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
黑色籠罩了一切房屋,月色朦朧,樹影婆娑,風兒輕輕吹拂。
深夜的官道上只有零零錯錯的幾個人影,映紅的殺意如潮水般凝聚。
“鬼谷門人—衛莊,呵呵……有趣的獵物!”
天澤冷笑著回懟了衛莊,他的面上雖然洋溢著不屑的神情,可他已經開始讓周身的鎖鏈流轉起來。
隨著時間緩慢推移,鎖鏈逐漸凝聚出幾對猩紅的眼眸,黑霧也不斷在醞釀之中。
鬼谷二字天下皆知,天澤雖然話中帶有不屑,可是僅僅靠鬼谷這兩個字,就已經足夠讓他慎重對待。
天澤宛若實質的殺意已經將天地連同衛莊一起籠罩,可是這原本能夠給百越流民帶來恐懼的猩紅殺意,此時此刻卻絲毫動搖不了衛莊手中的鯊齒劍。
鬼谷的人都是純粹的劍客,無需摻雜其他任何他物,劍客只需要相信手中的劍就足矣……
任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光怪陸離,紛繁複雜,也要讓自己的這顆心保持著寧靜與清醒,不要讓自己的思想受亂七八糟的東西影響,努力去做一個淡然超脫的人,這就是一個頂尖強者該有的素養。
因此,鬼谷的劍,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獵人與獵物之前,它們的關系很微妙,決定誰才是獵物的關鍵在於……勝負!”
衛莊話音未落,鯊齒劍身已經開始微微顫動,顯然……衛莊也在凝聚劍意以對強敵。
場中三個人,都有可能是他的敵人,包括剛剛還是盟友的…潮女妖。
衛莊知道隨著白亦非的到來,潮女妖的立位已經跟獵人與獵物的關系一樣,變得越發微妙了……
……
潮女妖雖然已經提前從弄玉口中得知了白亦非還活著的消息,可是當見到白亦非血衣白馬踏行而來的這一刻,
潮女妖神色微微僵硬,心中五味雜陳,她還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呆愣住了……
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呢?
三分震驚,三分害怕,三分慶幸,甚至還有一分驚喜?
總之,此時此刻的潮女妖真的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血衣候白亦非了……
黑霧騰升,劍氣縱橫,
天澤、衛莊氣勢外放,正當二人的殺意與劍意正在交鋒之時,白亦非韁繩一提,並對場中的潮女妖輕輕招了招手。
飛雪得了白亦非的指示,緩緩踏步退出戰圈之外。
好的名駒跟好的名劍一樣,與主人命運相連的同時,也會繼承主人的性格,飛雪也同它的主人一樣,有些嫌棄爭鬥的塵埃,因為那會髒了它一塵不染的雪白皮毛。
飛雪是萬裡挑一的白駒馬,實為馬中貴族,高傲的姿態枉論同族,就連普通的凡人也會被它視做草芥微塵,在它眼裡,這世間不是凡人的人也許也就只有它的主人了……
衛莊眼角余光瞥見了血衣候騎白駒而退,他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些,有些不明白白亦非為什麽打算置身事外。
波濤洶湧的海嘯在人群面前突然停住,也許並不是因為他有慈悲之心,也許它正在醞釀更加洶湧的風暴,衛莊深刻的明白這一點。
他不知道的是,白亦非之所以不親自動手,完全是因為顧忌體內寒毒的緣故,所以白亦非才給衛莊找來了一個有趣的對手,天澤。
不過,眾人的心思赤眉君天澤並不清楚,天澤之所以來此,也僅是因為受體內噬心蠱所製,不得不暫時屈從於白亦非。
所以天澤並不需要知道任何人的立場,
隻待事了,他得到他想要的蠱藥,便可以抽身而退…… 眾人心思只有眾人知曉,潮女妖同樣如此。
潮女妖面對白亦非的招引,她的神色頗有些難堪,她稍微撇了一眼衛莊,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天澤,二人的殺氣以及劍意已經凝聚到臨界點,只差爆發的宣泄……
潮女妖心中已經明白,她與“流沙”的結盟恐怕真的到此為止了。
潮女妖身為夜幕四凶將之一,自然多少知道天澤的身份和實力,衛莊曾作為她的對手,所以衛莊與天澤的實力潮女妖都相對了解。
流沙的衛莊和百越的天澤對上,這恐怕是一場難分難解的戰鬥,已然十分凶險,勿論還有一旁的白亦非虎視眈眈,隨時可以出手給予衛莊臨門一劍……
如果潮女妖繼續與流沙聯盟,顯然會讓她陷入更危險的境地,一個是因為她與流沙的盟友關系並不穩固,甚至可以說十分易碎。
還有一點就是,白亦非現身的第一句話中就已經放出一個信號:白亦非為潮女妖而來。
這其實並沒有出乎潮女妖的意料,以潮女妖對白亦非的了解,雖然她背叛了白亦非,但是她從未想過白亦非會殺自己。
潮女妖並不會因為白亦非不會殺她而感到絲毫慶幸,反倒是……她會因為這一點而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絕望……
在潮女妖眼裡,白亦非也和他那一匹高傲的白馬一樣,視凡人如草介微塵。
他們不會因為任何凡人的任何所做所為而有所喜怒, 其中甚至包括凡人絕對不能容忍的背叛。
衡量他們的行事準則的東西只有一個,那就是:是否能夠為他們的行路提供應有的價值。
在他們眼裡,草芥如果有所價值也不會因此變成人,草芥依舊是草芥,他們會毫不猶豫的踩下去,讓這株草芥成為他們的踏腳石之一。
假如這株草芥沒有價值,那麽他們也許會視而不見,可是如果擋了他們的去路,那麽他們就會隨意踢開,或者踩死。
世人在他的眼中,皆是一般模樣,這就是讓潮女妖感受到絕望的點,曾經的白亦非不是這般這樣的,可是自從他披著那一身血衣回來,一切都變了……
潮女妖深知自己的能力幾乎都來源於白亦非的教導,雖然學成之後也有一些演變,
但是潮女妖知道,她的能力對白亦非來說,依舊可以說無效的,
如果讓她正面對上白亦非,她沒有絲毫勝算,所以她並沒有拒絕白亦非的資本,衡量一瞬,她已經緩步跟了上去。
“呵呵……”
“呵……”
隨著潮女妖的跟隨白亦非退到戰場邊緣,衛莊與天澤的冷笑聲幾乎同時響起。
衛莊神色冷酷,他提劍重舞,霎時間鯊齒之劍凝聚的數十道劍氣宛若一條條金色的飛刃,衝破猩紅的殺氣,向天澤席卷而去。
隨金色劍芒而來的還有鬼谷之劍衛莊的最後通牒:
“沒了多余女人的妨礙,我會用鯊齒斬下你的頭顱……將它丟進陰暗的溝渠裡,讓你回到你該待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