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
並非轉瞬即逝的一刹煙火,楊晉的這枚符籙靈光蕩漾,在空中勾勒出一枚巨型劍令,“天相”二字漫溢華彩。
“來了好多老鼠,真是欺負女孩子!”薑輕瑤一手撩起裙子,一手牽起徐念,往秦平凡身後躲。
“好算計,輕瑤好算計。留了那鼠王一命,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紅毛斷金鼠從四面八方湧現,有巴掌大小個頭的,有像青年男子般高大的,蠻獸級別的,甚至妖獸級別的,秦平凡朝薑輕瑤靠近一步,口上如此怪罪說。
“哼!凡哥哥連頭普通妖獸都打不過,逃跑的時候還把輕瑤的裙子濺得全是泥水,好意思說輕瑤?”
“這可是一隻通靈妖獸,輕瑤才氣海。”
薑輕瑤松開裙擺,她的白裙子如今倒是乾乾淨淨的,因她剛剛抓住秦平凡,讓其蹲下身,為她搓擦乾淨了。
而小嘴數落間,薑輕瑤在秦平凡的後背推了一下,又把秦平凡推至前方。
“你的小裙子有那一劫,全是因你騙我而起。”秦平凡穩住身形,側過頭,板著臉道。
“凡哥哥有這一劫,全是因你自身實力所致。”
薑輕瑤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秦平凡神色一恍,忽又凝神,冷嘯出招,揮劍截斬出數道寒芒,掀一片紅雨,紅毛和鮮血飛灑一地。
“吱吱……”
“吱吱吱吱……”
“……”
不多時,漫山遍野成了一片紅色,綠意被吞噬消散。
雖然絕大部分斷金鼠朝楊晉湧了去,但剩下那一小撮仍給秦平凡造成極大困擾,更有兩隻妖獸級別的斷金鼠來回攻襲,讓秦平凡像一只在風雨中顛簸不斷、隨時可能側翻的小船。
而楊晉,真可謂一波三折,現在他又被數不盡的紅毛鼠和鼠王圍攻,竭力衝殺亦無法突破重圍。
“飛劍流光!”
楊晉怒上眉關,劍鳴錚錚,銀光攪動四方。
“砰!”
無奈,斷金鼠王攔路,一爪子把飛出的銀劍拍回。
緊接著,又有大片紅毛鼠填補上楊晉殺出的空缺。
戰況演變的愈加惡劣,秦平凡的小船顛蕩了兩回就翻了。
無數的紅毛鼠,翻湧不停,宛如一幅人間血海圖。
這時,天地昏紅,一縷金芒忽在眾人眼角處浮現,像是高空遮蔽金日的雲彩被狂風吹開,疑問壓下時,皆已滿目金光。
以無與倫比的速度,那輪金陽迫近至楊晉身旁,劍勁縱橫成罡,又如太陽灑下的光輝,十數個呼吸間,楊晉周身十米的斷金鼠,無論妖蠻,盡被金光穿殺。
再一蓄勢,金陽斜墜血色大地,當場撞裂破碎了那隻通靈鼠王的胸膛,無比粗暴地絕了其生機!
那幅血海圖卷成真,血雨如絲,血浪翻湧,只是有一層金輝鍍上,使這血腥恐怖的畫面生出了一絲祥和美好。
“小晉,挺不錯,能夠破開這隻斷金鼠王的防禦!”
