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二點還沒結束,這期間沒再鬧么蛾子,人們總算認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喝酒吃肉總比找麻煩要省心的多。
我暫時放松了下來,各種野味都吃了不少,肚子撐得溜圓。期間遙敬了小美女兩次酒,小妞酒量挺大,興高采烈地喝了兩大杯,還笑嘻嘻地讓隨從給我分了一大盤肉羹。
夜色深沉,酒席未散,三十多處篝火把會場照得亮如白晝。這是一群夜貓子,越到晚上越興奮。
我卻支持不住了,酒足飯飽,倦意盎然,向在坐的眾人道乏後,一個人騎著馬慢悠悠地回馬場而去。
二十裡的路程不算遠,又有馬燈照亮,走起來還算順利,只是我有點飲酒過量,在顛簸的馬背上真是說不出的難受,胃在酒精的刺激下像是沸騰的湯鍋,好幾次差點吐在馬脖子上。唉,早知林衝酒量一般,還不如少喝點,省的受這個洋罪。
最終我選擇了伏在馬背上,這樣要舒服一點。馬兒認識歸路,用不著我催促,任其信步由韁往回走。
“林大哥,是你麽,等等我啊!”一個女孩的喊聲從後邊傳來,我一陣迷糊,這是誰家女孩怎半夜還出來亂跑?
隨著一陣韻律十足的馬蹄聲,一個婀娜的身影趕到了我的身旁。“林大哥,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有什麽急事要辦?”
這下聽清楚也看明白了,趕來的卻是郡主小美女。她膽子也真夠大的,這大半夜也不帶個隨從保鏢,竟然單人獨騎出來逛,真是個虎妞啊。
“哎,是小郡主啊,你不跟你哥哥他們飲酒吃席麽,怎一個人跑出來了,這荒郊野嶺的多危險!”我支起身體,借著馬燈打量著有些嬌喘的小美女。
“哼,我才不怕,有你這個保鏢呢,什麽我都不怕!”小美女輕咬嘴唇,嗔怪的說道:“你怎麽不打招呼就走了!”
“啥!不打招呼?我剛才不是跟座上的都道乏告辭了麽……”我有點莫名其妙,跟那些賓客都不太熟,世子又心懷叵測,我道個乏也說得過去了。
“呸,跟那些俗不可耐的人有什麽可道乏的……”小美女翻了一個白眼,佯怒道:“你得跟我道乏……畢竟以後你是我的侍從保鏢。”
啊這……我一時無語,這小妞還挺霸道,這嬌嗔勁,有點霸道總裁的感覺。
“好吧,那我就向你道個乏,郡主大人請您回去休息吧,小的要回去睡覺了!”我誇張地伏身作揖,在馬背上給小美女行了一個半禮。
“嗤……”小美女忍不住一聲輕笑,身子在馬鞍上一陣晃動,“行了行了,你就別逗我了。林大哥我送你回去吧,順便去你們馬場嘗嘗你說過的葡萄酒,可以嗎?”
這個……小美女說得我一個激靈,酒醒了一大半。
“我的郡主啊,這會都凌晨十二點多了,大半夜的你喝什麽葡萄酒啊!再說了,你跑出來,你哥哥知道嗎,他要是知道你連夜去我那,還不得告我一個拐賣人口啊,不行不行。”
“我已經和他說過了,再說了,他有什麽權力管我,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各玩各的!”小郡主滿不在乎地仰起頭,手指指向前方,大聲喊道:“林場長,帶本郡主去飲葡萄酒啊!哈哈哈……”
天呐,這個瘋丫頭,比她哥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我天生就對嬌憨可愛的小美女沒有抵抗力,更何況這還是我未來的頂頭上司。我不再堅持了,由著她吧,反正馬場我是老大,
那裡又有的是客房,她去了玩兩天也不在話下。 當下我倆邊走邊聊,也是樂趣無窮。
小郡主的性子我算是摸透了,這小妞是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環境裡長大的,所以養成了一個表面天不怕,地不怕的開朗性格。但是骨子裡她似乎又很缺乏安全感,所以在信任的人面前又極愛哭鼻子,而且超粘人。
應該是我救過她一命的原因,她對我表現出一種超乎尋常的信任,這讓我既感動又有點不知所措,畢竟才認識不到一天,總覺得這熟悉度有點不自然。估計這是我在現代社會生活太久了,在對待人際關系上總是預設著一層網,不自覺的和人保持距離的原因。
今晚的夜色還真是不錯,月明星稀,萬裡無雲,涼爽的夜風沁著人的心脾,讓身心充滿了快感。
“林大哥,今晚你表現的好厲害啊,一個人大戰十個武藝超群的王府侍衛,而且還把他們打的滿地找牙,真沒想到你有這麽強的功夫,真是,真是獨佔瀟灑啊。”
月光下的小郡主臉帶笑意,那甜美樣子的像極了乖巧可人的小貓。
“哈哈,你可真會誇人……獨佔瀟灑,這小詞用的,真貼切,哈哈……”我的酒勁已經完全消散了,心情更是出奇的好,“他們幾個總沒有那頭野豬凶猛吧,野豬咱都不怕,何況人了,小意思啦!”
