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龍王國,是沒有人敢違逆國王商鳴的旨意的。宮廷內不少大臣即使擔心國王的生命安危,也沒有膽量勸諫。征兵令頒布的第十五天,一支十萬人的精銳部隊就在馬龍王國國都白龍城集結完畢,整裝待發。
站在修築的高台上,身披堅甲,手持利刃的商鳴雄姿英發,掃視下方軍容整肅的大軍,內心的豪情直衝雲霄。這是馬龍王國各地方最強戰士的集結,也是王國最強大的力量,商鳴相信自己一定能帶領他們,奪取自己渴望的榮耀。
滿意的國王伸出手,向台下大聲的呼喊:“將士們!”每一個士兵都把目光投向國王。“相信你們已經知道我們在此匯聚的目的。弱小的莫漢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們王國的尊嚴,漠視我向他們提出的聯盟邀請,現在又妄圖用他們瘦弱的身軀抵擋我們馬龍強悍的鐵騎。當兔子挑釁雄獅,你們知道兔子的下場是什麽嗎?毫無疑問,就是死!莫漢人冒犯我們,輕視我們偉大的白王,我們要讓他們知道那將會是什麽下場!”
“踏平莫漢,白王萬歲!”商鳴激昂的演講頓時令將士們鬥志昂揚,撕心裂肺的呼喊口號。呐喊聲震耳欲聾,地面也隨之微微震動。
看到國王點頭,侍從將玉龍破浪槍台上高台。這柄尊貴的槍被豎立放在鑲嵌金玉的華麗武器架上,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玉龍破浪槍的出現讓士兵們瞬間安靜下來,但是一種更激動的神采在他們臉上蕩漾開來。見白王之神兵,如見白王。內心的震撼可想而知,台下的每個士兵紛紛跪倒在它面前,虔誠的低下頭顱。
祭祀玉龍破浪槍,是後世馬龍國王在大戰前夕都會進行的一項傳統,意在祈求白王神靈,保佑馬龍大軍百戰百勝、所向披靡。商鳴從侍從端來的清水盆中掬一捧水,輕輕灑在槍身上,反覆數次,直至水濕潤整個槍身。傳說,玉龍破浪槍由取自東海海底的萬年寒鐵鍛造而成,水火不侵,堅不可摧,槍頭與槍身渾然一體,點點寒芒蘊含槍尖,縱使歲月侵蝕,依然完好無損,銳利如初。緊接著,商鳴將其從武器架上拿下,取出一塊精致的方布,沒有任何花紋,可一眼就看出它的價值不菲。他一點一點地擦拭,一絲不苟,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待得商鳴擦拭結束,侍從們又從台下搬上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足有一個五歲孩子那麽高。商鳴手持長槍,威喝一聲:“破!”,電光火石間刺向石塊,“砰”的一聲,石塊被直接貫穿,緊跟著石塊中間沿上下裂開一道縫。石頭竟然在一擊之下,從中間碎裂開來,威能之大叫人瞠目結舌。
“呼——”台下再次爆發山呼海嘯般的呼號,將士們的激情被推向了最高潮。
沒有多余動作,商鳴跳下高台,縱身躍上馬背,槍指向前方,朝軍士們召喚:“隨我出征!”率先衝出都城大門。手下的大將也不含糊,一聲令下,大軍魚貫而出,井然有序的追隨國王的腳步,無所畏懼的朝莫漢王國進發。十萬人的部隊綿延不絕,人喧馬嘶不絕於耳。
反觀莫漢王國一邊就顯得有些不安。莫漢國王的先祖正是受封的三大酋長之一,建國以來國運就不怎麽昌隆,一直處於實力中下遊的水平。阻擋馬龍人第一波的進攻已經是使出渾身解數,借助堅固的堡壘固守不出,才得以苟存。莫漢王廷裡的人都知道,一旦馬龍人的王親赴戰場,莫漢就再也沒有能力抵抗對方的攻擊了。
身穿錦衣、頭戴王冠的國王鄭通在王宮大殿上來回打轉,
額頭的汗珠不斷的滴落,口中喃喃道:“這可如何是好呀。”一旁的大臣也保持沉默,因為他們自己也想不出什麽高明的妙招。 這時一道身影從朝臣隊伍中閃出。此人正是鄭通的異母弟弟,親王鄭運。雖然鄭運的母親是卑賤的婢女,但是鄭通還是很看重自己這位庶出的弟弟。鄭運不僅容貌甚偉,身材高大,而且談吐儒雅,非常有風范,常常為國王出謀劃策。
“親王有何良策?”鄭通瞪大了雙眼,滿臉期待的盯著鄭運。
鄭運則不慌不忙,緩緩道來:“陛下,如今我們收到消息,馬龍王國的十萬大軍已經在路上了。相較於他們的實力,我們差的太多。為今之計,只有求和這一條路了。”
內閣總管站了出來:“親王殿下,想必你我都知道我們與馬龍王國一戰必敗無疑,但那國王商鳴也一清二楚。他面如豺狼,貪婪殘暴,怎麽可能輕易地接受求和呢?”
