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議?”
天澤與衛莊仍在糾纏,沒有給潮女妖過多時間的思考,白亦非已經再次問出了關鍵問題。
“他們給出的解釋是,只有我當著眾人的面走出紫蘭軒,才能將麻煩轉移,以此放我離開。
衛莊負責幫我解決攔路的麻煩,原本走到這裡我和他們的合作就結束了,衛莊會回去救留在紫蘭軒的誘餌,沒想到……”
沒想到麻煩還是來了……
潮女妖沒有把這種話說完,不過她確實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了白亦非。
她之所以爽快執行流沙的計劃,也是因為有想躲著白亦非的想法在內,誰曾想被剛進城的白亦非堵個正著。
潮汐有些小得意的想,並不需要白亦非救,她也能夠獨擋一面了。
“流沙可不會對你這樣的妖女手下留情!”
白亦非看穿了潮汐的小心思,幾乎已經以篤定的口吻淡淡的調笑。
顯然,流沙的人並沒有與潮汐說出他們的真實安排,他們並不指望置身風暴之眼的衛莊回頭去救弄玉。
潮汐這些年幫白亦非收羅美人供其飲血,確實配得上女妖之名,而流沙雖不是什麽自詡為正道的勢力,可他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鏟除“夜幕”。
所以,流沙也不會對做惡多端的夜幕四凶將之一的“碧海潮女妖”有什麽憐香惜玉之情。
潮汐微微低頭,漠然無語。
沉默!
“什麽樣的誘餌?”
白亦非並沒有來得及去紫蘭軒,所以並不清楚紫蘭軒中發生了什麽。
“我沒能親眼見過,但是聽聲音是一名女子!”
潮汐遲疑一瞬,補充道:“聲線尚且稚嫩,也許是個……女孩?”
當時,潮汐與衛莊身處隔間偷聽,所以潮汐隻聞其聲未見其人!
聲線稚嫩?女孩?
弄玉……
白亦非不由得想起這個不容忽視卻有容易讓人忽視的女孩名字,紫女已有桃李之齡顯然已經不適合稱之為女孩,那麽流沙之中現如今能夠有能力獨擋一面的人之中,只剩下弄玉了。
百越一戰距今僅有十幾年左右,而胡夫人的親生女兒弄玉,剛好是在百越戰時出生。
因此,弄玉現如今的年齡實際上不超過十五,正是大好的豆蔻年華,所以稱之為女孩正好合適。
有意思的是,流沙拋出了兩枚誘餌,一枚是弄玉,一枚是潮汐。
誘餌之所以稱之為誘餌,那是因為魚兒上鉤以後,誘餌的生死已經並不重要。
但是,以流沙的眾人的性格,顯然不會輕易放棄他們的自己人“弄玉”,衛莊拖延時間的目的已然呼之欲出:
衛莊從來沒有打算回去救人,弄玉也並未淪為棄子,
因為,流沙已經有人去救弄玉了……
同為誘餌,潮女妖的處境與弄玉不同,流沙利用完潮女妖後,潮女妖在流沙眼中顯然淪落為一枚棄子,甚至是他們想要主動除掉的一枚棄子。
流沙已經利用潮女妖達到目的,在沒有阻礙之時,相信衛莊並不會介意順手除掉夜幕潮女妖。
可是現在潮女妖已經有白亦非作保脫離險境。那麽流沙的弄玉在這場權利的遊戲之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呢?
未等白亦非深思,潮女妖已經將在紫蘭軒的見聞不分巨細一一道出了。
李開的最終宿命,弄玉的偽裝,消失的張良以及紫女,還有弄玉跟韓千乘的博弈……
易容術……
白亦非曾經親眼見過李開假死的一幕,
紫女將死去的兀鷲易容成李開的模樣,讓李開順利脫生,所以也能夠將弄玉易容成她自己的模樣。 對這來自於“流沙紫女”的易容術,白亦非早有所知,沒想到的是易容術那麽快又起了作用。
白亦非知道,易容術這種能力,可稱之為神鬼莫測,用的好了莫說改頭換面了,稱之為改天換地亦不為過。
這一點點線索逐漸編織成線,成網,最終成為一副副畫面展現在白亦非的腦海之中,
很多沒有頭緒的點也隨著消息越來越多整理出了脈絡。白亦非甚至已經推算紫女以及張良去了哪裡,還有去救弄玉的是何人!
可是白亦非的眉頭已然微微蹙起,因為擺在他面前的畫面仍有一些漏洞。
不過好在是,白亦非已經迎救出潮汐,這讓他的處境不會陷入太過被動,此行的目的也算達成,所以接下來發生什麽,也已經並不是太過重要。
就像這場幾方勢力預謀已久的政治紛爭,“明珠夫人”也就是潮汐,看似所有的人與勢都是為明珠夫人而來。
可是白亦非知道,潮汐僅僅是擁有足夠資格的導火索。
當流沙用其將火桶點燃之時,流沙、四公子、姬無夜、甚至張開地,誰又還會真的在乎潮汐的生死?就算在乎,恐怕也是期盼其死,而不是生。
入眼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有的也僅是脆如薄紙的“友誼”。
所以,看似所有人都是為了潮汐的安危而來,可實際上真正為了潮汐而來的僅有白亦非一人。
莫管白亦非是為了利益還是其他,總之只有白亦非跟潮汐才能稱得上一路人,而同屬黑暗中的人,他們……同屬於“夜幕”。
這個禮崩樂壞、戰火紛飛、陰謀詭計頻出的年代就是如此。
每個人得到的信息都極其有限, 卻又各不相同,甚至這些信息中還摻雜著許多虛假信息。
而且虛假信息也不僅限於謊言,有時甚至你親眼所見也並不一定是真實的,因為有太多奇門妙法可以迷惑你的視野。
幻術,易容術,奇門之術……
天澤眉頭緊皺,心中煩怒不堪,有一種有力無處使之感,黑霧鎖鏈雖然轉動,威勢卻已經逐漸減弱,他並無為任何人憑白做打手的興趣。
天澤一方面想要殺了衛莊獲取掌握在白亦非手中的蠱母,一方面又忌憚著遠處的白亦非。
衛莊與他不過在伯仲之間,天澤突然明悟了,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順利完成任務,他的心中逐漸升起一個讓他越發煩躁的想法,
難道白亦非剛開始就準備出爾反爾,他從未想過給他噬心蠱的蠱母?
“當……”
劍與鎖鏈再次碰撞在一起,可是此時此刻,不論是衛莊還是天澤都已無再戰之心。
“踏……踏……踏……”
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由於速度太快,蹄聲連成了一線。
天澤、白亦非等人瞥眼一見,一匹黑色快馬協同一黑袍人影縱入閃電,眨眼即到近前……
那黑馬雙蹄騰空,仰天嘶鳴一聲,劃破了夜空,提醒陷入思索的眾人又有來客!
黑馬悍然停步,來人一手牽繩,一手喝止道:
“諸位,就此為止吧!”
來人雖有黑袍遮身,可白亦非卻聽出了他的聲音。
不出所料,衛莊久等的解圍之人,正是韓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