古城揚身形掠至,飛落下來,劍回到他手,轉瞬如煙消失。
楊晉先行了一個師弟之禮,將感謝之意藏在裡頭,沒有言表出來。
隨後,看著斷金鼠王屍軀上的兩個血窟窿,而面對古城揚讚賞的眼光,楊晉表情訕訕。
“師兄,將這隻通靈妖獸重創的人不是我。”
不遠處,薑輕瑤和秦平凡又拌起嘴來。
“凡哥哥傻嗎?打不過不知道叫輕瑤幫你?”薑輕瑤佔據上風,
老氣橫秋,教訓秦平凡道。 “既然你躲我後面,我就沒有退的道理。”秦平凡的手松離左肩,割破的衣物瞬間掉了下來,危險時刻,是薑輕瑤出手擊殺了襲殺秦平凡的妖鼠。
“原來凡哥哥也是個傻子。”薑輕瑤笑道。
古城揚順著楊晉的目光看向兩人,他修為深厚,借由靈力波動判斷出薑輕瑤所處的境界不難。
薑輕瑤和斷金鼠王的境界差距,與秦平凡比普通妖獸的境界差數量等同。
不過這脈血境的一重天和氣海境的一個境天之間的差距,就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如此年紀,已能獨當一面,現有宗師之范,古城揚內心動蕩不平,不知該用如何言語形容。
古城揚隻知,自己十五歲時,還在種田。
一時間,古城揚眼中有震撼難以消抹,他帶楊晉朝秦平凡等人的方向走了過去,露出一個羨慕的笑容,道。
“薑小姐,兩次我撞見你和秦師弟在一起,都要被發糖。”
“若將來哪一天教我騙到一個漂亮師妹,我定要報復回來,一次性讓秦師弟吃糖吃個飽。”
古城揚討好的話語,使薑輕瑤嘟了嘟嘴,她躲回秦平凡身後,拉起徐念的手。
“是古師兄來的太及時。”秦平凡笑著說。
古城揚道:“秦師弟有薑小姐在側保護,肆無忌憚,亂入墮血沼澤深處這等危險之地來,但小晉可不是你的,是我的人呀。”
秦平凡表情微微一凝,朝楊晉抱歉道。
“是我疏忽了。”
“師兄,這事怪不得秦師弟,是這墮血沼澤裡的妖獸有些古怪。”
楊晉急忙解釋說。
“秦師弟他們中,好像存在什麽對妖獸異常有吸引力,都是些感知強大的妖獸向他們發動攻擊。”
一番話後,古城揚神情嚴肅起來,不由道。
“傳聞,這世間有一些特異的聖體、寶體,是能夠吸引來妖獸的。”
“或者,有人服用過溫和的聖藥,但又未完全煉化藥力,這人便是相當於一株人形聖藥,同樣會使無數妖獸趨之若鶩。”
在場幾人的目光,全是往薑輕瑤看去,好像要把這個女孩兒看個明白。
“怎麽會是我?”薑輕瑤小臉跟受了冤枉樣的,更噘著小嘴,不滿地嘀咕道。
秦平凡瞧著薑輕瑤的反應笑了笑,轉過頭,又眉眼微凝。
剛進入墮血沼澤深處,便成了無數強大妖獸的關照對象,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宜。
對視古城揚,秦平凡忽的歎了一句:“聽楊師兄和古師兄之言,如今形勢,我們要回退也難,原地不動似乎也不是法子。”
古城揚聽出味道,眼中笑意更盛,聲音爽朗,道:“無妨,秦師弟你們這最後兩天跟我一道便是,定安全無虞。”
“多謝古師兄的關照。”秦平凡認真地抱拳一謝,固然薑輕瑤的實力不容小覷,但面對一輪接一輪的妖獸攻擊,還要顧及他和徐念兩人,未必會好受。當下,借助古城揚的力量,才是上策。
“哈哈,秦師弟無需客氣,我們此行任務也是收集妖血靈結晶,如今你們竟然能引妖獸主動圍近,未嘗不是幫了我一把。”古城揚道。
“而且,現在我正在聚攏弟子,打算合力圍殺一處金剛雷猴群的聚集地,無論來多少妖獸,我也不怕,來的越多,我反而是更加高興。”
“到時候,那雲靈桃我也可以分你們一份。”
談話時,二十多條人影姍姍來遲,趕至這裡,男男女女,皆是天南劍宗弟子。
“秦師弟,你們現在收集到多少塊妖血靈結晶了?”古城揚又問道。
“十七塊,離我們通過這項考核倒還差了一些。”秦平凡如實說,突破脈血七重天后,他實力大進,闖進墮血沼澤更深處來,僅這一天便收獲了七塊妖血靈結晶。
“不錯,很厲害了。”
古城揚讚歎兩句,眼光往秦平凡後方的徐念身上停了一刻,便側頭吩咐道。
“關衣衣師妹,從我們那裡拿四塊妖血靈結晶給秦師弟吧!”
