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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軒言奇》65 胡7娘
  六十五胡七娘

  相傳很久以前,約於唐太宗執政期間。河北邢州王莊有一姓冷名丘者,每日挑擔走街串巷,以買雜貨為生,一貨郎也。其貨擔內有針線繡具,火石燃絨,兒童玩具,糖果小吃,凡日用百貨,應有盡有之。其父母早逝,又無弟妹,孤身一人,歲至而立,尚未成家,因貧寒而無女願嫁之。

  春一日,冷丘挑擔西北行,為擴售處,故遠行,行至一陌生地,乃一不知名荒山也,枯草黃葉遍山。其挑擔行之良久,覺疲勞,遂落擔,坐於山腰一山石上,暫歇之。

  冷丘歇足,挑擔續行之,見天忽陰鬱,似欲下雨。其速行之,尋路兩側,若有店鋪,可避雨求食解饑渴,然荒草野地,前無村後無店,未見住戶,何以解之?

  正愁之時,忽聞遠處有童子嘰喳之聲,冷丘頓悅,心思:上天眷顧吾也,有童必有住戶,可入戶求解饑渴矣。遂循聲趨而行之。

  片刻之後,冷丘果見前有二童玩耍,一男一女,男童始齔,眉清目秀,女童總角,嬌美玲瓏,定姐弟也。其上前問曰:“二幼學,家居何處?”二童子突見陌生者至,畏而不言呆視之,見其所挑擔上掛許多小物件,頓被誘之。其心領神會,暗思:二童青睞貨擔所售之物,或許能賣出少許。其取貨架一麥芽糖,晃於二童目前,問曰:“二幼學,此糖可否願食之?”

  二童見糖,饞涎欲滴,男童曰:“吾欲即食之,然吾身無資,汝能否贈之?”冷丘聞之,不免失望,然轉思之,曰:“汝等無資,可求父母購之!”二童點首,女童曰:“請隨吾歸家,可否?”其悅而允之,正中下懷,其正欲避雨求食歇之。

  冷丘挑擔尾隨二童行之,約行百步,見前有三間茅舍,外有籬笆圈之,三人入籬笆院,見有一婦迎出。婦約歲三十,靚麗俊美,身材苗條,裝束簡樸,其一怔,耶?殊不知,此荒山野嶺竟有如此美女,定乃二童之母也。婦問清緣故,即熱情禮讓其進屋。其言明,天欲下雨,冀望避雨食餐暫歇之,婦聞其言,毫不遲疑,熱誠允之。

  冷取麥芽糖交二童食之,二童嚼糖之時,飯菜即成。其已饑腸轆轆,持箸食之,連食三碗,婦見其狼吞虎咽之然,啞然失笑,其低頭垂目,覺實難為情也。

  飯後閑聊,冷方知此婦姓胡名七娘,夫外出做生意,七娘領二童於家,其聞後,覺七娘生計不易,遂從貨擔取針線少許,欲送七娘以表情,七娘卻不空收之,取十兩銀付之。其見狀,忙拒曰:“賢妹,使不得,此銀太多矣,能盡買吾貨擔之物,吾焉能收之?”七娘笑曰:“吾見仁兄挑擔售貨不易,何況此處地廣人稀,銷路甚窄,現吾盡購之,一可減輕負擔,二亦貼吾家用也。”

  七娘將貨擔之物盡購之,冷欲挑空擔歸,此時天降雨,淅瀝淅瀝,細雨蒙蒙。七娘挽留曰:“請君暫歇,待雨停再走不遲。”言罷,其沏茶洗杯,端茶待客,曰:“仁兄已知吾住處,日後請常來此歇之。”其盛情,冷深感歉意,遂曰:“賢妹日後若有煩事,敬請言明,吾定鼎力助也。”

  春無大雨,半時辰後,小雨歇,陰雲散,雨過天晴。冷告辭,挑空擔欣然歸之。

  冷歸,次日,其與眾鄰言昨所遇,眾聞之,告其曰,其昨日所經荒山定乃雲夢山也。聞山內野獸成群,狐群常出沒此山,昨日遇婦必狐仙也,若日後再遇,須善待之。

  冷聞之大驚,憶昨日所遇人家,深山野嶺無人煙,

焉有人居之?然反思:七娘雖乃狐仙,對吾敬也,購磬吾貨擔物,待吾熱情有加,一善者也。日後吾行商,若不欲再遇七娘,避雲夢山而行之,即可也。  數月後,盛夏一日,冷挑擔向東南販行,與雲夢山相背而行之。途中忽見一女迎面而來,近而細視之,見此女雖近三十,然顏值不減,俊美秀麗,身材苗條,咦?正乃胡七娘也。其一怔,欲避之不及,隻得迎笑曰:“多日不見,體可無恙乎?今何往為之?”七娘曰:“彼日一別已有數月,因何不見仁兄返之?”其支吾不語,七娘續曰:“請仁兄至吾寒舍一敘,吾夫已歸,欲與仁兄痛飲之。”其焉敢與狐仙交往乎?遂婉言拒之曰:“待日後有空,愚兄定挑擔赴貴府,與賢妹痛飲之,再者,此處與賢妹居地遠矣。”七娘卻曰:“遠有何妨,請仁兄落擔,騎於貨擔之上,瞬間可至矣。”

