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灣仔碼頭。
告別了白天的喧囂和忙碌,深夜的灣仔碼頭寧靜了許多。
但是不要以為這裡就是這種平靜、安全的樣子,因為潮流依舊暗湧,只是和絕大多數在這裡如同垃圾一般的流浪漢無關。
繁華的港城總是美麗的,這美麗之下卻從無缺惡。
衰仔文將目光從一家子無家可歸的流浪人士身上移開,眼底殘留些許濕潤。
倒是凶貴波見怪不怪,對此並無任何表示,仿佛那些如同垃圾一般躲在陰影中的流浪者根本不是人。
衰仔文不由感慨:"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凶貴波不由皺眉:"衰仔!記清楚交待你的事情了嗎?"
衰仔文點頭,思索著凶貴波給他的行動計劃。
為了順利拿下那幾個東南亞麵粉廠,凶貴波可是調查了很久。
如今有了衰仔文這個神助攻,進擊東南亞麵粉廠便有了一個好開頭。
唯一讓人詬病的是衰仔文需要經營好貴利誠這個爛仔人設,這一點讓衰仔文感覺自己這麽純潔的一朵白蓮花,眼睜睜就被社會給染了顏色。
就很憋屈。
但這很社會。
憋屈,也得忍著。
走出六親不認的囂張步伐,衰仔文帶著錢,找到了目標人物。
……
從碼頭上遠遠看海,在夜下的燈光中,是一種很有詩意的事情。
故作深沉的渣粉凱彈飛煙頭吐出煙圈,思索著一個令人很不巴適的問題:"她究竟愛著他還是他?"
誰說爛仔就不能思考感情?
很顯然渣粉凱不僅思考自己的感情問題,還時常為自家大佬的感情問題而困擾。
或許是夜太深沉,也或許是一個人太安靜。
渣粉凱凝視衰仔文:"錢呢?"
衰仔文歪嘴一笑:"貨呢?"
渣粉凱扔出一袋洗衣粉:"錢!"
衰仔文掏出一卷錢:"合作愉快!"
見到綠鈔,渣粉凱流露會心笑容。
直到一把大左輪在渣粉凱眼前舉起,凶貴波走出角落。
渣粉凱知道自己貌似栽了,貴利誠這貨在搞事兒。
跑!
渣粉凱轉身就往海裡跳。
咚!
衰仔文動手,渣粉凱撲地昏迷。
衰仔文不屑蔑視:"這麽不經揍,還敢出來混社會?"
得意一笑,衰仔文繼續表演:"怎樣?我辦事靚不靚?"
凶貴波不為所動:"弄醒他,找出麵粉廠的具體位置!"
……
鬧中取偏,安於大龍灣一隅的東南亞麵粉廠確實是個很容易被人忽視的地方。
如果不是渣粉凱扛不住誘惑,衰仔文也不可能帶著凶貴波以及一堆差佬找到這個地方。
經過幾天的偵查和埋伏,東南亞麵粉廠的各種情況已經很清晰。
接下來的行動也很順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這次行動中,凶貴波一方傷了好幾個人。
並非是正常受傷,據說是因為靈異事件。
這件事情匆匆結束,凶貴波受傷,因此休養。
衰仔文在這個事情中立功不小,救了好幾個人,順利獲取身份證明。
而此次事件,最終歸檔至中區雜物科。
關於中區雜物科到底是個什麽地方,衰仔文有所了解。
不過那些全都無所謂了,因為衰仔文有了新生活。
他租了凶貴波的小閣樓,還在叢林大廈找了租金便宜的屋子,
準備做生意。 ……
叢林大廈,六六六號。
偏僻、陰暗,即使是大白天,這裡也總是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陰冷。
位於大廈一角,不上不下的位置,說不上是風水寶地,但總體上來講也不是差位置。
奈何這地方曾經接二連三出過不少事兒,是一個常常鬧凶的地方。
當然,有些並不迷信的鐵頭娃對此並不相信。
只是事實證明,有些頭鐵是沒有任何正面意義的事情。
六六六號最終沉寂數年,直到一個年輕人推開如同塵封般的大鐵門。
他叫衰仔文,是一個欠了一屁股債的衰仔。
有人建議他去做鴨,因為來錢快。
但被他一口拒絕,非常堅決。
六六六號可不小,只是想要產出運營,還需要仔細收拾好好規劃。
這事兒不著急,衰仔文先給自己弄了個小房間,匆匆掛牌了一間靈異事務所。
至於六六六號的後續規劃,短時間內肯定沒戲,畢竟無錢。
……
報紙、咖啡,簡單又悠閑。
這不是一個欠債衰仔的應有生活,簡單來講:"他不配。"
伴隨著咖啡見底,衰仔文歎息一聲:"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貧窮!"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準備做什麽?"
如果不是凶貴波極力慫恿,衰仔文肯定不會像現在這般狀態:"一條欠債的仆街衰仔。"
欠債不可怕,可怕的是衰仔文欠的全部都是貴利債。
用貴利誠的人脈關系,借來一大筆貴利債,然後凶貴波把這些債務全都甩在了衰仔文頭上。
這也讓衰仔文深深認識到, 凶貴波能在港城這地方過上美好生活的本質。
對此,衰仔文的表示是:"欠債不還是大爺。"
沒錯,衰仔文耍賴起來,真的是一點兒壓力都無。
至於那些來討債的,衰仔文完全不在乎。
……
夜深了,靠近六六六號的走廊更加陰冷了。
破爛的窗戶,樓外的燈光照著走廊。
燈光昏暗,幾個手持棍棒的小年輕邊走邊講話。
撲面而來的冷氣讓小眼威幾分顫抖:"有無搞錯!這裡空調咁勁咩?"
瘦四眼斜眼:"空調?你腦子進水咩?這裡陰風陣陣,凶屋來的咩!"
阿龍跟著嚷嚷:"丟呐咩!來這裡討債,失策呐咩。"
瘦四眼一臉無奈:"無辦法,再無搞錢,明天我們連馬路都睡不起呐。"
冷風吹過,小眼威一個哆嗦。
接著,他詭異一笑,整個人一下靠在瘦四眼身上。
柔弱無骨,還朝著瘦四眼拋了一個銷魂電眼。
周圍的燈光,不知何時悄然變綠。
瘦四眼身體僵硬,內心很慌。
他推開小眼威,罵著:"哇靠!小眼威,你搞咩?笑的那麽銷魂。"
小眼威幽幽開口:"我很銷魂咩?"
沒等瘦四眼講話,旁邊的阿龍就一把拽過瘦四眼,驚恐說話:"小眼威!你!你搞咩?在這種地方搞事兒,會系人的咩!"
說著,阿龍就拉著瘦四眼遠離小眼威,緊張戒備。
小眼威依舊幽幽說話:"我~很~銷~魂~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