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微弱的光亮,灑進木屋內,秦平凡指尖一動,翻過書冊的最後一頁。
桌案上的《弟子守則》、《宗門地景》等等書冊,他都已讀完,爛熟於心。
剛閉眼調息打坐了兩刻鍾後,他走出藥田,便看到昨日那個給他們引路的外門弟子,從山下跑來。
“秦師弟,起這麽早,這是要哪裡?”左二多小跑到秦平凡面前,他雖是骨瘦如柴,身子單薄,但這小跑一路,倒也是沒喘什麽氣。
“苦劍坪。”秦平凡從藥圃峰俯看,遙望見遠方那座斷峰劍坪,回左二多道。
左二多跟著秦平凡看向那處偌大劍坪,面色發苦,顯然是並不太想去那地方的,但他心裡更是想死皮賴臉的跟著秦平凡,他咬牙道。
“師弟,那地方我熟……難得你第一天來,就如此有心,師兄我可以帶你去逛逛。”
昨日回去之後,左二多想了又想,覺得以楊晉的行事作風,必然是不會特別照顧某個會有求於自己的人,這秦平凡定是被古城揚看重,所以楊晉作為古城揚的親信,會親自來送,關照有加。
而古城揚什麽身份,曜鋒脈副脈主的親傳弟子,星劍盟會的首席,得他器重,秦平凡現雖是護門弟子的身份,實際上,已是劍指內門!
若秦平凡表現凸出,由古城揚引薦給宗門的一些大人物,數年後,核心弟子之位,亦是可期!
這絕對會是一條大腿,絕對是自己翻身的機會!左二多已是打定心思,要趁秦平凡還沒成長起來前,多與之親近,日後,定少不了他好處。
秦平凡瞧了瞧左二多,見他面上掙扎難定,總感覺這人會給自己礙事,但人家作為外門弟子,還熱情貼上來,帶自己這個護門弟子熟悉宗門,秦平凡也是不好直接拒絕。
行至山腰,秦平凡略微登記一番,駕乘一隻青雲鶴,朝苦劍坪飛去。
青山間多秀景,雲霧翻翻,左二多站在秦平凡身後,見其掐訣乘鶴,衣袂飄飛,真個感覺眼前非是世間平凡人,真是天上脫俗仙。
秦平凡操控靈鶴低飛往苦劍坪,時有各色衣飾的弟子從他旁邊乘鶴而過,皆是向他投來目光。
時辰尚早,遠方天際的朝陽,被雲朵遮去,只在東方的雲彩中蕩漾出幾抹金輝,今日,應有小雨。
秦平凡持弟子牌,領到一套黑黝黝的鎖山玄甲,穿套在身上,感覺十分沉重,左二多不想被一個剛進門的師弟看不起,乾瘦的身子上也是套上了一件黑色重甲。
秦平凡收劍於背,小腿微沉,又猛一發力,跨步打出一記寸拳,身上的鎖山玄甲隨之發出一陣幽光,令他感覺萬斤之重的重量直接壓在了身上!
這鎖山玄甲似乎腳下的元鐵石存在著感應,剛剛被萬斤壓身時,秦平凡腳下也有一抹靈光一閃而逝,消逝的很快,但還是被秦平凡注意到了。
苦劍坪的這層元鐵石下,應該是有一個大陣,若不然,單純的將重力器陣刻在鎖山甲上,通過消耗靈石來施重,就算天南劍宗家大業大,年複一年的消耗下,也會肉疼不已。
不過,鎖山玄甲上倒也鑲嵌了八顆靈石,刻繪了數個古怪的靈陣,每次玄甲與大陣共鳴時,靈陣都會抽取靈石內的靈力,注進人體經脈,幫使用者蘊養肉身,增強勁力!
功效太神奇了,而且,若是在南域的那些小宗門中,可能是永遠也見不到,這種由宗門免費出靈石,助弟子修煉的好事。
自然,
這損耗是極其小的,氣海初境天的武者,也需四、五天才能將一塊靈石乾淨煉化,八塊靈石,供靈陣抽取靈力,夠一套鎖山玄甲使用一個多月。 秦平凡背負鎖山玄甲,在苦劍坪上演練劍招,沒一會,就汗如雨下,黑發濕成一片。
而左二多則一直在左右張望,還用手掩著臉,甚是見不得人。
由於鎖山玄甲的重量是根據使用者的打出力量決定,你渾身使出多少勁力,它便會讓你負重多少重量,所以為了鞭策宗門弟子,天南劍宗在這苦劍坪之上,大加鼓勵武鬥,甚至還設立了專門的鬥劍台,獲勝者獎勵豐富!