  冷聞罷疑之,騎貨擔焉能至矣?其半信半疑,依七娘所言,歇肩落擔,騎於貨擔之上,七娘亦騎之於後,言聲請君閉目,貨擔突起,向上翔之,其頓覺兩耳呼呼風響,驚而不敢瞠目,伏於貨擔之上,瞬間之後,其覺風停身落地,七娘曰:“請君睜目。”其惶然睜目視之,已至雲夢山,果至七娘茅舍。其稍安後,大禮曰:“吾聞諸鄰言,七娘乃仙姑也,今日所臨,果如此,不知仙姑請吾至貴府,有何為之?”七娘曰:“仁兄勿驚懼,吾有急事相求,請入寒舍一敘,後釋之。”

  一男迎出,拱手禮曰:“吾早已聞之,仁兄誠也,請入屋,吾候之良久矣。”此男英俊瀟灑,七娘上前薦之,此愚妹之夫也。冷丘還禮,寒暄數語,入屋,見屋內已備宴,宴桌之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盡備齊,七娘熱情待之。其側視,見七娘之二童於裡屋酣然入睡,七娘示意,勿喚醒擾之。

  冷入席,七娘婦夫陪之,三人推杯換盞痛飲,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其已有幾分醉意,問曰:“適才,聞七娘有急事相求,不知何事?盡情言之。”七娘曰:“時已至此,吾告知仁兄,吾確乃狐族一家。長話短說,今吾兒女欲遭天劫,請君救之。”其又問:“吾將盡力而為,然不知如何救法,請言明,吾將舍命而往之。”七娘夫起身,從裡屋取一大鐵槍出,曰:“稍候將雷雨大作,霹靂滾滾,君可手持此鐵槍,槍尾戳於地,槍尖指向天,立於院門外,不管萬霆雷擊,皆不可畏而動搖,則吾子即可避天劫也。”

  言語時,忽暴風起,雷雨即刻至矣。冷毫不猶豫,接過鐵槍,毅然出院門,將鐵槍戳於地,其凜然持槍立之。瞬間,暴雨傾盆而下,霹靂閃電轟鳴而至,震耳欲聾,其回首視之,茅舍盡逝,原身後一深邃洞穴也!

  暴雨嘩嘩,寒風嗖嗖,雷聲滾滾,電光閃閃,劈頭蓋臉而來,甚厲害之極也!然冷巋然不動,堅而挺立之!片刻之後,雨漸歇,風欲停,雷聲弱,閃光熄,霹靂暴雨過矣,天劫終休矣!

  冷渾身澆透,再回首視之,茅舍又現矣!其棄槍速返屋,見二童蜷於炕角,已現狐身,其撫之輕喚,二小狐漸變人體。滾下炕,大禮跪拜,謝其救命之恩。

  七娘為謝冷救子之大恩,贈百兩銀謝之。七娘送冷歸,如同來時,二人騎貨擔, 瞬間至家門歸之。

  至家門,七娘細觀冷居王莊,曰:“三日之後,此處必遇洪水,請仁兄速遷高地以避之。”言罷晃身逝矣。冷聞之大驚,速告知眾鄰,即刻遷高地避之。

  果不其然,三日後,大雨滂沱,數日不歇,山洪暴發,滾滾而來,瞬間王莊滅頂,房倒屋塌,夷為平地!眾跪地,向天叩拜,大謝七娘救命之恩。若前無有冷救二狐童,焉後有七娘救眾乎?此恩恩相謝,善善互報也。

  劫後重建,冷有百兩贈銀,置地蓋新房,於當地開設雜貨店,其速發家致富矣。眾見其富有,提親者紛至遝來,然其皆不中意,嫌女非勤儉持家者,或嫌非賢惠者也。

  一日,冷忽見七娘至,身後攜一女,細端詳,見此女年歲及笄,雖慈眉善目,卻愁容滿面,低頭不語。七娘薦曰:“此女名喚小梅,本地劉莊人,父母去年逝,收養於堂兄家,堂嫂凶戾,其備受欺凌。前日,其難忍嫂辱,欲自縊於路側,恰吾遇之救下,吾憐其不幸。今攜其來,吾做媒,其願嫁汝為妻,不知仁兄意下如何,可否允之?”冷曰:“仙姑做媒,吾焉敢不從之?”七娘曰:“此女吃苦耐勞,定成仁兄賢內助也。”言罷晃身逝矣。

  擇吉日,冷與小妹拜堂成親。七娘慧眼,小梅果勤儉持家,賢惠溫柔。翌年,小梅誕一子,闔家歡樂,幸福度之。

  為報七娘之恩,冷攜重禮至雲夢山,欲答謝七娘。然轉遍荒山野嶺,不見昔日草舍,其隻得茫茫然歸。眾鄰猜曰:“七娘全家成仙,或許入異世,故而不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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