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啦~”

　　火銃聲響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時間，人群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啊~”

　　“有人殺人了！”

　　人們驚醒，四散而逃。

　　……倒地的馬憨，長大著嘴巴，胸口的血汩汩流淌。

　　作鳥獸散的人們，頃刻逃離了現場，隻留下了三人。

　　義拳喬二，還有一大一小兩個乞丐。

　　喬二站在原地，默默看了榮幸一眼，榮幸也與之對視。

　　兩人都沒有說話。

　　片刻後，喬二拱了拱裹著白布的拳頭，轉身離開。

　　“恩人。”

　　老狗頭扶著小乞丐二俊子，走到榮幸的跟前。

　　“多謝恩人除掉這惡人。太難了……”老狗頭噗通跪下，頃刻間涕流滿面。

　　“老人家快起來，使不得。”榮幸將黑布重新裹住火銃，背在背上，伸手去攙扶地上的老狗頭。

　　但老狗頭卻並未站起身來，反而拉著旁邊的二俊子跪下:“二俊子，來！給恩人磕個頭！”

　　榮幸:“……”

　　……

　　“老狗頭，能說說這馬憨什麽身份嗎?竟敢如此作惡?”

　　經過許久的“纏鬥”後，榮幸終於把兩人拉了起來，情緒也差不多恢復正常，榮幸便開口問道。

　　畢竟，自己剛剛乾掉了一個人！

　　裝逼歸裝逼，衝動歸衝動，底細還得摸一摸。

　　“啊，對！”老狗頭方才反應過來，急忙說道:“恩人你可要小心一點，這馬爺……啊馬憨，他是天堂教的教民。天堂教在縣城要數頭一霸，勢力極大，很多城中大戶都投靠了天堂教，就連官府都不敢輕易得罪。”

　　“原來是天堂教。”榮幸恍然，頷首點頭，天堂教有這般勢力他並不意外。

　　來了這些天，他基本上已經摸清了自己所處的大環境和地理位置。

　　山東道東臨波海和東方海，其間便不少有東、西位面的通道口。

　　西位面行駛巨艦，穿過通道，就能長驅直入！

　　而臨近府威海府，更是西位面某個大帝國的殖民地！

　　整個威海地域直接割讓給西位面……

　　所以天堂教在山東道的勢力極大，尤其越靠海的地方，就越龐大。

　　“這馬憨在天堂教什麽身份?我聽他的意思，好像勒索的人不止你們兩個啊。似是很多都被他欺凌過。”榮幸繼續問道。

　　老狗頭歎了口氣:“可不是嘛，恩人你不知道，整個城東門一片的乞兒都要歸他掌管。恩人你說說，我們這些討飯的，別說一日十枚，就是一日上交五枚銅鏰子都難啊！這馬憨不當人子，想當年他也不過是個尋常乞丐，投靠了天堂教後，就愈加作惡……”

　　“不過……馬憨在天堂教的具體身份，我倒是不太清楚，只聽他說自己是天堂教教民，好像並沒有太多身份。”老狗頭表情歉意，對於馬憨的身份，他確實吃不準。

　　這時，旁邊二俊子突然開口:“恩人，狗頭爺爺，我覺得那馬憨就是普通的教民。甚至沒什麽地位。也就能欺負欺負我們這些討飯的罷了。”

　　“你小子，莫要胡言亂語，這可是關系到……”老狗頭著急了。

　　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小子知道?

　　你個小毛孩子，這種事情可做不得慌啊！

　　“恩人，這小子不懂……”老狗頭連忙向榮幸解釋。

　　榮幸則微微一笑，擺擺手:“沒關系，我看這小子挺機靈的，聽聽他怎麽說?”

　　“啊……”老狗頭猶豫著，

看了看旁邊的二俊子，又看了看榮幸。　　“沒事，隨便說。”

　　“好吧，二俊子。快給恩人說說。”老狗頭招呼道。

　　“嗯！”二俊子猛點了下頭，說道:“我上次去街裡討飯的時候，聽說一個賣炊餅的大爺說起馬憨，說他不過是天堂教的一條狗，僅是神父比較喜歡他而已，其他但凡有點身份的人，都不屑鳥他。”

　　“雖然我不知道那大爺是吹牛還是什麽，但我覺得……”二俊子看了一眼榮幸，繼續道:“我覺得可能有些道理……因為就我觀察，那些西洋人似乎對我們這種乞丐，有一種……嗯，我不知道怎麽說，大概是一種恩賜。他們好像很享受這樣……”

　　“上次我在這邊乞討，有一個洋人經過，他看了我一眼，眼神特別奇怪，我當時害怕極了。”

　　“但我不敢不去，沒想到的是，那洋人非但沒有對我做任何事情，反而賞了我一枚銀元，然後給我說‘無家的野狗，滾吧！’”

　　“然後我就滾了，聽到他在後面哈哈大笑。”

　　二俊子娓娓講述著自己的分析。

　　“懂了。”榮幸點點頭，他很快明白二俊子的意思:“他們對待乞丐，就像路邊的狗，貓，甚至是老鼠，於他們眼裡，沒有區別。”

　　“所以，他經常碰見的狗和其他狗打架，他自然會隨便對其他狗踹上兩腳！”

　　“嗯嗯對！恩人，我就是這個意思。”二俊子連連點頭，又說道:“但我們東位面人不一樣的， 那些貴人，大戶，是天生看不起我們的。我覺得不會說因為馬憨是教民，就會對他有什麽另眼相待。”

　　“好。”榮幸欣賞地點點頭。

　　別說，這小子他還挺喜歡的，有股機靈勁兒。

　　……別看榮幸老氣橫秋的樣子，對二俊子的看法似是頗加讚賞，實際上他自己年齡也不過才十八歲，比二俊子大不上多少。

　　大概了解情況，榮幸想了一下，問道:“你倆今天還討飯嗎?”

　　“當然……”二俊子脫口而出。

　　但老狗頭卻很快反應過來，拉住二俊子，連忙躬身笑道:“不討了，不討了。恩人有事盡管吩咐。我二人給恩人做牛做馬。”

　　“嗯，牛馬倒不至於，我正好有事想請你們幫忙。”榮幸笑道。

　　他正欲開口，低頭忽然發現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第三十六計:抹腳神功》

　　丫的，把騙子的書給忘了。

　　“你們等我一下。”

　　“好！”

　　“嗯嗯。”

　　榮幸轉身，朝著原來的攤位走去，走了兩步，豁然愣了一下。

　　“哎……人呢?”

　　在原來道士攤位的地方，此刻竟空空如也。

　　“行吧。”榮幸撇了撇嘴，隨手將“神功”收起，重新回到老狗頭和二俊子旁邊。

　　“你們對煙城縣熟吧。這樣，我呢，要在煙城租個房子，有沒有什麽……比較實惠的?”

　　“熟，熟！我們太熟悉了，恩人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好！咱們這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