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肩膀並不是人體要害,即使被刺中也於性命無礙。但若真的刺中,一隻手臂難免被廢,那刀疤四是過左撇子,兩人迎面而立,正好兵刃都在同側。師右手正好刺他左臂,若是得手,那刀疤四必將無法再用左手持刀,必敗無疑。為師自然不想放過這個機會,這一劍也用上了十成功力,定要在這一擊決出勝負。那刀疤四雙腳不動,只靠著腰部發力,將上身一轉。將右肩膀轉向為師,將將避過了那一劍。即使他避過了這一劍,但因為左手持刀得關系,本應沒有辦法第一時間反擊才是。”師父說道。
“可這樣的話,他這破綻豈不是賣的毫無意義?”張宏義問道,作為一場高手之間的比鬥,這樣毫無作用的計策是不應該出現的。
“沒錯,所以他並沒有就此停下。他一邊繼續轉身,將身子轉到最大,露出半個後背,而他左手將刀背在背後,一下朝為師的胸口刺來。這一刀雖然位置隱蔽,出手突然。但若是換做一般比鬥卻也不難躲避,只要向後一跳便可躲過,可現在雙腳不能移動,這樣一招就成了絕妙的殺招。若說按照招法精妙,臨機應變,該當是為師輸了才是。”師父黯然說道。
“那您是怎麽贏的呢?”張宏義不解道,要不動腳躲避,胸口勢必背對手貫穿,可要是動了腳,便算輸給了對方。怎麽看著個四局都無法可解。
“形勢危急,為師方寸以亂,下意識將那劍橫揮,隻盼能拚個兩敗巨商,那劍本是對著刀疤四肩膀而去,這一橫揮正好砍中刀疤四的脖頸。而本應刺穿為師胸口的一刀,卻在途中停了下來。”師父說道。
“停了下來?你是說那刀疤四並沒有刺過來?”張宏義大驚道。
“沒錯,刀疤四出招在先,為師橫揮在後。而為師沒有被刺中,刀疤四卻被那一擊割破了喉嚨。”師父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再想起那件往事。
“那是刀疤四有意相讓?故意沒有刺出那一刀?”張宏義說道。
“為師不知道,當時鮮血四濺。為師當時的大腦一片空白,扶著已經倒下的刀疤四,不停的問他為什麽?為什麽要如此?可他的喉嚨已被割破,呼吸都無法繼續,更無法說話。他只是看著為師,用手抓著為師的肩膀,為師至今也玩不了那個眼神。那眼神是如此的清澈,又那麽的滿足與欣慰,像是憑生的所求都已經圓滿,沒有絲毫的留戀與不舍。為師想了所有的辦法,可都無濟於事,他抓著為師的雙手,一點點的失去力量,他的臉色的變得青黑。他的眼神依舊在看著為師,只是雙瞳逐漸渙散。”師父顫抖得說道,仿佛那些畫面就發生在他得眼前。
“為師至今也不明白,他那一刀為何會在半空停住。若是那一刀刺過來,為師的劍或許就無法揮出。更加無法割斷他的喉嚨。“師父低聲長歎,閉上了眼睛。
張宏義不知道該說什麽,與師父一同陷入了沉默。他曾在昨天經歷過類似進退兩難的情況,可那是因為自己從沒殺過人,一時間無法痛下殺手,讓黃萬年有了可乘之機。但刀疤四不同,作為一個一個江洋大盜,他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猶豫。
“或許是他心願已了,不像在活下去了?”張宏義試探的問道。
“不知道,或許是他本想點到即止,不想殺掉為師,或許他厭倦了做江洋大盜的生活,又或許他隻想找一個合適的死法,又或許是像你所說,將最後的願望托付於為師之後,便想到了死亡。有太多的或許,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為什麽。他一死,別人就永遠無法知道了。”師父恍惚的說道。 張宏義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個人,說他是個壞人吧,但他死後最後的願望竟事幫助像自己一樣的孤兒,至少這世上並沒有多少人又這樣的覺悟。說他是個好人吧,但他濫殺無辜,從不後悔。比起上一個故事裡善惡分明的天樞子與小妹,這個故事裡的刀疤四更加的複雜,也更加的無奈,既成不了一個英雄,卻也不是個十足的惡棍。
“他死後,師父便將他安葬。那本是一場無人知曉的比武,江湖上知道他已死的人,就只有為師一個。 江湖上沒有再沒有他的傳聞,只有那千兩的懸賞依舊貼在各處的通緝榜上。為師還記得他死前的委托,去了西京郊外那個藏寶的地點,將那裡的錢財取了出來,足足又幾萬兩那麽多。為師沒有留下絲毫,將所有的錢都分給窮人家的孩子。”
“那是應該的,不知道九泉之下的他可否會感到欣慰。”張宏義說道。
師父從不相信有鬼神的存在,自然也不相信還有九泉地府。但他這次並沒有反駁,他只是笑笑。
“不知道那些孩子現在都怎麽樣了,那些錢有沒有讓他們過的幸福一些。”師父說道。
“總會有些不同吧。”張宏義說道,可誰知道呢。
“現在,你可相信為師絕不會認錯那個人了吧?也知道為什麽為師為什麽要跟著他了吧?”師父說道。
張宏義點了點頭,這樣的人,如果是自己,也絕不會認錯。“那然後呢?”他問道。
“為師第一眼看間這個人,也同樣是以為自己眼花,跟了好一陣子,才敢確認那的的確確就是刀疤四。為師也故意和他打了幾個照面,可那人似乎完全不認識為師。為師不敢冒然相認,畢竟這件事情過於詭異,便一直暗中跟蹤那個人,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師父說道。
“那可曾有什麽發現?”張宏義問道。
“一開始,那人看上去也沒有什麽特殊的目的。只是在街上遊蕩,到了飯點就吃飯,到了晚上就睡覺。為師怕他發現,也不敢跟的太近。但時間一久,終於發現了一些問題。”師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