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秦平凡忽是頓足,目光側向被鬼焰棘覆蓋的一處野灌。
“好像有幾隻蠻獸在裡面。”楊開明稍露正色,手中青色靈劍揮動,斬出數道青焰劍光,將灌木和鬼焰棘削裂一半。
“嗡!”
“……”
破爛枝屑飛飛揚揚,四隻綠色大甲,頭頂尖長的刺角,振動著鞘翅飛了出來。
“原來只是四個蟲子。”
“滅!”
楊開明再次劈劍,真武靈劍劍身之上器陣紋絡浮露,劍勁蕩開,青焰漫射,那四隻五階大甲頃刻間被威勁絞碎、焚滅。
同處脈血八重天,同樣經歷過四翼金翅靈鵬的精血洗禮,楊開明當得上羅天毅在平山蠻城中,唯一的對手。
“楊兄出劍如此之快,快到我劍都未及發,你便結束了戰鬥。你不會是有心要跟我搶這些白靈菇吧?這可是我先發現的呀!”
揚著手中竹劍,秦平凡微拉眼簾,以半是打趣的意味說道。
“受秦小公子這句恭維,今日此處便是有一株靈藥,楊開明也會讓你!”
灌木叢下一片如白雪鋪地的針頂菇,正是秦平凡話中的白靈菇,楊開明是認得的。四階凡藥而已,雖然是一大片,但還不至於讓楊開明上心,他哈哈應道。
這種四階的白靈菇,固然品階頗低,但卻是化去三首惡魔鳩體內毒素的關鍵之物,而且甚是稀罕。
只是有一點讓秦平凡無奈,僅此處一叢白靈菇,離他所需,還是差了不少。
又費了兩刻鍾,楊開明獵到一頭肉質上佳的古花鹿,秦平凡摘了一些靈果,也找到了第二叢白靈菇。
“嗖—砰!”
“嗖—砰!”
“……”
“嗖—砰!”
西南邊的一座矮丘上,一連響了六聲符籙焰火,搞不明白的,還以為是富貴人家逢了極大喜事,煙火不要錢般,“砰砰砰”的狂放!
跳上高處遠望狀況的秦平凡臉上帶異,不由道:“西南方向那座矮丘發生了什麽?從昨日中午,信號符籙便開始響,斷斷續續響到現在。”
“昨天傍晚的時候我也不明白,倒還帶著二弟、三妹他們深入,去那邊湊過熱鬧呢。”
“也不知那邊如今是淘汰多少人了?能不能拚成一個戲班子?”
“那幫傻帽,不先想著如何通過這項考核,偏要去奪什麽異寶,孰輕孰重都拎不清,眼珠子長狗身上去了,皆是些目光短淺之輩!”單手擎著蠻鹿,楊開明踱步林間,諷笑說。
“那處一共響了十四聲,至少是十四個。”
秦平凡身形如林間的一片葉,落了下來,並不點評什麽,把自己記下的數量道出。
十四個考核者,可能還有人來不及打出信號符籙,但十四之數也迫近全部考核者數量的六分之一。這六分之一的人,竟前仆後繼,全數折在同一個地方,確實為人笑耳。
“十四個?好啊!回頭我在家門口搭個戲台子,請他們上台,給我唱個《十四天才智鬥噬元妖獅》,好好熱鬧上一番,這可比羅族七人鬥猛虎精彩多了!”
“可惜,等他們準備好之際,我應該在天南劍宗了,哈哈,無緣觀看大戲!”楊開明嘿嘿作笑。
“什麽實力的妖獅?楊兄去了都只能望而卻步麽?”面無波動,秦平凡又稱奇問。
“三隻噬元妖獅,兩大一小。最厲害的那隻被重創了,另外還有一隻母的,具體有多強我不知曉,但憑它散發出的氣息波動,
我估計我家那個教課的氣海高境天武師,上場必也是打不過的!” “天南劍宗的那名姓趙的執事,都親自過去坐鎮了,可見遠不是我們這些考核者能應對的,結果他們還要上去送,真是一群神仙。”
又是連番搖頭,楊開明歎氣道:“那對寶塔形的異果,能被發現之人摘了一個,已是得天之幸。如今正面對戰,實力差距擺在眼前,第二顆又怎能摘碰得到?”
話到此處,楊開明突然眼中一閃,瞧著秦平凡的側顏,縱是男人,他也不禁又驚又羨道:“其實只是對我們難如登天罷了……”
“那寶塔靈果,我可是親耳聽到天南劍宗的執事,都稱讚了一句妙物,顯示心動。”
楊開明最後這兩句,無非就是暗示,摘取靈果對薑輕瑤來說是易如反掌之事,秦平凡頃刻便明透。
他嚴色道:“楊兄當是有些原則的人,應當對那些東西憎惡痛絕,為何要慫恿我?”
