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回想道:“的確是,小時候金也這麽說過,說太陽照在我身上會讓我變色,那個時候沒有當做一回事,沒想到這代表著如此重要的事情。”玄雅擺正自己的方框眼鏡,興奮地說:“世間難得一遇的法術師,傳說那是上帝給予人類的寶物,但只有少數人能得到上帝的恩賜,為了這個世界的繁榮昌盛而比別人多出一份特別天賦的法術師,現在出現在了我們綠原城區!真是太好了!”
玄靈握起可可的手,他那布滿皺紋與溝壑的臉龐竟是多了幾分光澤與生機:“你是上天賜予我們的至寶啊!”可可對於這突然壓在自己身上的責任感明顯還不是非常適應,牙齒不停撕咬著下嘴唇皮,本來就因為天氣而乾燥起皮的嘴唇,此時已經血流不止。
水蛭法師何等聰明,自然是注意到了可可這細致的神態變化。她一甩長發用命令的口氣對玄靈說:“這個女孩不用放進作戰軍編制,直接交給我就行了。”玄雅輕聲提醒水蛭法師:“那個......我們要不要先問問可可的意見?”
水蛭法師搖頭道:“不需要,她一定會同意的。”這時可可不由自主地點著頭,卻口是心非地想著:我在幹什麽?就這麽答應下來了?這麽草率做事,行得通嗎?
玄雅這不說話還好,一說話便引起了水蛭法師的注意:“管那麽多別人的事情,叫你找的那本前人留下的手抄書呢?快拿出來吧!”玄雅戰戰兢兢地對玄靈和水蛭法師說道:“那本手抄本......在迷霧城區。”
“開什麽玩笑?這麽重要的東西居然在迷霧城區?”水蛭法師眉頭緊皺,玄雅也隻好低下頭去不再說話。玄靈這時總算是開口了:“早些年前,誰知道這種古籍會至關我們的生死?迷霧城區桃慕白那小賊當年對我綠原城區有恩,我不知道如何還他人情之時,他偏偏挑走了幾本我孫女收藏的古籍做謝禮,其中就包括太易上仙的手抄本。”
“但是我們當初留了個心眼,並沒有說出這本東西的來歷,而千年前的古文如今也沒有幾個人能看得懂,所以迷霧城區的桃慕白很大概率還不知道這本手抄本有那麽重要。”此時,作戰軍參謀長科特推開了圖書館的大門,文弱書生的樣子看上去倒是人畜無害,“水蛭法師請回想一下,當魔人第一次入侵迷霧城區的時候,你們的領導桃慕白,有沒有將那本手抄本作為應對方案呢?”
水蛭法師看著科特和玄靈的神色充滿了厭惡與不屑,她記得幾年前綠原城區鬧饑荒和瘟疫,迷霧城的領導桃慕白二話不說就刮出城倉四分之一的糧食給綠原城區。重義的桃慕白一直將綠原城區當自己的兄弟城區那樣看待,如果他知道了玄靈這些人真正的態度,不知道會不會痛罵自己一廂情願呢。
但這和水蛭法師沒有關系,她本來就是一個因為“邪性的法術天賦”而被自己家族至親視為異類的可憐女人,從小開始就嘗遍世間冷暖的她對於已經被這個國度所拋棄的迷霧城區,同時也是她故鄉的地方毫無留戀之情。
就算她的所謂家人都還在迷霧城區內受苦,對水蛭來說也是一樣的。
科特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和我想的完全沒有差別,剛得到消息,聖城方面開始將他們所有駐扎在城外的士兵全部撤回城內,並且和我們一樣將圍牆和防禦設施都重新布置了起來,看樣子迷霧城區是徹底被這片大陸放棄了。但這也是我們綠原城區的機會,聖城區如果知道了這本下落不明手抄本的重要性,
想必一定會趕在我們之前動手的,我們論戰鬥實力自然不如聖城,所以先下手為強才是現在該做的。” 玄靈讚許地點頭:“不愧是我們最好的軍師,那科特你說說,我們用什麽理由再次派兵去迷霧城區呢?”科特翻開記錄本掃了一眼便道:“如果現在還對外說是救人的話未免太假,也太蠢了,其他城區可都在坐山觀虎呢,如果我們不計後果地派兵只會令人生疑,畢竟我們也不是桃慕白那種所謂瀟灑的人。”
“所以我認為,可以用之前與迷霧城區的那個約定來做借口,也就是'聯姻'。”科特推了推眼鏡框。玄雅在一旁似乎明白了幾分:“參謀先生的意思是不是,接桃慕白女兒為虛,取回手抄本為實?”
科特點點頭道:“到底是玄靈老前輩的孫女,腦子轉的真快。如此一來不僅能達到我們的目的,也能給目前收容在我們城內的迷霧城區逃難者吃一粒定心丸,讓他們看到我們綠原城區已經仁至義盡了, 該做的都做了,他們也沒有什麽抱怨,甚至暴動的理由。”
玄靈露出不忍的神色:“只是這樣的話,我們勢必要再派兵深入迷霧城區,恐怕死傷會非常慘重啊。”科特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我理解您愛兵如子的心情,但為了更多綠原城區百姓的性命,以及人類的未來,投入一定的犧牲是必要的。”
“在幾天后的作戰軍擴編中我會留意的,一旦擴編完成就立馬行動,您覺得可以嗎?”科特半隻腳踏出了圖書館。見玄靈沉重地揮了揮手,才轉身離去。
“你們的科特參謀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水蛭強壓怒氣對玄靈說道。玄靈捋了捋自己的長胡子:“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我們的軍師能夠將大局放在第一位,這點正是我欣賞他的地方。沒有他的話,或許僅憑我做出的決定就顯得太過優柔寡斷了。”
科特進圖書館後可可就被打發走了,根本沒有聽到那些對話的可可坐上馬車正在回拜亞斯家的路上。小女孩只是一門心思沉浸在自己將要加入作戰軍這個事實中。熱血過後,深深的恐懼慢慢開始侵蝕著可可的大腦,作戰軍是要死人的,更不要說她將會成為法師,成為團隊的核心,換句話說就是戰場上敵人會想法設法清除掉的對象,是眾矢之的。
可可在馬車上突如其來地吐出一句話:“二十五班普通班,全員三十四人,剩余二十四人,報告完畢......”
不久後的未來,我是會成為那個去報告戰友死亡的人,還是被戰友報告死亡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