鄭運依舊心平氣和地說:“商鳴的虎狼之心,路人皆知,我又怎麽可能不去考慮?為今之計只有請報雅澤皇帝從中調解,勒令馬龍大軍退兵。”
“皇帝對我們早就是不管不顧,只要求我們按時上交賦稅、貢品,哪裡還管我們的死活。”鄭通言語中透露著些許無奈。的確,皇帝的影響力大不如前,很多諸侯根本只是把他當做一個擺設,偶爾履行臣子的義務罷了。於是現在的皇帝乾脆不聞不問,安心的做帝國的象征。但是倘若皇帝降下旨意,作為臣民必須聽從皇帝的命令,否則就是忤逆犯上,群起而攻之。
“陛下,前年新皇登基,而今已經二十。公主殿下年芳十六,我們可以以此請求皇帝降旨。”鄭運跪伏在地上請求道。
雖然他說的很委婉,但是聞者都明白鄭運的意思。政治聯姻,尋求庇護。
鄭通嘴唇翕動,一時間競無言以對。他育有四子一女,他最疼愛的莫過於最年幼的公主。無論什麽要求,他都是盡量滿足自己調皮可愛的女兒。空閑時間,也都會去探望她,陪她做遊戲,外出遊玩。在王國命運和女兒之間,他猶豫徘徊。
“容我再想想。”鄭通無力的倒在王座上,臉跟著變得蒼白,嘴唇失去血色,
“陛下!”鄭運了解鄭通的內心掙扎,所以不肯給他思考的時間,“為了莫漢王國的延續,每個王室都應當奉獻自己的全部。如果臣的一命可換國家轉危為安,臣願意一死。”
鄭運的幾個黨羽了然,一並跪在地上,勸諫道:“望陛下以大局為重。”其余的大臣也齊刷刷的跪下,懇請鄭通。
安靜了不知道多久,鄭通才慢慢吐出一句話:“我明白了。”就站起身,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到大殿後面。
直到鄭通轉入屏風後,眾臣才從地上站起來,離開大殿。
禦書房內,鄭通坐在桌案前還是久久不能平靜。他反反覆復得問自己,拿最愛的女兒換取一時的和平,值得嗎?
而當他抬起頭,看見歷代先王的畫像後,他的心頓時堅硬了,他先是一個國王,之後才是一個父親,他還有他千千萬萬的子民要考慮,祖宗基業斷不能在自己手上斷送。
下定決心的鄭通取出紙筆,親手寫下想將女兒嫁給皇帝的請求。隨後他叫來侍衛,命令道:“將這份奏表火速送往帝都。”
“遵命。”
忙完這件事的鄭通癱坐在椅子上,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他現在還有更困難的事情要對付。他歎了一口氣,痛苦的說:“女兒,別怪父王。”
“你去把公主帶到我書房來。”侍女聽到國王的命令,很快就把公主帶來了。
從那天起,王宮裡就再也沒響起公主銀鈴般的笑聲,侍女們也看不到公主歡樂的身影。她們並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自打從國王的書房回來,公主就再也沒高興過。可憐的俏佳人整天愁容滿面, 一言不發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鄭通數次看到憔悴的女兒,自己的心都感覺在滴血。他多想走近自己的孩子,擁抱自己的孩子。但是既成的事實,始終是不能改變,他只能懷著心中的愧疚,低下頭,從女兒的門前快步走過。
“鄭齊齊呀,鄭齊齊。你怎麽這麽命苦,要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他是胖是瘦是高是矮,你一概不知。甚至他是個什麽跛子、獨眼龍你都只能接受。”好運讓她擁有了一個疼愛自己的父王,可是此刻她卻被公主的身份所束縛,被迫嫁給一個自己一點都不喜歡的人。
她是帝國聞名的美人,嬌小的身軀,姣好的面容,加上活潑的性格,給人一種小鳥依人的溫順感,激起男人的保護欲。很難有男人不被她的魅力吸引。她還幻想著將來某一天,自己可以在國都連晉城的廣場上,海選駙馬,和自己心愛的男人瀟瀟灑灑的過完余生。她曾一度堅信,疼愛自己的父王肯定會滿足她的願望。
然而,她成了整個王國存在的政治犧牲品。鄭齊齊那天晚上哭的稀裡嘩啦,哭鬧著請求父親收回成命。但是木已成舟,父王已經向皇帝遞交請願。
三天后,帝都的信息快馬加鞭的傳到了連晉城。鄭通打開皇帝的回信。
“莫漢國王的美意本皇已經知悉,齊齊公主的芳名亦讓本皇傾慕久矣。贈送一枚玉簪作為定情信物,擇日本皇將親自將齊齊公主迎娶至帝都。”
高興和悲傷夾雜在一起,同時衝到鄭通的腦海中,他手捧信紙,久久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