不過,多數弟子並不會去這鬥劍台比拚,他們直接私鬥,還開設私下賭局。
宗門上面也不禁止這種行為,把資源傾斜向真正有能力的弟子,這樣才能令一個宗門日益強大!
左二多見不得人,因為他是最軟的那一個柿子,很多人都喜歡拿捏他……
半個時辰過去,苦劍坪上的人越來越多,左二多見半天也沒人來搶劫他,他松了一口氣,跟著秦平凡刺了兩下劍,殷勤道。
“秦師弟,感覺怎麽樣?這鎖山玄甲的效果還不錯吧?”
秦平凡顧自演練劍招,他已逐漸上手,招式連貫,動作一氣呵成,他發現他運使的力勁越大,鎖山玄甲上的靈陣,溢散出的靈力就會越多,靈力隨他鼓動氣血,淬煉他的經脈百骸。
若是有充足時間,讓他在這苦劍坪上苦練上一番,他相信自己的勁力,很快就能從一象十二牛飆升到兩象。
可惜,護門弟子在苦劍坪上只有一個時辰的修煉時間,外門弟子則是兩個時辰。
而古城揚說給秦平凡的外門弟子待遇,得兩天后,才能安排落實到位。
“左師兄,好久沒在這苦劍坪上見著你的身影,哈哈哈,師弟們又來請你賜教劍招了!”
正左二多緩了一口氣,身後就有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傳來,不禁令他背後一寒。
又是王孫閣中的那幫小人!
一行六人,都穿套著黑色的鎖山重甲,五人翩翩公子的打扮,還有一個,長著人身蟾蜍頭,蟾頭似是紅玉雕成,也能過的去眼。
“大家都是不容易,你們何苦要這麽為難我?”左二多悲催著一張臉道。
“誰跟你不容易了?左師兄,你也算得上是個天才,這段時間,小侯爺我的劍法有成,想和師兄切磋上一回!”
一個頭插玉簪,手執湛藍寶劍,臉色微現虛浮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獲勝之後,我好傳信回侯府,告訴我父侯,我在天南劍宗修煉有成。日夜鑽研,沒有辜負他的一片苦心,如今更是能夠戰敗早自己一年入門的天才師兄!”
“師兄放心,絕對公平一戰!”說到最後,那人還得意的補了一句。
左二多身處脈血九重天,勁力達到一象半,若放在平山蠻城,肯定是能排進前三的天才。
如果平山蠻城沒有經歷過四翼金翅靈鵬一事,那左二多更加是能夠在平山蠻城中獨領風騷,難覓敵手!
但在這天才雲集的天南劍宗中,他的資質就顯得很平庸了,甚至墊底,要被晚入門的師弟欺負。
那出言要挑戰左二多,把戰績傳回自家侯府的小侯爺,脈血八重天,勁力同樣達到一象半,這份天賦在天南劍宗弟子中也是要往後排,比左二多好不了多少。
但是,這些都不妨礙,他享受這越階敗敵,用劍把早入門的師兄蹂躪一番的快感!
“賭三塊靈石吧,小賭怡情。”後面又有一個身材較矮的男子開口,嘿嘿怪笑。
這人雖身材矮了些,但可見周圍的年輕人都是圍繞著他而站,明顯是這幾人裡地位最高的。
“既然齊師兄提議,那就添點彩頭吧。”那名小侯爺,眼睛都沒眨一下,扔了六塊靈石在地上。
左二多回頭看了看秦平凡,秦平凡不曾理會他,仍舊在借鎖山玄甲之奇效,在熬煉自身。
左二多心疼不已,他最近已經把體內八條奇經全部打通,準備囤靈石購買一顆開天丹,直接破境到氣海,結果還沒攢下幾塊,就又沒了三塊。
這每一塊靈石,可都是他各處打雜累積下來的。
可是,若不答應這幫人的賭鬥,他必然會挨一頓更狠的毆打!
