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悠悠,飛花逐日。
白亦非揮了揮手,帶走了白雲天日,轉瞬而來的是浩瀚的夜幕。
他說這裡陽光太刺眼,於是整個世界迎來了星空。
這就是精神世界之中神魂的力量之一,他就是這裡的神,操縱著這整個世界。
皓月當空、星光璀璨美不勝收的天海更讓人流連忘返。
小船彎彎像月亮,行駛在那天海上,為迷途之人指引方向。
“所以你在這裡有四魂,也就是四個化身,神魂為靈婆,還有……雨師。”
“你知不知道,廷牧已經被洪水卷走,他的妹妹…也在等他?”
雨師赤松子的話由在耳旁,讓她重拾痛苦之感,一如當初雪衣堡地牢內,白亦非讓她感受到痛苦的情形一模一樣,
所以焰靈姬猜出了雨師正是白亦非三魂的其中一魂。
“我是誰並不重要,在你的眼中…有沒有我也並不重要”。
白亦非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重要的是……為什麽感到痛苦?”
“痛苦的源頭?”
焰靈姬聲音低微得仿若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得到:“所以……正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嗎?”
讓她感受到痛苦的是白亦非,可痛苦的源頭卻是一十七歲那年的谷雨前兩天。
不!
也許還要更早……
焰靈姬抬起一隻玉臂,打開掌心,念隨心動,那裡升騰起一股不斷跳躍的小火苗。
這就是她一切痛苦的根源……
剛開始,連她自己都以為這是一種神奇的百越巫術。
在焰靈姬很小的時候:
自記事起,這種火焰的能力就存在於她的身體之中,並且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嶄露了頭角。
嶄露頭角的火焰能力曾經讓與焰靈姬同村寨的村民產生恐慌,並且因此來找過焰靈姬一家的麻煩,卻被母親據理力爭壓下,最終不了了之。
亦如神之圍樓初落的海天之水,雖只是細雨,卻給神之圍樓的人造成了恐慌。
直至失控的巫火將其弟弟無意間殺死,打破了這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焰靈姬殺死弟弟這件事情,初時只有母親一人是知情之人,母親卻將消息隱瞞了。
亦如靈的母親明知是自己女兒惹出的禍事,卻依舊為其辯解。
可是,緊接著沒過多久,似乎因為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弟弟,“巫火”再次失控,蔓延了整個無名村寨,燒掉了所有的房舍。
嬰孩的痛苦哀嚎,女人的驚恐聲猶在耳旁。
當那些族人與村民再次來苦苦相逼的時候,她的母親卻站在了村民的一邊……
壓抑已久,並且沒有束縛的怒火越來越壯大,再次失控的巫火覆滅了村莊還不夠,直到蔓延至所有的族人與親人。
大火熄滅以後,焰靈姬殺死了所有族人以及……所有的親人……
幻境中發生的一切,無疑都印證著現實中焰靈姬的人生。
可那時候的她,來自靈魂的痛苦已經離她漸行漸遠,良知消失的最後一刻,唯有火焰的第一次失控讓她刻骨銘心。
多年以後,
她為了自己能夠徹底掌控這種來自火焰的力量,經歷了很多事以後,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巫術,還學會了一些與火焰有關的巫術。
她這才知道了……這絕不是純粹的巫術。
真正的巫術與焰靈姬的火焰之術並非僅僅是強弱之別。
在焰靈姬見過的巫術之中,有的比她的火焰之術弱,有的甚至比白亦非在幻境中展現的冰封之力更強。
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的巫術都有一個共同點,除了需要修練巫術的原動力“靈力”以外,還有一個必須有的施術條件:咒語。
咒語:
驅屍魔的驅屍趕邪之術,就是正統巫術的一種。
驅屍魔曾在韓王都外控制了眾多亂葬巷的腐屍爛骨,他當時口中有念:
“肉歸於地,氣歸於天,血歸於水,筋歸於山,呼吸化為亡靈,盡歸幽冥之間”
這就是驅屍魔施術咒語,咒語是語言的一種,據說語言是具有超自然的魔力或者神力的。
自古以來,語言都是“神力”的象征。
《呂氏春秋》曾記載了一位商朝時期的一位中興之主:“武丁”。
《呂氏春秋》,又稱《呂覽》,是在現如今秦國相邦“呂不韋”的主持下,集合門客們編撰的一部雜家名著。
此書以“道家學說”為主乾,以名家、法家、儒家、墨家、農家、兵家、陰陽家思想學說為素材,熔諸子百家學說於一爐,閃爍著博大精深的智慧之光。
《呂氏春秋·審應覽·重言》記載了一個有關商王武丁的故事:
人主之言,不可不慎。
高宗,天子也,即位諒闇,三年不言。卿大夫恐懼,患之。高宗乃言曰:“以余一人正四方,余惟恐言之不類也,茲故不言。”古之天子,其重言如此。
翻譯過來就是
商王武丁即位以後三年不說一句話,他的沉默讓大臣和奴仆都驚詫不已, 又不解又害怕。最後,武丁自己的解釋是:
“以余一人正四方,余唯恐言之不類也,茲故不言。”
武丁說這話的意思就是,我的權利力量太大了連我自己都害怕?
原來,他深知言語擁有至高無上的效力,一句戲言都對臣民具有生殺予奪的特權。這份極致的謹慎令人歎服。
由此可見,語言擁有強大的偉力。
咒語也是語言的一種,所以也並非完全不可以替代,比如說驅屍魔控制的青皮綠鬼額頭上的靈符。
將咒語書於靈符之上,文字也是語言,所以可以做為語言的替代品。
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結印,結印大多指手印,手印無疑也是一種語言的表達方式。
傳聞中,
巫術修煉者強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可以簡化咒語,甚至可以在心中默念即可,不用出聲。
要說白亦非的巫術強大到可以不用念咒就能施展巫術,那還說得通。
可是焰靈姬見過的巫術施法者不少,所以自家人自家事,她是什麽水平她還不清楚?
她絕對沒有強大到不用施展咒語就施展巫術的程度。
可是她的火焰之術與生俱來,更是宛若渾然天成,只需要心念一動,火焰便會聚現,隨風而舞。
無需咒語、默念、手印任何多余之事,只需一動意念就可以施展。
唯一跟巫術相同的點只有一個,會隨著靈力的強大而強大。
這顯然不符合巫術的邏輯,從未聽聞有天生的巫術,並且不需要任何施法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