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後。
“下面有請林秦同學上來做畢業報告,大家歡迎!”
台下一片掌聲響起,一個英俊的,身材比例很好的男生,帶著微笑快步走上了發言台。
“今天,我很榮幸能夠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在此作畢業報告。感謝各位同學和老師。在這四年裡,大家度過了人生當中最後最幸福而又無憂無慮的時光。或許你曾為了考研苦讀至深夜,又或許你曾在籃球場上和你最好的兄弟們打到精疲力盡,又或許……你曾悄悄地目送著某一個剛和你說過話的女生離開你的視線,這些都將是你我最好的回憶,因為這些存在,而不負我們即將逝去的大學時光。在這裡,我主要隆重地感謝我的老師,而他同時也是我的父親,林懿軒先生,我覺得誰能成為您的孩子,那真的是他的榮幸,而幸運的是,我就是那個受了老天眷顧的人,在別人眼裡呢,我可能是個處處都優秀的人,而我真的只是覺得我是學習了您的十分之一,便獲此讚譽”
台下林懿正坐在前排,靠著靠背,微笑著望著台上的林秦,眼神裡透露著欣慰。
“我記得小時侯,我問你為什麽偷獵者那麽討厭,傷害那麽多動物的生命。你和我講,他們中的很多人也是被逼無奈的,他們靠正常的手段維持不了生計的,只能靠偷獵來養家。但還有很多人,他們只是看中了偷獵而獲得的豐厚利潤,為的是滿足自己不必要的欲望。你也告訴我,我們現在所生活的世界就像一件雕塑,她已經經歷了無數的打磨和修整,才有了現在的大致輪廓,但是離更高更完美的層次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而我們生活的世界像偷獵這樣的違背道德與自然法則的事情還有很多,我們要接受現在的事實,不要一味地憤世嫉俗,而是要放平心態,不急不躁地去改變她。因為,人類生來就是要為了美好事物而奮鬥的,如果世界一開始就美好,那人類就不用努力了。
“你告訴我的這段話,雖然很簡單,但是,你用未來的幾年時間告訴我,這段話應該怎樣去理解!謝謝你,你用實際行動潛移默化地說服了我要成為那樣一個人。”說著,林秦望向了台下的林懿軒。
台下的響起了掌聲,林懿也鼓起了掌,當他的臉上笑容還沒有褪去時,手機響了。台上的林秦繼續講著,他拿起了電話,看了一下,是秦默雅,接通後放在耳邊說到:“你兒子還在做畢業報告呢,還有一會兒結束,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低沉而又冰冷的聲音:“林,他們來了。”
林懿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沉默了幾秒鍾,又看向了台上的林秦,鼻子有些發酸。右手拿電話,左手捂搭在臉上,恰好蓋住了鼻子和嘴,這個消息如同驚雷一般,打在了他的心上。
回過神來,恢復了下語氣說“好,我知道了。”說完,起身向會場外走去。
台上,林秦剛好做完發言:“謝謝大家,祝各位前程似錦!”當他再次看向林逸軒坐的位置時,只剩下一張空位置。畢竟是在台上,他沒有多想,向台下鞠完躬便走下了台。
“林秦!”“林秦!”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的聲音喊住了他,他回過頭望去。是學生會主席金安聖和她的女朋友裴敏秀,他們是韓國來的留學生,在這大學四年裡,是林秦最好的朋友,林秦一直稱他們為哥哥姐姐。
金安聖一手搭在林秦肩上,略帶歉意地笑著說:“林秦啊,今天我們就得回韓國了,說好再陪你去趟蜀山看日出也要食言了。
” 他們的中文很好,可以用地道來形容。
林秦有些失落:“你們不是說好下個月才走的嗎?為什麽今天就著急走了?”
金安聖剛想開口,裴敏秀就解釋道:“我們的父母都安排好這周回去訂婚了,我們也沒想到這麽快就得回去了。”
“哎,你們兩個哦,終究還是得拋下我這個弟弟啊。行了行了,走吧,就讓我自己一個人承受這份孤獨感吧。”
見到林秦開起了玩笑,金安聖也就放心了,他突然想到,說:“哦對了,我們這個小老弟到現在都還沒有女朋友呢!我們走了你可得抓緊啊!”