“軟飯這種東西,誰又不是口上酸,心裡卻羨慕得緊?更是恨不得再多來兩碗?”楊開明不以為然。
“當然,兩情相悅才是最重要的,我希望我那個死心眼的妹妹,有一天,她的癡心能夠得到回應。”
旁敲側擊在點著什麽,楊開明舉重若輕般三個指頭轉動鹿軀,坦然注視著秦平凡的眼睛。
秦平凡瞳中閃過絕然之態,別頭過去,不見開口,便結束掉這個話題。
走了一段路途,來到楊開明三人昨夜的休整之地,秦平凡遠看一眼,大步步開。
楊開月激動追出,卻被她大哥喊住。
“別追了,先通過考核入天南劍宗要緊,拜入天南劍宗後,你才能有更多見到他的機會。”
“大哥,你遇到他,你竟然不回來喊上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妹妹?”楊開月捏著拳頭,厲喝責怪。
“喊上你有什麽用?你這火爆性格,你來追他,倒不如我幫你追!”
“二哥,這人說你妹妹性格火爆,我不能忍,你要幫我出這口氣!”楊開月大怒,但打不過她的大哥,只能拉幫手。
“我覺得大哥說的沒錯。”
正在擦刀的楊開日,抬起頭道。
“二哥,你也說我火爆?”“眾叛親離”的楊開月氣得揮舞大劍朝她二哥砍去。
“不是,不是,我是講大哥最後那句話有理。”楊開日橫刀阻住大劍,又解釋道。
“大哥最後那句話就是罵我火爆!”
“不是那一句,是……也不對,就是那一句……”
楊開日向他妹妹解釋不清,大劍又砍了下來。
……
手捧一顆五色珍果,薑輕瑤還饞著石鍋中的鳩羹,小瓊鼻努力把濃濃汁香據為己有。
“秦小醫師的手藝很好呢,徐念看了也流口水。”
徐念跟薑輕瑤一起深吸了一口羹湯香味,美目瀲瀲。
熬煮已至佳境,正開始慢慢退柴火的秦平凡,露出一絲笑容:“徐姐姐的手藝我倒是有幸嘗過,皆是人間美味,讓我至今依記。”
“當時只是清湯素菜而已,哪能稱上美味?反是淡了秦小醫師的口,秦小醫師過譽了。”徐念不由遺憾道。
“並非我過譽,清湯素菜也能做出一番滋味,方是人間一等一的廚藝。若是換我來,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為薑輕瑤盛了一小碗羹湯,有著淡淡的靈霞彌散,吹冷了些,其笑嘻嘻的接過,秦平凡才回復徐念說。
薑輕瑤“呼呼呼”的便將一碗羹湯吞下了肚,抹了抹嘴角的晶瑩汁水,她毫不客氣的把碗遞給秦平凡,讓他幫自己盛第二碗。
“你就只知道吃,不會做,連自己動下手都這麽難!”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碗,秦平凡帶氣凶道,但他手頭上,猶是把小碗接過,又去盛湯。
“哼!”
薑輕瑤頓時翹嘴反駁:“輕瑤會自己煮吃的,爹親教過輕瑤,吃過的人,都說輕瑤做的飯菜是天下底最好吃的、最美味的。”
“只是有凡哥哥在,輕瑤不想動手!”
“天底下最美味的?你怎麽從來沒有給我做過一回飯菜?你就只是那菜葉上的懶蟲, 就知道讓我給你服務。”把盛好的羹湯再次遞過,秦平凡不高興了。
徐念瞧著面前兩人,擠出一抹笑顏,舀杓替自己盛上了半碗,仍有些燙,她便淺嘗了一絲味道。
確實,是極好喝的。
“那只是他們說的天底下最美味,是對他們而言,但對輕瑤來說,只是天底下第二美味。”
薑輕瑤把羹湯推到秦平凡嘴巴邊上,讓他再給自己吹冷些,同時更賣了個關子道。
秦平凡老實對熱湯呼冷氣,問說。
“那天底下最美味的又是什麽?”
“就是你呀!”
癡癡露笑,薑輕瑤迫不及待地貼身近秦平凡身前,張著櫻桃小嘴,四目對視下,又美美的嘗了一口。
早餐結束,雖然很饞秦平凡煮的羹湯,但薑輕瑤還是清楚,這些獸羹靈萃對徐念比較重要。她喝了三小碗,便強自打住,摸著小肚皮,說“吃不下了,好可惜,早知道就不搶那麽多靈果吃了”。
石鍋底剩下一層湯膜,三人簡單整理一下,秦平凡帶隊,直奔西南方向那座信號不斷的矮丘而去。
四十多裡的路程,蟄伏於叢林的蠻獸,如同阻礙勇猛軍士前進的冷矢滾石,雖無法造成太大傷害,但卻讓人煩不勝煩。耗去大莫一個時辰,幾人才來到矮丘腳畔。
蔽身在一顆怪鍾形狀的大蒲樹之後,看見前方山腰人影紛雜,薑輕瑤小臉古怪,不解偏頭,秦平凡用一隻手從腦側的太陽穴,比劃到前頭的山頂,薑輕瑤眨了眨眼睛,明會意思,精神力悄悄外放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