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隨救生筏帶的手電尚且可用,格列示意熊山號危險解除。隨後把救生筏翻了過來,躺在裡面,驚魂未定,心跳許久也不能平複。很快,熊山號和三號船的探照燈就發現了他們的船長癱在筏上。格列從船上放下的懸梯爬了上去。
“這件事誰也不要準提,按原計劃準備通過白令海峽”格列抖落幾下身上的水,回了船長室。周圍的人也都沉默不語,長野揮手,示意他們回到各自崗位,一切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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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長野敲著船長室的門,用試探的語氣詢問著。他也不清楚格列現在的情緒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步。
“救了多少人上來”格列推開門一臉憔悴。
“十個,其他人不知所蹤,而且埃洛斯的一號船擅自脫逃也不知所蹤”
“給埃洛斯發電,讓他歸隊吧”
“經過了這件事,他還會聽你的麽”
“我說了不準再提今天的事!”格列震怒,用刀把靠在長野脖子上,目光銳利,隨後眼神又變回了倦怠,無力的放下刀。
“明白,我去聯系一號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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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船電告我們歸隊”指揮室全是煙霧,進來匯報的小船員被嗆得連連咳嗽。
“那就歸隊吧”埃洛斯肆無忌憚地抽煙,他從來沒抽過這麽多。
這段時間埃洛斯向北奔逃了五海裡。他也知道遲早得回去面對格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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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要回前船了,我讓長野去替代你,他是日本人應該更方便”同樣的烏木圓桌,這次又少了一把椅子。埃洛斯默許這樣的決定,格列可能是為了他著想,畢竟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領導整條船了。也可能是單純對於他關鍵時刻臨陣脫逃的憤怒和譴責。
“想走的現在就說,把物資轉移後,我讓你們坐三號船回去,我們兩台船也沒問題。但過了今天再有人敢提返航的事別怪我不講情面”格列掃視周圍,好像審判一樣,盯著每個人的眼睛,害怕的人,眼神是不一樣的。
座下的人並沒有人提出返航的要求,但也沒有積極前進的熱情,可能是礙於臉面,也可能是礙於情面,畢竟不少人都是跟著老船長打拚出來的,此時後退,恐有忘恩之嫌。
格列沒有作聲,雙臂用力張開然後在桌板上鋪開地圖,頗有一種決絕的氣勢,他不會給他們過多的時間思考,猶豫就會滋生怯意,今天就是要把他們後退的想法完全消滅,他一定那個要去那個島,看看這個世界的背面究竟什麽樣。
“如果安東尼計算不錯,我們八小時後會進入阿留申島鏈”長野用鉛筆標注了他們當前的位置
“我們會進入一個巨大的低壓渦旋,海況很不好,我們要頂住強風和大霧。稍有不慎,就可能偏航觸礁”
“我們能繞過去嗎。”格列此時已經不想冒任何風險了
“群島綿延兩千公裡,就像整個太平洋帶了項鏈,如果繞開,要浪費許多時間,我們的補給也不一定夠,何況...夜長夢多”
格列坐回椅子上,陷入了沉思,這是船長需要做的決定,決定關系著生死存亡。
“現在是晚上十點,明日十點準備過島,我先上一號船過島,沿途無線電聯絡,待我探明道路之後你們緊隨其後。”
“還是我去吧,本來也要去當船長的不是麽”長野笑著說,因為他知道格列絕不能出現意外,這個團隊至今沒有解散的原因就是格列還在,如果他不在了,那些老家夥們自然沒有繼續效忠的必要了。
“我不想再親眼看見我的兄弟在我面前死掉了”格列靠近長野耳朵,狠狠地說了一句。
格列看著他面前的兄弟,長輩們,從他們關切感激的眼神裡獲得了一絲欣慰。
”我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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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個夜晚,太陽存留在海平面上的熱量已經全部散掉了,清晨顯得寒冷無比。熊山號放下了小艇,格列拍了拍長野的肩膀,沒有說話。但長野明白是什麽意思。
隨著格列登上破冰船,三十分鍾後,破冰船開始加速,漸行漸遠,消失在遠處的海霧中,
”向熊山號發電,一切正常“格列在指揮室全神貫注,這是他少數地親自掌舵。
霧還不是很大,破冰船穿行在小島之間形成的海峽中,依稀可見周圍鱗次櫛比的海蝕柱。風向標看上去風也不是很大的樣子。他剛剛想放松一下,喝口咖啡,突然感覺有東西撞到了指揮室的前玻璃上,是一隻鳥,但鳥喙是紅色的,很大,直接把玻璃撞出一個類似彈孔的痕跡,說明飛的很快。沒等他反應,又有接二連三的鳥撞上玻璃。透過玻璃,他看到了數以萬計的海鳥在前方海面上方停留,好像在此等待很久了一樣。海鳥們呼扇著翅膀在水面上打出水花,都向破冰船俯衝。而剛剛還不大的霧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濃了起來,恰好給海鳥們提供了掩護,在白茫茫中就會有好幾隻鳥衝向你的臉。
”不要呆在甲板上!找掩護!“格列喊著他說不慣的日語,但它們的襲擊之快根本來不及反應,已經有很多人被多隻鳥抱住,啄擊,從而失去平衡掉入水中。
海鳥們像無數顆子彈打在船體上,雖然破冰船有著更厚的鐵甲,但不知道還能支持多久。
船員們有一些開始用獵槍反擊,雖然能擊落幾隻,但根本無濟於事,數量之多遮天蔽日。而格列突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他要去保護天線,如果天線被破壞,就徹底斷絕了聯系。他剛剛打開門就有好幾隻鳥向他襲來,格列揮刀砍翻了好幾隻,但他目的並不在此,格列迅速爬上天線台,用紅色的帆布蓋住天線,他祈禱紅色能對它們起到驅趕作用。鳥越來越多,無窮無盡,而且有目的的攻擊。
就在這時可怕的事情發生了,起風了。大風從峽谷對面吹來,沒吹散海霧,卻給了海鳥們更足的動力。而且風吹飛了紅色帆布,脆弱的天線很快被撞折,並迅速散架。茫茫大海裡最後的希望就是與外界的聯系,如今也破滅了。
”下甲板!“格列一路跑,一路喊著。一號船並沒有配置重武器,他們只能躲,別無它法。格列左手揮著刀驅趕著鳥的攻擊,右手打開艙門,讓船員依次下到儲物倉內。而他則回到指揮室,傳呼輪機室。
“千萬不要上甲板有情況,加足動力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掉頭!”眼前的玻璃已經被血染紅混雜著羽毛,已經開始出現裂縫了,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但他必須堅守在指揮室,因為這是整個船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