“對,是啊!也不知道你想什麽?到現在也不想著找一個,該不會惦記著誰家小姑娘吧?”金安聖的話也激起了裴敏秀對林秦的關心。
“這不是惦記著敏秀姐姐嘛!哪有姑娘比得上你啊?”林秦笑著說。
“哈哈哈,敏秀,我看我們也別回去訂婚了,為了老弟,我決定把你讓給他了。”說完,金聖安被裴敏秀錘了下胸口。
“行啦,不開笑了。你們訂的是今天的票吧,趕快回去吧!這到機場還有點遠,別耽誤時間了”
“嗯,那我們出發了!”說完,裴敏秀擁抱了下林秦,“我和安聖有時間會回來的!照顧好自己!”
林秦點了下頭。
金安聖也抱了抱他,還拍了拍他的背“兄弟,保重!”
“嗯,好”
此時林秦目送兩人走向場外。走到門口時,兩人先後停下了腳步,轉過頭望著對方。又轉過了身,看向了林秦,表情有些許複雜,林秦向他們擺了擺手。但兩人都莫名的沉默了,表情有些許凝重,然後又從臉上擠出了笑容,也向他擺了擺手,最後金安聖拉起裴敏秀的手開門而出。
畢業典禮結束了,林秦回到了家中。當他剛開門的那一刻,看到除了父母坐在沙發上,還多了一個穿黑色風衣的人,約莫三十多歲旁邊還站了兩個的人,看上去應該是兩個訓練有素的軍人。這畫面就像是電影裡的大人物來家裡造訪,然後旁邊站著兩個保鏢。
林秦慢慢地走進家門,關上了門。向著爸媽說:“爸,媽,我回來了。”但他的眼神不斷地向這三位陌生人身上瞟。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看到林秦的那一刻微笑地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欣慰地表情:“這是,殿下,對嗎?”
“對,在這個世界裡他叫林秦,跟我姓的,名是取的他媽媽的姓。來,兒子,這是蔚延庭,蔚理司。”林懿回答道。
話音剛落,黑衣男子畢恭畢敬地說:“殿下,臣,接你回家了!”
林秦愣住了,一臉疑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許久,他才緩過神來:“爸,媽,這是怎麽回事?”
秦默雅支支吾吾地說:“你,你聽媽媽說……”林懿打斷了她:“蔚理司,能不能先別急著帶他走,讓我和他再講些話,麻煩您寬限半天時間”
蔚理司當然明白其中原因,笑了笑說:“當然可以, 反正也等了二十二年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謝謝。”林懿又對著林秦說了句:“你和我出來下,我們邊走邊聊。”
林秦此刻一臉的茫然,皺著眉頭,望著母親,而秦默雅一臉的無奈,當兒子的眼神向自己投來時,下意識地躲開來了,林懿已經先一步出了家門,而林秦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後,隨後也跟著出去了。
來到樓下,沉默的父子倆並排走著。終於,林懿打破了沉默:“我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和你講,因為這事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很難一下接受。也怪我,我不應該把這事推到現在才和你講。要是小時候就給你慢慢滲透,也不用等到現在這麽為難了。”
林秦只是默默地低頭走著。林懿在一邊看著路邊的風景一邊說:“你爺爺從小就和我說,他說,兒子啊,不求你做什麽達官顯貴,只希望我能在這世道上走自己想走的路,千萬千萬不能看到幾個心腸壞的人就覺得世態炎涼。你爺他沒什麽文化,但話糙理不糙。我從年輕時候來到北京,我這一輩,平平淡淡的,唯一做成了的事,應該就是把你撫養成人。我是個沒多大用的人,希望你不要怪我給予你的東西有限。”
林秦寬慰父親道:“爸,你說這些話幹嘛?你還不了解你眼前這個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嗎?我這輩子有你這個父親已經知足了,我真的不奢求什麽了。我現在隻想知道那些人到底什麽來歷?你和媽媽到底有什麽事瞞著我?”
林懿平靜地吐出了句話:“我不是你親生的父親,而你,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