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知道給我這個瓷瓶的人是剛才的那個女子,但是我十分怕她,沒敢抬頭望去,只是呆呆的看著這個瓷瓶,心想這是何物?何用意?
這時她言道:“這是止血散,塗上去便可”
但是這所說的止血散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一旦是假的,豈不會是害了我爺爺?
正當我猶豫不定的時候,那女子言道:“放心,要想害你倆,你倆早已沒命,何須多此一舉”。
聽那女子這麽一說,是有道理。
我於是趕緊打開那個瓷瓶,裡面是黃色的粉末,有一股濃濃草根的味道,我取出後塗在我爺爺受傷的腿上,這血好歹止住了。
這個時候我爺爺示意我扶他起來,接著緩緩對那女子行了一禮說道:“多謝今日救命之恩,要不我們爺孫倆命早已絕矣,今日之恩老朽沒齒難忘。”
“莫要客氣,此時天色甚晚,不應入這深山”,她的語氣不在那麽剛硬,而是多了一點點溫柔,盡管如此,我還是不敢看她。
“不瞞你說,家裡孫兒出生就有命劫,得高人指點,如今想要娶得一門陰陽親化劫,不料...咳”,這個時候我爺爺歎了一口氣,一口絕望而又無奈的氣。
突然這個時候,兜子裡的喜帖躥了出來,飄落到地上。
我剛想去撿起,這件喜帖兩頁打開,新娘旁邊多了三個字“夢嫣柔”,下面空白處留有四行字:緣聚緣散緣如山,情生情滅情如水。一世紅塵如往嫣,三生情思如昔柔。
夢嫣柔,好美的名字,而且此詩還是個藏尾詩,看樣她一定是個大家閨秀,不像我這野小子。
當時的我完全沉浸在她美麗的名字上,卻忽略了喜帖的本質含義。
我爺爺見此大喜,趕緊拉了我一把,對我說道:“小七,你快跪下,給貴人磕頭,行救命禮”。
我“哦”了一聲,剛要跪下,一股力量給我給扶了起來,她溫柔的說道:“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豈能有跪妻這一說”。
我爺爺笑著說道:“多謝這位姑娘抬愛,下嫁我們林家,不過這件事凶險的很,還請姑娘三思再下決定。”
這“下嫁”兩個字才讓我明白,這...我林七娶了媳婦?而且這媳婦還站在我的眼前,我緊張的心開始瘋狂跳動。
我好想抬頭看她一眼,看看自己未來的媳婦長什麽樣子,但是此時的我再也不是由於膽怯不敢直視,而是.....而是多了幾分羞澀,這種見媳婦的大場面我還沒有見過。
不過話說回來,正當我好奇那女子對於我爺爺剛才說的是什麽態度的時候?
我清清楚楚的聽見了兩個字“無妨”。
“哈哈,太好了,這是老天不願斷我家後啊,派了天上的仙女救我家於水火啊,老林家有救了!有救了!對了小七你快過來見過你媳婦”我爺爺笑得合不攏嘴說道。
心想我爺爺這後也會拍上馬屁了,我壯著膽子抬了頭,朝那女子瞧去。
我完全怔住了,驚住了,呆住了,慌住了,只見那女子一襲藍白色的裙子(後來她告訴我這裙子叫廣袖流仙裙),帶著幾分清冷,渾身透著一股拒人與千裡之外的冷漠。
墨發流雲般傾瀉而下,襯托著那擁有著美妙弧線的漂亮粉嫩的臉頰,就連那星眸好似都在閃爍著點點星光,散發著清澈透人的光澤。
這人生的好是美妙,而且氣質高雅出塵,溫潤如玉,隱隱約約之中又夾雜幾絲散漫。
“小七,
小七,你這孩子怎還呆住了”,這時候我才發覺我爺爺正在叫我。 那女子這個時候羞澀的笑了,她居然會笑,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冰冷的人。
不過她這一笑,我的心徹底被勾住了,不僅僅是心,我整個人都無法自拔於此,她是我見過最美最美的女子,從未見過的那種高冷的氣質深深的讓我情不自禁起來。
早知道能娶到這麽美麗的女子,還要什麽人生,此生有她不就已經足矣。
不過我不知道對她說什麽好,於是瞅了瞅我爺爺,我爺爺笑道:“這孩子還靦腆了”。
我爺爺從兜子裡趕緊取出一玉鐲子,遞給夢嫣柔,說道:“既然嫁入我們林家,自然就是老朽我的孫兒媳婦,這手鐲是家裡還沒有這孩子的時候就給他準備娶媳婦用的,沒想到今日能夠結此良緣,所以就將此鐲送與您,日後林家定然不會虧待您一絲一毫。”
她本想推脫,我爺爺給了我一個眼神,讓我勸她收下了,我趕緊說道:“這..這個您就拿著,也...算我們家的好....好意”。
媽的真是關鍵時候掉鏈子,我緊張的口吃了起來,不過還好,她聽此笑著接過那個手鐲。
不過只要我一看她,就發現其實她一直在看我,而我每看她一眼,我這心裡就噗噗的跳,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歡感,不過那個時候不成熟,還不知道這原來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
這我爺爺得了個孫兒媳婦,自然還要嘮些家常,於是打聽道:“姑娘你是哪的人,卒於何年?因何而卒?家裡可有兄弟姐妹?父母做些什麽?文憑如何?在哪工作過?生前可否嫁過人?有過孩子沒?芳齡多少?”
