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得起來嗎,年輕人?”張蔚蹲下來低頭看著金,那似笑非笑的戲弄眼神,似乎正在慢慢摧殘著金反抗的意志。
“我還能站起來嗎?”金問自己,自從認識天恆之後,除了天恆之外沒有人能讓自己如此被揍的狼狽,而且還是在光明正大的單挑中。
金猜想過自己面前的這個醉鬼會很強,但沒想到他會那麽強,這也導致金的內心給自己想要反擊的欲望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當張蔚看見金本該抬起的頭顱竟再一次低了下去,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淡神色,隨即站起身來晃悠著離去了:“加入作戰軍之後繼續拚了命地打磨自己吧,魔人是不會放過我們這些不自量力的人類的,記住。”
“為何不站起來繼續和我打下去呢,你又不是做不到,小鬼......”
拜亞斯見張蔚離去後趕忙上前拉起金,未成想邊上開始陸陸續續傳來零碎的掌聲,那些掌聲從稀疏慢慢變得響亮,到最後甚至如同雷鳴之聲一般響徹雲霄。
“乾得好啊,小夥子!”“有志氣,人類的未來!”“綠原城的安危就靠你了!”
金明白了,原來那些掌聲是綠原城區居民送給他的,他雖然慘敗於張蔚,但是他這麽一出也讓綠原市民看到了部隊反擊的希望,畢竟像金這樣的年紀就敢於投身前線部隊,他們這些有手有腳的而立之年,還有什麽好退縮的呢?
“你一定能加入作戰軍的,張薇前輩應該已經認可你了!小子你行啊!”拜亞斯重重拍在金的後背上,差點就將還站不穩的金再次拍倒。金因為被張蔚擊打的部位遭受反覆疼痛而吸了口涼氣:“果然只是在那種小鎮子裡稱王稱霸根本就沒有用,還差得遠呢......”
見金毫不在意張蔚的認可且自顧自離去了,困惑的拜亞斯喃喃自語:“這小子難不成還有什麽不滿的嗎?”
不明所以的拜亞斯,和看似恨鐵不成鋼的張蔚都沒想到的是,金雖然沒有再一次站起身來反抗,但這也不僅僅代表他已經屈服了。單單只是進入作戰軍並不是金的目標,他看上去比天恆衝動,比可可笨,但金有著自己獨特的思考方式,他知道最後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是肅清聖城區和綠原城區之間所有的魔人。
“在加入作戰軍之前危害到自己身體的事情能少做就少做吧,和那個大叔繼續打下去的話,說不定會被重創的......”金自言自語著,看著那一幢幢熟悉的小平房,感歎回味著剛才的戰鬥,自己也已經步履蹣跚地從城門口的哨塔走回到了拜亞斯的家中。
金輕輕推開那扇木門,卻發現本該傳來打鐵聲的工作室如今異常安靜,飯桌上還殘留著吃剩下的早餐,亂糟糟的工具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螺母和電線。金不知拜亞斯的父母去了哪裡,朝屋內喊道:“可可你在嗎?”金走進他和可可暫住的那間小倉房,依然是一片寂靜,空蕩蕩的小床上不見可可的蹤影。
金兜兜轉轉來到客廳,焦急地加快腳步走向窗邊時突如其來地腳下一滑使他差點摔倒。金蹲下身查看令他腳底打滑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只見地板上留著幾道若隱若現的半透明痕跡,更像是一種粘液。
“又黏又滑的條痕,是蝸牛,蛞蝓或者水蛭滑過的現象吧......難道?”金用食指蘸了一點那粘液,大拇指和食指交錯揉捏著,突然在腦海裡想到了前幾天才剛剛見過的一個女人。
與此同時,在飛馳前進的馬車後座上,
可可一拍腦袋站了起來:“糟糕了!我忘記給金他們留字條了!叔叔阿姨一定會擔心的!”可可身旁坐著的正是一襲綠衣的水蛭法師,那成熟女子的眉目頓時揪緊:“坐下來,馬車不問,站在車裡很危險。” 可可見水蛭法師瞪著自己,也不敢造次,支支吾吾問道:“這馬車已經走了很遠,您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稱我為‘慧根’?而且這到底是要帶我去哪裡啊?”水蛭自顧自點上一根煙,整個車廂頓時煙霧繚繞,惹得可可一陣咳嗽,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是你的特殊天賦,一般人想修都修不來的天賜機緣。”水蛭法師架著二郎腿,吐出一圈煙霧,儼然像一個飽經風霜的風塵女子般,風情萬種。
“機緣?”可可好奇地打量著自己,人生的這十四年來她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出彩的地方,她也沒有接觸過多少人,沒有看見過多少新鮮的事物。就算是此時此刻的可可也沒有完全接受阿姐已經離世,孤兒院夥伴們分崩離析的事實。
水蛭法師斜眼瞟著坐在自己對面那個臉上寫滿困惑和不安的小女孩,明明態度冰冷的她破天荒說了一句:“如果你實在害怕的話就算了吧,不必強求。”未曾想可可沒有直接表示要回去,而是問了一句:“前輩......我知道你是誰,你找我應該是因為魔人的事情吧?”
“啊,沒錯。”水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是個比我預料中更加聰慧的女孩。”可可低著頭不與水蛭有任何的眼神交流,繼續自顧自說道:“那如果我的天賦對抵抗魔人有幫助的話, 有了這個‘慧根’,我可以加入作戰軍嗎?”
水蛭法師點頭:“可以,不僅局限於綠原城區,我相信當你真正掌握你的天賦時,你對於全人類來說也會是一個寶物,不自嘲地說,就像我一樣。”
“像您一樣嗎?”可可這才抬起頭看著面紗下水蛭法師的表情,那張冰凌的臉令可可感到高不可攀,那股氣勢不像是一個正常女性會有的,而像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一般,可又不是完全相同。可可心中對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成熟女性,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想去。”可可輕聲說。水蛭法師不以為然:“不要著急,到了地方我自然會同你解釋清楚,當你了解情況後再做決定不遲。”可可咬著嘴唇道:“我一定要加入作戰軍,但我根本就不懂如何戰鬥,甚至是簡單的醫療工作或許也勝任不了,如果沒有這個所謂的'慧根',或許我根本就進不了部隊吧?我非常感謝您,前輩。”
這下輪到水蛭法師困惑起來了:“為什麽你年紀輕輕卻要搶著去戰場呢?你沒看見那天迷霧城區士兵們的慘狀嗎?這不是開玩笑的參軍遊戲,而是真真切切要死人的,我很好奇你的想法。”
可可微笑著點頭,緩緩說道:“因為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要親自騎馬去聖城找他的母親。所以在那之前,魔人必須清除,不然不單單是他,這裡的所有人以後都只能待在城裡發抖,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不是嗎?”
“如果魔人不消失的話,我們還有什麽自由,還有什麽希望可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