“童靈,你帶人把這些斷金鼠的屍體收拾一下,然後,準備向那處金剛雷猴的聚集地靠攏。”
一個穿著青白雲霞衣飾的女子朝秦平凡走來,波浪形狀的短發,身姿不高,模樣卻是千嬌百媚,相當近的距離下,她眼波盈盈,微微稱量著秦平凡的臉孔,召出一尊紫色銅爐。
四塊妖血靈結晶從銅爐中飛出,這名叫關衣衣的內門女弟子,細膩白嫩的巧手輕輕一揮,四塊血紅結晶便漂浮在了秦平凡面前。
這四塊妖血靈結晶,最小的一塊都有秦平凡所收集的結晶三倍大,最大的一塊,接近一個臉盆大小,秦平凡感覺這笑盈盈的女子不知何故,是在有意刁難自己。
只見,秦平凡中指躥出一縷空明之火,須臾之間,升騰成一條火蛟,直接將四塊妖血靈結晶吐入腹中,又見滾滾霧氣從火蛟身軀上冒出後,火焰消失,四顆無比猩紅的晶珠已被秦平凡捏在手中。
那關衣衣手掌湧現出精純靈力,好奇心驅使下,向一片正在消散的火光抓去,一入手,她反是心神一戰,花容失色,驚呼道。
“你這是什麽!?”
“關師姐若是將那四隻妖獸的妖丹一並送我,我倒是可以為你再施展一遍。”秦平凡搖搖頭說。
關衣衣翻白眼:“你想的倒美!”
妖丹乃是妖獸最珍貴部分,可以說妖獸大半身的價值皆在此,正常人又怎麽會輕易拱手相送?
那股直擊靈魂的刺痛來得激烈,去的也快,關衣衣面色恢復一些紅潤。
這些天,關衣衣和她的師兄師妹們都有議論秦平凡, 談論他有不同凡響的出身,實力驚豔,氣質出塵,容顏絕世,皆對他極其看好,連他們的古師兄也予之看重。
不出所料的話,待秦平凡進入天南劍宗後,古城揚必會邀他進星劍盟會,推心置腹,委以權柄,由此能夠預見,秦平凡未來定可成為星劍盟會乃至天南劍宗權力核心級的人物!
元術,作為天南劍宗的弟子,都深深知道其中艱難,他們宗門內的那些核心弟子、親傳弟子,尚且沒有一個人,在二十歲之前參悟到這天源術的一絲皮毛。
一路上,關衣衣的不少師妹們都已在相互慫恿,說現在倒貼還來得及,若真等秦平凡成了天南劍宗正式弟子,那她們可就沒機會了。
再退一萬步講,這麽帥氣的郎君,無論他將來成就如何,嫁給他也是一輩子不虧的啊!
關衣衣願意把從小的那一份驕傲打壓下,她好生瞧著秦平凡的面顏,心湖泛起漣漪,眼中又生秋波,聲音嬌媚:“秦師弟把師姐弄疼了呢!還好意思開口,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
“不過……秦師弟若是在今晚讓師姐明白,你為什麽能夠祭出這麽厲害的火焰,我還是能夠考慮考慮將妖丹送你。”
“這位師姐,剛才我開玩笑的。”關衣衣的聲音聽落耳中,像一隻狐媚子鑽進心裡不停抓撓,秦平凡後挪半步,眼神帶著正經。
古城揚把這一切看在眼中,倒也不驚,秦平凡袖中的藏識印,他早就知曉了,他大笑說。
“關師妹你別想著刁難調戲秦師弟了,說不準,將來你還會有低頭求他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