我聽的當時一頭霧水,我爺爺這就像村子裡胡說八道的婆子一樣,就差問人家祖墳了。。。。。
“卒...卒與紹興13年”,夢嫣柔低聲回道。
我心裡還想,什麽少?...什麽興,那是哪一年?
噗通一聲,我爺爺雙腿發軟的坐到地上,我也懵了,第一反應是不是她對我爺爺做了什麽。
我趕緊扶起我爺爺,不料我爺爺滿臉驚訝的說道:“這.....這難不成是唐朝?”
“宋代,公元1143年”
這個時候我低聲問道:“爺爺這1143年是啥時候”?
“一...千年前”這四個字一說出口,這回是我撲通一聲坐到地上,一千年,一千年........
十個一百年,一百個十年,我的媽呀,這都卒了多久呀.......
當時懵逼的像一個二百斤的胖子,我祖太爺還不知道能不能挺到那個時候。
“姑娘,敢問——”
還沒等我爺爺在問下去,夢嫣柔道:“有一玉可成結境,隔陰求斷陽氣,所以我的陰氣不會衝他身上的陽氣,大可放心。”
“那是最好,那是最好”,我爺爺微笑道。
“那...那塊玉還在嗎”,她溫柔而又有了幾絲緊張的問道。
“有!”我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兜子裡的那塊玉,想必就是那塊了!
我趕緊從兜子裡掏出那枚雕有雙鶴的玉,一縷光,這人就進了這玉佩裡。
我咽了一口吐沫,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
我爺爺忘記了腿上的傷,一路笑呵呵著回家。
回了村裡,遠遠的望見我奶奶拿個小板凳坐在家門口的老柳樹下,見我們爺孫倆回來了,這緊鎖的眉頭才變的舒展了起來,說了詳情,這連夜搭供桌,說是供奉我媳婦.......
這供桌就擺在西屋的最裡面的小屋子裡,桌子上擺著一靈位,刻有夢嫣柔三字。
晚上的時候我爺爺叫我去西屋睡,說我有了媳婦,再就不能一塊睡了......
話是說我娶了媳婦,但是整個屋子裡除了我再就沒有一個人了,冷冷清清的,很難入睡,坐在炕上,呆呆的望著外面的夜色。
“怎麽了睡不著了?”一句輕柔的聲音傳來,還沒等我反過來,一張細嫩的臉蛋從我右臉伸了過來,我一轉頭,只見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瞅著我。
嚇我一老跳,家裡突然冒出一個陌生女子,我很不習慣,而且這個女子還是我媳婦。
夢嫣柔有著絕色天香的容貌,但是骨子裡也散發出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人冷漠,雖然說是我媳婦,但是畢竟這段聯姻來的太匆匆,我這一時半會還沒消化。
“雲淡風輕,細水長流,與君初相識, 猶如故人歸”,夢嫣柔嬌言道。
本是詩情畫意之時,但是此刻的我卻心亂如麻,回想之前,她伸一伸手,就能把那條妖蛇嚇的屁滾尿流,她是那麽厲害的人,此時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怎麽能不慌...
見我呆呆的看著她,她“吱吱”的笑了笑,言道:“我又不是母老虎,有那麽可怕嗎?”
“沒....沒...我...那個....我”,一時間口吃了起來,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不過似乎她也沒有那麽的可怕,起碼對我還是溫柔至極。
..........
因為我年齡小,三火未全,身上陽氣較弱,她是陰體,所以為了不損我陽氣,她很少與我見面,有的時候一年都見不到她一面。
雖然第一次見面,有些尷尬,後來一點點也就熟悉了,但是只要問到她的過去,她都不在言語,漸漸的我也不再去往這個話題上扯,每次見面兩三個時辰,她就回到那塊玉中。
她白天不能出來,只能待在玉佩裡,她說那塊玉佩是她給我的,名叫雙鶴雲紋玉佩,是她修煉陰氣的地方。
卻不料此名由一句詩而來:離別憂傷狂風雨,相思苦楚寒霜雪。往事點點繁星夜,續待明日雙鶴。
此玉有似於智,銳而不害。有似於仁,抑而不撓。有似於信,垂之如墜,是北宋年間的寶玉,共有兩塊。
一塊在我這,至於另一塊,她卻一直不願意正面回答我。
後來,我用紅線把這塊雙鶴玉串了起來,掛在自己的脖子上,直到現在它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