“那也是你武功好,換了別人早就被他們殺死了。對了林大哥,你有沒有過在江湖上闖蕩過?真的好想去外面闖蕩一下,也長長見識。”
小郡主仰頭看著月亮,若有所思地低語:“我從小到大哪都沒去過,最多也隻趁著郊祀打獵時出來走走,大多數時間都是悶在省城裡,唉,無聊透頂了。”
這個我知道,明朝祖製,沒有宣詔藩王不得出城一步。其實明朝的藩王也挺慘的,為了防止燕王漢王造反的故事重演,明朝對各地的親藩控制的那是相當嚴格,很多藩王終其一生都沒出過他的王國,就藩之日基本上就等於軟禁的開始。
“你哥哥不是說你經常四處亂跑嘛,怎麽說哪都沒去過呢。老實交代,你一般都是去哪裡玩!”我故意眯著眼睛直視著她,看她有沒有心虛。
“哎呀,冤枉……”小郡主嗔怒地大叫一聲,“我哥哥才是說假話不眨眼睛的人,你居然信他!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信他半句話,他這個人連我父王都騙!我平時也就是在城裡玩玩,偶爾偷偷到郊外看看風景,就這也不敢走遠了,因為有人監視的。”
“真可憐!好吧,以後有時間我帶你出去走走,不說天涯海角,怎麽也得讓你領略一下各地的大好風光啊。”
“真噠!太好了!林大哥太謝謝你了,我,我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太開心了!”小郡主臉上笑開了花,她跨在馬背上,高興地手舞足蹈。那興奮勁,真怕她一不小心從馬鞍上掉下去。
“好了好了,坐穩了吧,小心樂極生悲。”我趕忙勸住她,畢竟還只是一個設想,離著實現還早呢。
“哎,你看那是什麽,前面好像有很多人!”
小郡主突然一震,原本興奮的她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手指越過馬頭,直直地指向了前面的樹影處。
——有好多人?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前方百十米處的樹蔭下,似乎有幾十個暗綽綽的人影。
這些人是幹什麽的?深更半夜不睡覺來野外做什麽?肯定不是夜跑鍛煉的,嗯,不用問,這幫人十有八九是別有目的。
攔路搶劫或聚眾鬧事,還是專門針對我們,都有可能。不過也無所謂了,不招惹我便罷,敢有任何異動,就把他們一起超度了。
“別擔心,有我呢,沒事……咱們先看看他們想幹嘛。”我示意小郡主降低馬速,靠近我。
我們幾乎停在了原地,空曠的大路上只剩下了馬兒的陣陣鼻息聲。
過了大約十分鍾,對面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他們從樹蔭裡走出了來,一步步的向我們靠近。隨著距離的拉近,月光下的面貌也變得逐漸清晰,我可以明確地做出判斷:眼前這些人絕非善類!
這些人個個長的滿臉橫肉、面露陰狠,手上又都提著刀槍匕首、弓弩標槍;穿著打扮也是五花八門,服色各異、怪相頻頻。
這做派一點也不像是佔山為王的土匪,更像是城鎮裡敲詐勒索的黑惡分子。
“林場長,別來無恙啊,喬瑞在此恭候多時了,咱們今天得好好聊聊……”一個禿頂的矮胖子走出人群,陰惻惻地大聲叫道。
喬胖子?!!
嘖嘖,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正想著找個時間去收拾他呢,沒想到今晚卻主動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