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事情暫時了了,但是有幾個事情,徒弟實在是想不明白,還望師父給我解答一下。”張宏義說道。
“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不過可不是現在,你還能動嗎?”師父問道。
張宏義試著動了動身子,雖然酸痛無力,但好在還能正常活動。
“動還能動。”張宏義答道。
“那快過來扶為師一把,為師現在真的是一動也動不了了。”師父說道。
張宏義扶起師父,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四個人。那女人和黃萬年已經死透了,鐵獅也已經斷了氣,只有鬼使還活著,但他流了太多的血,此刻已經是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了,若是放著不管,應該活不過一個時辰。
“他們要怎麽處理?”張宏義問道。
“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們四個既然能找上門來,說明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咱們也得趕緊撤離。”師父說道。
“那就把他們放在這裡嗎?”張宏義問道。
“那你說呢?要不你挖個坑給他門都埋了?”師父反問。
以張宏義現在的狀態,就連扶著師父,就快要了他的小命了,更別說挖坑了。反正他們本來也是要來殺自己的,畢竟咎由自取,也怪不到他。
“走吧!趕緊回去包扎一下,收拾些必要的物品,離開這裡吧!”師父說道。
張宏義點了點頭,扶起師父一瘸一拐的回到了住處,簡單處理並包扎了傷口。時間緊迫,師父決定要連夜離開,便囑咐張宏義除了要帶走的東西,其他的一律燒掉,盡量不留痕跡。
張宏義便拖著疲憊身軀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畢竟在這裡生活了十年。許多看上去沒什用的雜貨都飽含著過去的回憶。
像是那個烤肉架。他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從將肉全部烤成焦炭,一點點琢磨,一步步改進,最後烤出了連師父都讚不絕口的鹿肉。還有那把小木劍,剛開始練劍法的時候,師父怕張宏義傷到自己,特意削了一把木劍給他比劃,他還記那時自己高興的簡直要跳起來。還有那座鳥籠,師父曾抓到過一直漂亮的八哥,張宏義用了好長時間才教會那八哥說一句人話,後來鳥兒不知道為什麽死掉了,傷心難過的他發誓再也不養任何小動物了。
這些都是些沒有用的東西,但要把這些全部都要舍棄,不免讓張宏義有些神傷。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怎麽樣,但他所有的過去,幾乎都在這裡了。
師父在外邊叫他了,他必須要出發了。他看著自己的小屋,依舊是狹小又破舊。住在這裡的時候,他總是想要離開,現在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他卻心情複雜。最後隻拿上自己的長劍,沒有再拿任何其它的東西。
他走出小屋,順手鎖上了門。師父正站在門口等他,開口便問:“都要燒掉了,還鎖它幹嘛?”
以前師父就對這一點很是奇怪。明明山裡就兩個人,師父也從來不去他的小屋。這裡既沒有小賊,更不會有強盜,這門鎖的到底有何意義?他也不知道有什麽意義,只是覺得,如果不把它鎖上,自己就會失去這些,自己擁有的也就只有這些東西了,現在又將全部失去了。
“習慣了。”他說道,習慣了的東西總是很難改變。
“燒了吧。”師父也沒再說什麽。
天已經徹底黑了,張宏義看著那熊熊的火焰如同巨獸,將自己的小屋吞沒。火光之下,他的影子被那團火焰拉的很長。他衝著那團火焰揮了揮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與過去告別,告別的如此決絕,不留任何痕跡。 二人已經上路,只是走的並不快。經過簡單得處理之後,師父已經可以走路了,就是走的不是很快。張宏義比他要好一些,他的傷在吃過那顆藥丸之後,都已經神奇得痊愈了。此刻身體雖然極度得虛弱,但還是比師父要強上一些。所以師父準備的東西只能由他來背,師父倒是準備了不少東西,包括食物啊,沒用書籍啊,甚至還有全套泡茶的工具。他驚訝於師父是怎麽用這麽少的時間整理好這麽多的東西,更驚訝於師父對必要的東西的理解是不是又什麽問題。而師父同樣也驚訝於張宏義除了把劍什麽都沒帶,懷疑張宏義的腦子是不是剛剛燒壞掉了。
“至少把鹿肉帶上啊?你拿把劍可以吃嗎?”師父抱怨道。
“肉早就壞了好吧?你也不想想你走了幾天。”張宏義沒好氣的說道,看到師父的背包,他突然覺得自己剛剛憂傷的告別,就顯得非常滑稽,這讓他有些氣憤。
“那也帶點乾糧什麽的呀?咱們兩個都有傷,你告訴我,這一路上吃什麽?”師父歎道。
“你不是帶了那麽多嗎,足夠了吧。”張宏義說道,“話說回來,咱們要哪裡?”
“才想起問?”師父邊走邊說,張宏義忽然覺得師父的傷應該是沒什麽太大的問題,至少這個愛反問的討厭勁又來了。
“想問的可太多了,都不知道從哪裡問起才好。”張宏義說道。
“先從第一個開始吧,咱們去西京。”師父說道。
“西京?為什麽去西京。“張宏義問道。
“因為我找不到比這裡更人跡罕至的地方了,連這裡他們都能找的到話,再藏下去也沒什麽意義。大隱隱於市,乾脆咱們就去這世上人最多的地方。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不能找到。”師父說道。
“他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找咱們?“張宏義問道,這可能是他最想問的一個問題了。
說到這裡時,他們兩個正好走到了剛剛激戰的出入口。這是山谷唯一的出入口,想要離開不可能不經過這裡。張宏義回想起剛剛戰鬥,嚴格來說的話,自己剛剛的確好像已經死了一次了,只是又活了過來。這些事情就發生幾個時辰之前,對他來說卻好像過了百年一般。想到這裡,他真的怕躺在地上的屍體再一次蹦起來。畢竟自己已經經歷過一次,再看別人經歷一次,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但這樣的事情終究還是沒有發生。
月光下,四具屍體就那麽靜靜的躺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人發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