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方可眺望不遠處的城池,說道:“師父,前面便是新鄉了。今日就在新鄉歇息如何?”夏時雨眉心微促,說道:“方兒,這次出師門不是為了玩樂的。你這一路上不肯風餐露宿。每到一處隻想著四處遊玩,這麽多年磨煉的心性全都白煉了。修劍切忌心浮氣躁,你這樣如何能在劍途一道上走的長遠?”崔方可恭聲道:“弟子知錯了。”
夏時雨微微輕歎。他這個徒弟悟性極高,只不過玩心太重,心性總歸是達不到他欲想的要求。總歸是有些事差強人意,好在來日方長,還是有機會的。
劍閣一行人越向南走就發覺到官道上有丟落的兵器,還有不少已經乾涸的血跡。再往前走就發現好多官兵正在打掃著一地的屍體。屍體旁邊還堆放著不少的木箱和散落一地的銅錢。有一位衣著四品官服的大員正在人群之中忙得焦頭爛額。這衛州屬於中州,而這衛州刺史的官職也正好就是四品。顯然那名正忙得不可開交的四品大員不是刺史也是這衛州的高級官吏。
崔方可起了興趣,嘗到貝州剿匪名聲大噪的甜頭,他覺得遇上這種事情那就是要搶著上前去。劫富濟貧匡扶正義的事情那必須多做一些,而且要守著很多人做。他對一旁的夏時雨說道:“師父,前方是朝廷的人,看樣子是出了麻煩。徒兒想上前詢問一番,若是能幫的上忙,那我們也可以幫上一幫。畢竟行走江湖,俠字當頭。”
夏時雨滿意地看了眼崔方可,雖是貪玩了些,但這徒兒心性不壞,也實屬難得,便也點頭同意下來。
崔方可當即欣然前往,來到人群外,語氣頗為居高,對著一名隊正說道:“你們這裡發生了何事?”那隊正瞥了眼他,呵斥道:“哪裡來的小子,速速退去。要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崔方可也是個火折子,一吹就著,怒道:“有種你再說一遍試試。”隊正大喝道:“試試就試試,你能奈我何?”崔方可怎會受這種氣,就要發作拔劍。
不料,那名四品的官員注意到這邊的忙小跑而來,和顏悅色道:“看公子這裝束,可是劍閣中人?”崔方可收起殺心,但神情依舊不善,道:“是又如何?”那四品官員仰起臉,面善柔和卻不失英武,不是徐明遠還是誰?徐明遠仰起臉賠笑道:“早就聽聞劍閣威名,就前些時日,還聽聞你們劍閣的少年天才劍客崔方可剿滅山匪的壯舉。實在是令人欽佩不已。”
崔方可虛榮心頓時就得到了滿足,臉上的怒容迅速消退,一抹倨傲之色湧上臉頰,道:“小事一樁而已,我也剛出閣不久,見到了自然不能放過那些欺壓百姓的飛賊。”徐明遠驚訝道:“莫非,閣下便是崔方可少俠。”崔方可直接笑了起來,道:“自然,如假包換。”徐明遠連聲歎道:“哎呀呀呀,真是失禮失禮。當真是一表人才,意氣風發,英姿颯爽,英武不凡啊!”
這徐明遠像是說順口溜一樣劈頭蓋臉猛誇一頓,讓這崔方可是徹底撒了歡,那得意的尾巴差一些就翹到了天上去。徐明遠順勢問道:“不知崔少俠,這是要去哪兒?可否在這新鄉一聚。”
崔方可對於“少俠”這個詞很是受用,笑道:“自然是去洛陽,參加那華清論劍。拿個名頭,將劍宗的名頭納入囊中。”徐明遠心底鄙夷,就你?還劍宗?別說大話了,你師父都不敢這麽說。臉上卻是解頤恭維道:“哎呀呀呀,那就先預祝崔少俠,馬到功成。”崔方可仰天大笑。
不過徐明遠臉色又黯淡下來,
愁容滿面,連聲歎道:“可惜,可惜呀!”崔方可正是虛榮心爆棚之時, 見這人竟一臉的愁容,怎可容忍,問道:“不知閣下可是有難事?但說無妨,我輩行走江湖那就是俠字當頭,有事盡管說。”徐明遠跺腳長歎,道:“這新鄉有一大戶人家,兒子在黑騎軍做了官,這不打算舉家北遷。可誰知,前幾日一出城就被一夥來歷不明的劫匪給劫了。又將家中的男女老少全都抓走了。我奉命查案,連日毫無頭緒。今天才發現一些端倪,但手上並無精兵強將,無法制敵。今日幸而遇見崔少俠,可萬般不能耽誤崔少俠趕路。你說這可,這可怎麽辦?” 崔方可大腿一拍直接答應留下來。這徐明遠之意正合他的心意。他正巧想著在這新鄉多呆幾日,遊玩一番。這下終於有了正當理由留下了。而且這個理由很難讓人拒絕。這要是辦好了這件事,那麽這被劫一家想來定是要感激涕零。這家人的兒子可是黑騎軍的官,那這就間接取得了黑騎軍的好感。與黑騎軍交好,那對於劍閣和家族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對於自己的名聲也是極為有利的。而且還能交好這位衛州的四品大員。這一箭四雕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徐明遠聽到崔方可答應幫忙連聲感激。
崔方可回到隊伍與夏時雨商量許久。這夏時雨也覺是好事一樁,索性也就答應下來。只是只能在這新鄉待上三日,三日之內要是查不出來,那也只能是離開了。
徐明遠得知劍閣可以待上三日後,心中的石頭就落下來。這可比預計的要多了三日。只是三日後,想走?那就沒那麽容易了。進得了這新鄉,那就別想再往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