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艱難的爬到船長室,反覆傳呼輪機室,但並沒有回應,船上的燈已經忽明忽暗了,應該是輪機室進了水,破壞了部分發電機,而且船身許久沒有回正,冰川知道船身已經發生了不可逆的漏水。他踉蹌地爬上瞭望台,幸好探照燈還能用,他用力轉動照向熊山號,上下晃動三次,左右晃動三次。這個信號表明的是”生計渺茫,毋作營救”,是之前分船之前商議好的,為了顧全大局,當發現形勢已難以挽回時,可不做營救之舉。這個男人在這個關頭做出了這個決定,是不想連累整個船隊,照目前的情況看,其他三條船只有散開撤離逃脫的可能性更大,只是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襲擊了他們,又是為什麽襲擊他們。他不知道船上還有多少,他倒希望他們能去四散逃命。冰川喘著粗氣,隱隱可以聽到水下的低鳴,船上還有深水炸彈,足夠和這家夥同歸於盡了。
格列和埃洛斯同時看到了冰川的信號,但格列依然下令靠近二號船,一是為了救助落水的船員。二是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埃洛斯則是下令,徑直向前遠離二號船。
“救人!”格列高聲大喊。十多個救生圈綁著繩子被丟到水中,但能看到的落水人員很少,不知道能救多少。
“去救生艇,派救生艇!”格列近乎失態。長野在後面抓住格列的手臂,格列轉頭看向長野,只見長野搖著頭,若是冷靜的時候他也定不會作此決定,但此時他看著好幾十人在冰冷的海水中被凍死,出發不過三天就出現意外,他斷然冷靜不了。格列一把甩開長野,回船長室取下牆壁上的一把莫辛納甘,走上甲板。
“我要是回不來,你就帶著他們返航”說罷放下救生艇跳了上去,用最原始的漿開始劃,直奔已經逐漸沉沒的二號船。
冰川明白現在船的狀態,釋放深水炸彈,自己也一定是粉身碎骨,貪生怕死了這麽多年。該找回男人的本心了。他打開潛望鏡,想尋找它的位置。水下很渾濁,視野並不清晰。但他還是隱約看到了輪廓。好像是一條鯨魚,應該足有三十米,但它渾身散著藍色的光,時隱時現,它在觀望,在來回踱步,顯然它想讓船自己沉沒這樣最省力。
“媽的,這精明的畜生“冰川這樣想著,走出指揮室,甲板兩側都配備有機槍,戰時為了防止被敵軍劫掠,此時倒是派上了用場。他手執機槍,怒吼著,對著遠處水底的巨物猛烈掃射,他想激怒它,讓他再次靠近這艘船,不然引爆深水炸彈毫無意義,格列聽到了槍聲,加速了劃水,在切斷攬勝之後,兩船的距離現在已經擴大到了幾百米,屬實不近。它動了,子彈驚動了它。冰川瘋了一樣的射擊,直到槍管已經發紅。他跑回指揮室,用潛望鏡尋找蹤跡,突然船體再一次被撞擊,冰川被甩到天花板上,又重重的摔倒地上,操作盤上的四盞指示燈滅了兩盞,這表明已經有兩枚炸彈無法投擲了,冰川死死把住操作扶手,他在等下一次的衝擊,屆時他會按下剩下兩個按鈕,這樣命中的概率會大很多。很快船頭高翹了起來,沒錯就是這個機會,冰川坦然的摁下兩個按鈕。兩枚帶引信的深水炸彈被擲入水中,片刻之後,轟然爆炸。船頭瞬間被炸的支離破碎,在水下產生了巨大氣浪,直接把船的碎片炸上了天,遠處正在趕來的格列同樣也被氣浪掀翻,直接落入水中。
整個船已經看不起輪廓了,看上去只是一些鐵皮散落在海面上。格列爬上被掀翻的皮劃艇上,剛才的衝擊波直接把他擊暈,
他趴在皮劃艇背面努力調整這呼吸,他看見了爆炸後的景象,用手劃著水緩慢的移動著,他明白冰川生還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但他還是不自覺的往前劃著。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了此生最不可置信的景象,在爆炸後已經逐漸平靜下來的水面開始出現了陣陣波紋,海水的溫度在升高,逐漸接近沸騰,格列下意識的向後退。在殘骸周圍半徑五十米內的區域內可見藍色的淡光,刹時間,一股藍色火焰從爆炸處斜向射出,二號船爆炸後殘骸也隨之燃起藍色火焰。格列從未見過這種場面,像鬼火一樣的顏色。這種超自然的力量刷新了格列認知,他一時間呆滯失了神,兩三秒後光芒消失,但海面上依舊散落著零星的藍火,殘骸還在燃燒, 二號船全然魂飛湮滅了。 是它。它沒有死去,炸彈或許只是輕傷了他,並且激怒了。它用了一種神秘的力量把傷它東西化為了灰燼。
在格列不知所措的時候,他所乘的皮劃艇下方也出現了這種藍光,周圍的水流也開始流動。皮劃艇被水流帶動開始旋轉,它浮上了水面,露出了真面目。它出現在了格列面前,它像極了一條鯨魚,或者它本就是一條鯨魚。厚實表皮下閃著藍光,這或許就是它力量的來源。它的嘴上下翕張,能聽到它身體裡的轟鳴。格列用顫抖的手掏出莫辛納甘瞄準它,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力量。它可以輕而易舉的把格列碾成粉末,但它只是圍著格列轉圈,好像有什麽顧忌,哈,可以融化一整艘船的怪物會有什麽害怕的,只是把他當成玩具一把。格列想著,這種力量懸殊所產生的自卑感油然而生,也更加的激起了格列心中的怒火。
他開槍了,子彈鑽破了它的皮膚,但卻無法深入,片刻之後,被灼熱的皮膚熔成了鐵水。他絕望的叫喊,絕望地開槍,但每發子彈都是一樣的結局。他丟掉了槍,拔出了那把能斬滅惡魔的刀,此時此刻,格列內心沒有一絲希望,但要決鬥到最後一刻,這是男人的信仰。那把刀在藍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但它最後一次從格列身邊遊過後,周圍的溫度在下降,藍光也黯淡了許多,水面趨於平靜。
它好像走了,是被格列的叫喊嚇到了麽,還是覺得沒有任何樂趣可言,不知道,總之是走了,而格列依然還活著。但對他來講,這個夜晚發生了太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