雙手負後,速度驚人,直朝齊小天所指那個渾身肌肉碩實的弟子襲去。
“蹬!”
“蹬!”
“蹬!”
秦平凡尋上那人,連踢三腳,最後一腳秦平凡借踢向他胸膛的兩腳飛身而起,如輕功上懸崖,朝對方腦袋踢去。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退開距離,都是這打鬥被嚇了一跳。
那古嶽劍脈的弟子粗大結實的雙臂撐起,一路從胸膛擋到頭部,最後一下他脈血九重天的強橫盡顯,八脈中的靈力浩蕩鼓動,雙臂一震,直把秦平凡踢向他腦門這一腳的力勁疊倍震回。
嘭!
秦平凡的身影暴飛而回,高拋入空,正齊小天等人回神過來,高興地以為這個二世祖將被他們請來的人暴打時,那道神奕身影,已然立身空中的那柄寶劍上!
踏劍殺!
在苦劍坪上,背負著鎖山玄甲的脈血境武者的力量都將被壓製,至少一小半的勁力無法發揮出來。
但秦平凡的這招恐怖體術,反能借鎖山玄甲之能,疊加出遠超出自身的力道!
“砰!”
劍光如天火墜下,悍然撞上那個肌肉壯實的古嶽劍脈弟子,拽著他寬闊的身形,倒飛劍坪,地面的元鐵石和他身上的玄重甲擦濺出刺眼火花,周圍練劍的弟子全停了下來,往兩旁閃避,更是被這畫面驚呆了。
“完了,完了,我們的靈石都輸給他了。”
“杜師兄就算被鎖山玄甲壓製,也能超這二世祖半頭天蠻象的力道,這怎麽會輸?”
“這人如果達到五象之力,在苦劍坪上使出這劍招,氣海境的人和他打,要贏估計也得夠嗆。”
“……”
半晌後,那古嶽劍脈的弟子終於灰頭土臉的爬了起來,極難受的捂著胸口, 張口吐了數回淤血,但他仍低下頭跟秦平凡道謝說:“多謝,最後留情!”
縱然有鎖山玄甲相護,自身身板也壯實,全開八脈,擁有堪比三頭天蠻象的強悍力道,但他依舊無法想象對方這招恐怖至極的蘊靈體術,不收手完全打在自己身上,會是怎樣的後果。
這恐怕超出了蘊靈體術的范疇,該是一門神通!
但面前之人又連一條奇經都沒有打通,不可能使出神通之術。
“僥幸。”
秦平凡背身過去,手拿“十一”,走向齊小天等人,直直伸出手道:“六十塊靈石。”
齊小天支支吾吾,扭頭看向旁邊的人,一個脈血境的弟子,贏一場六十塊靈石,贏四場就能買一顆開天丹,以前在這苦劍坪上就從來沒有幾個人能碰到這麽好的事。
他感覺他們被這二世祖戲耍了,太上頭了,把他們所有人的全部靈石都賭出去了。
“不打算給了麽?那我今天可不會像昨天那樣,下手那麽輕,讓你們隔天還能站在我面前。”秦平凡泛出幽冷的笑意,突然握了握拳頭。
“這是你們之間的賭鬥,輸了不認,這苦劍坪上,我恐怕不好過分摻和。”
齊小天目光往那個氣海境弟子投望去,那陰鷙青年自然清楚宗門規矩,怎麽可能真的會為了齊小天他們去碰觸門規,以身試法,他故作為難如此道。
最終,齊小天、炎蟾六人,將今天剛發下來的弟子月供,全數給了秦平凡。
秦平凡把靈石收入袋中,提著鐵劍,獨自往苦劍坪中央的鬥劍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