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海瑞黃梁夢
明朝嘉靖三年,海南瓊山,有一姓海名瑞秀才,精讀詩書,才高八鬥。秋闈前,其騎馬離家,赴省城趕考,欲仕途展之。
海瑞途徑廣州一小鎮時,天突降大雨,道路泥濘,車馬難行,其雖帶蓑衣,然難雨中續行之。見天色已晚,欲尋旅店歇之,然過宿頭,前無村後無店,難以落腳。其手搭蓮蓬,前後尋之,雨簾中,見遠處有燈光閃耀,定有人家未寢,其驅馬奔之。
至燈光處,見一院內有草舍數間,原一農戶也。其下馬敲門,開門乃一中年婦,發髻高挽,眉清目秀,額中點吉祥紅痣,面善溫和,其上前施禮曰:“小生乃進城趕考者,途徑此地,下起暴雨,車馬不通,欲借宿一晚,不知可否?”婦人熱心腸者,回曰:“無妨,無妨,吾家恰有一偏房,若不嫌棄,公子可委屈宿之。”
進院之後,婦人將馬栓入馬棚,海恐擾婦家人入寢,婦人卻曰:“吾丈去年新逝,家中吾獨居也。”聞此言,海向婦人再施禮曰:“倘若如此,吾不打擾夫人矣,孤男寡女恐有不便,若被人誤會,豈不汙夫人名譽,吾另尋別處安之。”言罷,其執意欲走。
婦人乃貞潔之人也,見海年輕即如此彬彬有禮,心中欣慰至極,遂曰:“公子如此有禮,能為吾所思,難得可貴。於吾家房後,不遠處有一瓜棚,公子可暫住一宿,內置有草墊,吾可再送汝一枕而寢之。”言罷,婦遞海一黃布包成枕,海摸之,覺枕內稻谷填充而成,謝後出門去矣。
海抱枕出門轉房後,果見一草棚,見棚內乾淨,地上鋪有草墊。其脫蓑衣,將黃枕放於草墊之上,臥於上面,尚能聞稻稈香。連日速趕路,其疲憊不堪,躺於草墊上,合衣而眠,即刻酣然睡之。
海頓入夢鄉,覺身飄飄然,進入金鑾殿試,皇上出題,其對答如流。皇上大喜,下旨委其為廣州知府,擇日走馬任之。
殿上一王爺相中海,招其為贅婿。其雙喜臨門,先十字披紅,走馬榮街後。後又攜美妻入洞房,樂不可支也。
走馬上任,海身披官服,飾金戴銀,奢華至極。始海有意為民謀福,然土豪富紳贈銀獻金,賄賂拉攏,其漸貪汙腐敗,無款不貪之。
三年過後,海腰纏萬貫,稱霸一方。出門上街時,前呼後擁,儼然王爺也。其為填滿私囊,繁設苛捐雜稅,不顧民死活,強行收之。旱澇之年,難民流離失所,四處逃難,遍地餓殍,現易子而食慘相,其不以為然,卻謊奏朝廷,民安居樂業,歌舞升平,犯欺君罔上之罪也。
海野心勃勃,利令智昏,竟煽動嶽父,聯合內兄,欲發動叛亂,搶奪王位,另立國號。其陰謀敗露,政變失敗。王爺被捕,株連九族,遭滿門抄斬。其參與叛中,難逃一劫,被判凌遲處死,其被押入刑場,候斬之。
此時,海覺似有上萬螞蟻噬身,巨痛難忍,欲呼無聲。其覺被斬後,屍身被埋,見怒民湧至,將其屍挖出,鞭韃不停,後爛屍被澆油,萬民舉炬欲焚屍,消恨歡呼。正此時,猛聞雞鳴聲,其猛醒,原一夢也!其睜惺忪之目,見黃枕已失,草棚漏雨,不知何時,渾身已濕透。其見天明放晴,雨已歇,速起身出棚視之。
舉目四尋,昨夜婦之草舍已無蹤,荒野之中空空如也,只有一廟立於遠處。其趨而近前視之,見乃一觀音廟也。速進廟,見己坐騎正拴於廟殿側柱,仰視殿上,見觀音立像手持淨瓶與楊枝,發髻高挽,
眉清目秀,面善溫和,額中點吉祥紅痣,呀!正乃昨夜所見婦之相貌也。其昨夜所枕非黃枕,乃佛像下供人跪拜草蒲團也。 海頓喻昨夜黃粱大夢,乃觀音顯聖,以警示己莫墜入腐敗之列也。其跪拜觀音神像,發誓若中舉做官,永葆清正廉明,請菩薩督其所為也。
入省城秋闈,海果連高中,任浙江淳安知縣。其為富一方,推行清丈、平賦稅,並屢平冤假錯案,打擊貪官汙吏,深得民心愛戴。後官至兩京左右通政,其打擊豪強,疏浚河道,修築水利,力主嚴懲貪官汙吏,禁止徇私受賄,並推行一條鞭法,強令貪官汙吏退田還民, 萬民稱其海青天,其享譽華夏,深得聖上信之。
海生活極簡樸,無論於何處為官,皆於府內開園種菜,自力自給自足,粗茶淡飯食之,數十年如一日。烏紗冠與官袍幾經修補,仍穿戴於身。清官手下無汙吏,其手下差役無一敢妄為之。
進京續職路上,海恐費資擾民,自帶糧草與帳篷,行至何處即於何處宿之。風餐露宿,櫛風沐雨,北上赴京。途中遇劫匪,見其官袍補丁連連,甚異之,聞其乃海青天也,紛紛棄刀槍,甘願受縛伏法,曰:“若天下官員皆似海青天般,吾等鼠輩有何由謀反也!”事後,其待受降眾匪不殺不罰,均發資而遣散之。
大明中域十三省,南七北六,萬歷皇帝主北六,命海轄南七。其不負皇恩,精誠輔大明,似二皇也。萬歷讚其曰:“海瑞似一明燈,照耀朕江山,大明光亮無暗也。”
海終年勞累成疾,不治而卒,遺產隻數箱破衣爛襪而已,眾官員見之,無不大戚,汪然落淚。噩耗傳至京城,萬歷嚎啕,頓足捶胸痛曰:“大明氣數將盡矣!”
百萬民眾聞噩耗,披麻戴孝為其送行,南京方圓數百裡,白布售罄。一荷蘭商人見此,於日記書載:……葬禮史無前列,受民愛戴海官員送行者,除馬步水三軍與百官,民眾竟達數百萬,延綿數百裡,皆穿白孝,縱目遠望,漫山遍野白茫茫,似大雪皚皚般。慟哭哀嚎聲,震天動地,傳遍千山萬水,似阿姆斯特丹亦能聞之。
海瑞名垂青史,流芳百世,千古讚頌,成中華清官之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