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蓓絲學院女生宿舍44號房間內。
“奇怪,我的作業到哪裡去了?難道是忘記拿回來了嗎……”“白蜘蛛”班級的學生欣·迪曼手足無措地翻找著自己的書包,焦急得滿頭大汗,“那麽厚的一疊作業,怎麽會找不到呢?”
“仔細想想,是不是落在哪裡了?”欣的摯友——同班的絲諾·柯波蘭幫欣一起翻找著書包,與此同時她這樣輕聲問道。
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埋頭回憶了好久,最後才終於想起了些什麽:“哎呀,完了……應該是落在智德之樓一樓的大廳了。下午校長讓大家在大廳集合的時候,我有偷偷地寫了一些作業。”
確認了作業落下的地點後,欣稍稍松了一口氣。她有些為難地看向窗外,夜色已經很濃,厚厚的雲層就像是幕布一樣遮蓋住了星星月亮,因此窗外黑得可怖,像是沒有任何光源的深海,也像是看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現在已經將近七點了,操場上都沒什麽人了。”欣心生膽怯,她深知自己沒有勇氣一個人去往智德之樓,於是便求助似的望向絲諾,“雪,你陪我去取一下作業,行不行?”
“當然可以啦,也不看看咱倆是什麽關系——咱們可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啊!我對你有求必應難道不是應該的嗎?”絲諾其實也很害怕,在校期間,她從沒有在這麽晚的時間點出去過。這個時間段出去,不但違反校規,漆黑的夜晚也讓人感到很不安。但她還是面帶笑容,爽快地將這件事答應下來了。
她們沒有耽擱,在向其他舍友交代去向之後走出了宿舍門。
已經將近冬季,桐蓓絲學院的夜間顯得異常淒神寒骨。幽怨寂寥的風拂過欣和絲諾的皮膚,刺骨的冰冷讓她們不由地瑟瑟發抖,仿佛就身處一個冰窖似的。
女生宿舍離智德之樓不算太遠,但也說不上很近。等她們到達智德之樓時,已經被風凍得雙手冰涼了。進入智德之樓一樓的大廳裡,有建築的保護,會暖和許多。絲諾打開自帶的手電筒,和欣一起在大廳內尋找欣落下的作業。
欣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自己下午所坐的位置,不出所料,作業果然就安靜地躺在座位上:“雪,我找到了!”她叫嚷著,小心地收起作業,然後與絲諾會和,準備就此離開。
“哢哢哢……”
這時,不知為何,手電筒內部傳來了奇怪的聲響。絲諾和欣面面相窺,都愣住了,她們怎麽也沒有預料到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一聲聲音不算太大的響聲之後,手電筒的光亮熄滅了,兩人一下子就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欣和絲諾第一次這麽貼近地感受到那種對於黑暗與未知的恐懼。她們互相抓緊對方的手,生怕在這種時刻走散。就在絲諾和欣打算摸黑走出去的時候,她們隱約聽見有一種腳步聲在黑暗中漸行漸近,室內蕩漾著鞋底與地面叩擊的聲音。她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於分不清那究竟是腳步聲還是自己的心跳聲了。
“啪!”
是打火機的機關被按下的聲音。火光搖曳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北極星,點亮了黑暗中范圍不大的一片視野。亮光映照出了絲諾和欣寫滿了恐懼的面龐,也映照出了一位黑皮男性帶有疑惑表情的面容。
眼前這位有著麥色皮膚的男人是桐蓓絲學院的高層幹部霍利·達斯。他胸前刻畫著白色老鷹的徽章在火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金色的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打量著不遵守學校規定的兩位學生。 “霍、霍利先生!”欣和絲諾驚叫出了面前這個手持打火機的男人的名字,她們對於霍利的現身感到十分驚訝,因為她們沒有想過此時大廳裡還會有其他人,“這麽晚了,您在這裡做什麽?”