兩人在劍坪上劃出一個戰圈,比鬥起來。
左二多施展出一套犀利劍法,陰險刁鑽,但被鎖山玄甲壓身,他用不出全力,出招緩慢,這刁鑽的劍招反是落了下乘。
二十招後,那名小侯爺一劍點在左二多的後背,讓左二多重重摔在了劍坪上,是一副狗啃屎的模樣。
“哈哈,小侯爺的實力又大有精進,你家侯爺知道消息後,肯定又是會高興得不得了,又會有靈藥送來。”那一堆人中,有數人為其拍手稱快。
“我父侯得知我在天南劍宗中,越境戰敗一位師兄,這回定有了底氣,為我去求娶一位公主!”那小侯爺也是哈哈大笑,說著,他便俯身去拾地上的那幾顆靈石。
突然間,一把鐵劍,擋在了那些靈石前。
這小侯爺不明所以的抬頭,順著破破爛爛的鐵劍看去,入目一個容貌俊美到了極點的少年人,他道:“我想和你們賭一把。”
“哈哈哈,你有幾個靈石?你要賭什麽?”
那個矮個子的弟子,接過秦平凡的話問道。
這和左二多站在一塊的弟子,他們早就注意到了,鎖山玄甲裡面是灰色的護門弟子衣物,境界也只有脈血七重天,容貌倒是相當吸人眼球,估計也是一個托關系進來的大家子弟。
“幾個靈石?我家有的是錢,跟你們賭就是想尋個開心。莫狗眼把祖宗看低,不知道得罪的是誰,我隨便跟你們小賭一把吧!”秦平凡突然一笑,拍出兩顆妖丹,往地上一扔,也沒有多看一眼。
也是個二世祖?
那幾人全是一怔,又重新打量了秦平凡一番,沒想到這護門弟子比他們還囂張!
不過,他們卻也沒見絲毫的害怕。
王孫閣的人,誰又不是個二世祖?誰又沒一番家族背景呢?
從來不會慫誰!
“秦師弟,你如果被他們打傷了,楊師兄可饒不過我。”左二多從地上爬起來,緊張道。
在左二多眼裡,秦平凡現在的實力自然不會高到那裡去,否則的話,如果能憑本事通過來年的弟子招錄,成為正式弟子,誰又會選擇托關系,當一個最底層的護門弟子?
果真礙事,秦平凡手臂一震,把左二多推到一邊。
“各位師兄弟,賣我一個面子,這小嫩肉的兩顆妖丹,由我來收下,回頭我再請客!”
看著地上那兩顆靈性不俗的妖丹,很多人眼熱了,略微教訓下一個護門弟子,便能得到如此豐厚的戰利品,很難有人能按捺住啊。
那小侯爺因秦平凡出劍橫阻,心存不爽,再次主動叫戰道。
“各位師弟,就給小侯爺一個面子吧,他贏了後,我們再宰他一頓大的。”那矮個青年,名叫齊小天,是南域一個宗門副宗主的嫡子,他壓下眾人的蠢蠢欲動,陰笑道。
這名小侯爺拿出全身上下的靈石,再加上地面的那九塊,有了五十塊,但秦平凡還是冷眼看著他,赤裸裸的嘲諷,笑他寒磣。
如何忍得?小侯爺當場把頭上的玉簪取下,置在地上,沉著一張臉道:“我這天寒玉簪抵十塊靈石,不過分吧?”
劍光一閃,秦平凡劈出一劍,直接把那玉簪劈成兩半,看著面前這人,相當之不屑,撇了撇嘴,吐出兩字:“破爛!”
狂!
太狂了!
這二世祖真是沒被教訓過,在他們王孫閣眾人面前,還敢這麽做作,簡直狂到沒邊!
“好!好!在我面前,你竟然還敢這麽狂,三劍之內,我定教你磕頭認錯!”那小侯爺被氣得牙關打顫,從同伴那裡借來十塊靈石,勢要把這個護門弟子按在地上毒打。
這位脈血八重天的小侯爺站定苦劍坪上,抬起一隻腳,比劃出一個仙人立劍的姿勢,手中靈劍和身上鎖山玄甲同時散出光暈。
可是,還沒等他準備好,一隻白淨的拳頭就迎面而來,一拳打得他鼻青臉腫,仰天栽在了劍坪上,兩隻鼻孔中淌出兩行血跡。
秦平凡用劍指著躺在鐵石地面上的那名小侯爺,掃視王孫閣眾人一圈,邁出一步,一張如是仙顏的臉,神態極度倨傲:“你們看不起誰?”
“這種貨色也配和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