“這句話該我問你們才對。你們現在應該待在宿舍裡,而不是出來閑逛。”霍利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他厲聲批評了絲諾和欣幾句,緊接著點燃一盞隨手拿來的油燈交給欣和絲諾,讓她們盡快離開這裡。
欣和絲諾哪裡敢怠慢。她們連連點頭,接過油燈,繞過一排排座椅,向前門走去。踏過殘破不堪的鐵片,金屬的剮蹭聲有些刺耳,上面殘留的乾涸血跡也會讓人心頭一顫,產生一種莫名的恐懼感。絲諾和欣一齊轉頭望向通往地下室的那扇已經被擊碎的鐵門,又一次陷入了恐慌之中。
面對這反常的場景,此刻她們腦中浮現了千萬種可能。可不等她們開口詢問,霍利就又一次催促道:“快走,別亂看!”這次,霍利的語氣顯得更加嚴厲,不留絲毫余地。
無奈之下,欣和絲諾只能抱著疑問的心態快步離開了智德之樓。
夜色比之前更加濃鬱了,從雲層後現身的月亮向地面揮灑著光輝,烏鴉叫囂著收起揮動的翅膀,停留在枯木的枝頭。稀薄的月光印照在它漆黑的羽毛上,反射出潔白的亮面。而這一切似乎都在預示著什麽……
…………
次日清晨,欣伸著懶腰從床上爬了起來。她睡眼朦朧,由深到淺漸變的紅色長卷發此刻顯得亂糟糟的,發絲都纏繞在了一起,就像是炸開的毛線團似的,金色的眼睛也因為沒睡夠的原因老半天睜不開。
窗外下著傾盆大雨,吵鬧的雨聲透過緊閉的窗戶傳入了宿舍內。這與往日極其不同,往日由於校內建築有結界覆蓋的原因,外界的聲音傳不進一絲一毫。可今天,窗外的雨聲分明就是清晰可聞。
“欣,結界好像失效了……你也是被窗外的雨聲吵醒的吧?”習慣了從前的寧靜,絲諾對於這突如其來的雨聲感到很不適應。她率先下了床,來到鏡子前,拿起梳子理順自己黑色的齊腰長發。
“是啊,不過時間也快到了,我們該洗漱一下去教室了。”欣揉揉眼睛,視野終於清晰了些。她也來到宿舍公用的鏡子前,用原木製成的梳子梳開打結的頭髮,“雪,你覺得……昨晚的事會和結界的失效有聯系嗎?地下室的門分明就是被人為破壞的。”
“我哪裡會知道?”絲諾梳好頭髮後,從自己的儲物櫃裡拿出了酒紅色的大紅蝴蝶結,固定在了腦後。接著又拿出了刻畫著白色雪花的校徽以及白蜘蛛形狀的班徽,將其別在最外面的校服外套上,“我們要不要把昨晚的事跟世羽說說?她肯定對這種事情很感興趣。”
“嗯嗯,就這樣吧。”欣見宿舍裡的其他舍友都起來了,便繞到了寫著自己名字的儲物櫃前,把鏡子前的位置讓給了他人。她別上白蜘蛛形狀的班徽以及刻畫著灰色石蒜的校徽,拿出了與絲諾同款的黃色大蝴蝶結,綁在了後腦杓。
整理好著裝並且洗漱好之後,女生宿舍44號內的同學們便背起書包,去往了各自的教室。
欣和絲諾還是起得太早了。等她們到達“白蜘蛛”班級的教室時,教室裡只有寥寥幾個人。不過很巧,她們想要找的人就是寥寥幾個人的其中之一。
“米拉爾·世羽!”欣和絲諾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座位上自習的世羽。世羽是個假小子,明明是女孩卻總是穿著男款的校服。此刻的她坐在窗邊,深綠色如同夏日綠葉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課本,白色短發的劉海微微掃過眉毛。她胸口校徽上的圖案是一片嫩綠的葉片,除此之外她胸口上也別著與同班同學一樣的白蜘蛛班徽。
打完招呼並成功引起世羽的注意後,欣和絲諾各自來到自己的座位。她們放下書包,轉而圍在了世羽的桌前,低聲把昨晚發生的事繪聲繪色地講給了世羽聽。
“哦,這樣啊。”聽完絲諾和欣的講述之後,世羽並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就像是早已知道了這則消息一樣。這並不符合絲諾和欣的預期,她們原以為世羽聽後會饒有興致地追問些什麽,可世羽並沒有。
接下來世羽的回答解開了絲諾和欣的困惑——“我其實早聽說這事了,並且了解得比你們更加完整。”世羽說,“因為結界失效的原因,今天我路過高層幹部辦公室的時候無意中聽見了。昨晚桐蓓絲學院內有入侵者,那個入侵者潛入了地下室,竊取了地下室的魔物。”
“這……聽起來好嚴重的樣子啊!”雖然桐蓓絲學院不是第一次被闖入了入侵者,但絲諾和欣還是因為這件事情大吃一驚,“被竊取的那個魔物是怎樣的?它的失竊會給桐蓓絲學院帶來什麽打擊?”
“魔物名為‘燈塔玫瑰’,我在校圖書館內看到過相關資料,它是桐蓓絲學院的核心能源之一,與其他魔物不同,它是單獨由人看守的,可見它有多麽重要。”世羽歎息一聲,視線又聚焦在了課本上,“我聽他們的對話,現任的守護者似乎因此受了重傷呢,這次的入侵者絕不是個等閑之輩。”
“那現在校方有打算追查這件事情嗎?咱們學院地下室的魔物,可一個也不能丟啊。”絲諾眨巴著灰色的眼睛,又好奇又擔憂地問道。
“當然有,目前有一個案子似乎與這次的魔物失竊有聯系。”世羽依舊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課本,“‘燈塔玫瑰’的前任守護者慘死在家中了,校方目前正打算先調查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