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深淵的直通車,加洛斯呆呆地看著這一條斜率高達80度的平滑石坡,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幾個小時前,他聽說暗戀的女神去幽會,大發雷霆的他立馬趕去揍那個小白臉一頓。
結果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他被小白臉揍得鼻青臉腫,眼睜睜看著兩人進酒店裡歡歡喜喜滾床單。
最後還是妹妹把他拖回家。
就在母親為加洛斯塗藥療傷的時候,兩個手持燧發槍的士兵闖入家中。
霸道的士兵肆意開槍,母親和妹妹過度驚嚇暈了過去,他卻挨了一槍才暈過去。
要是心理承受能力弱一些的話,就能少挨一槍了。
當他醒來以後,就被拖到了這麽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那些士兵還說,要把他流放到傳說中的奈落遺跡。
“奈落”這個名字是由遠道而來的東洋傳教士取的。意思是這裡一旦進去了,就永遠無法出來。
自從各國因為主流信仰不同而掀起戰爭後,這裡就成為了天然的監獄。
裡面都是些罪大惡極的犯人、逃兵、俘虜,以及一些自尋死路的冒險者。
關於奈落遺跡,有著許多傳說。
有人說遺跡埋藏這古代國王的金銀珠寶;有人說遺跡裡的怪物就跟神話傳說一樣離譜;還有人說萬物信仰的神明就居住在裡面。
眼前的80度平滑石坡,就是通往奈落遺跡的深淵直通車。
這個倒霉的家夥既被牛頭人,又被打得遍體鱗傷,最後還要被流放到深淵。
真是禍不單行,他甚至都不知道被流放的原因。
一個士兵問道:“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加洛斯嘴裡碎碎念叨,他還沒有從陰影中走出來。
“說完了?那永別了。”
一道冷漠無情的聲音鑽過耳朵,毫無防備的加洛斯被一腳踹了進去。
“嗚哇哇哇!你他娘的……”
多虧了士兵的一腳,加洛斯終於清醒了過來。但壞消息是他正在通往深淵。
加洛斯的手臂被麻繩死死地捆住,不然就可以用手來“刹車”,雖然也沒有什麽用就是了。
因為是臉朝地,他為了不讓英俊瀟灑的臉毀容,只能抬起頭來。
加洛斯終於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加洛斯終於蘇醒了。
他正躺在一張硬梆梆的木板上。說是床吧,卻連枕頭被子也沒有,真是有夠簡陋的。
“啊……這家夥怕是要斷子絕孫了。”
“你說誰斷子絕孫了!”
加洛斯反射地彈了起來。
這是一個叼著銀針,滿臉胡渣,穿著白大褂的油膩大叔。如果腦中自動將胡渣屏蔽,倒還算是個年輕人。
加洛斯好像明白了事情是怎麽回事:“啊!原來是場夢,先前我完敗……不對,我惜敗給那混蛋,然後被妹妹帶到附近的診所治療。太好了,還以為被丟到奈落遺跡了。”
他拍拍胸脯,又重新躺在床上,臉上洋溢著安心的笑容。
“雖說多少懂點醫術吧,不過醫死了人,被丟到這裡來啦。這是生命之神維娜大人給予我的懲罰,我罪有應得。小兄弟你也別掩耳盜鈴了。”
胡渣男拿下嘴上的銀針,安慰著加洛斯。
企圖回避現實的加洛斯被無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好消息是遇上了個同為生命之神維娜信徒的人,
壞消息是真的來到了傳說中的奈落遺跡。 “哈啊……糟透了。維娜大人為何要如此對待我,我可是一等一的良民。”
加洛斯對眼前的胡渣男抱怨著。
“小兄弟莫非也是同為信仰維娜大人的信徒?”
加洛斯點了點頭,眼裡飽含淚水。他從未親眼見過神明,但現在看來,這胡渣男就是神明手下的天使。
“那麽,我就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啦。”
“有什麽比我在地獄裡遇到了個同為生命信徒的髒兮兮滿身油汙狐臭邋遢的胡渣男要好的消息呢?”
“信徒之後的話你可以省省。我說的好消息……就是這被外面的人稱作深淵的地方,真的有神明居住。我曾經有幸覲見了維娜大人。”
這一番話猶如當頭一棒,瞬間將加洛斯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隻留下晴空萬裡。
聽到他信仰的神明居住在這,什麽煩惱都拋之腦後了。就連媽媽和妹妹的安慰都忘記了。
真是個沒良心的家夥。
“對了,胡渣男好兄弟,在我來這裡之前,你有沒有遇到過兩個女人?”
這忘恩負義的家夥忽然想到了親人。看來還算是有些良心。
胡渣男指著窗外,加洛斯也望了出去,只見外邊插滿火把,視野明亮,不像是想象的那麽黑暗。
看來這裡也有文明存在。加洛斯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有了著落。
“你知道我在指哪嗎?算了,看你這傻乎乎的樣子就懂你不知道。那是從外面進來這裡的出口,這幾天是我值班,就只看到了你一個人。”
胡渣男的這一番話,就意味著加洛斯的親人沒有來到這裡。那她們究竟去哪了?難道只有他一個人被丟到這鬼地方來?
加洛斯的臉忽然顯露悲情,但沒過多久就哈哈大笑了起來:“既然維娜大人在這裡,就去找她保佑家人平安吧~這樣就完全沒事了。”
這就是信仰宗教的“好處”,將希望寄托給信仰而使自己一身輕快。換言之就是逃避事實。
“胡渣男,快帶我去覲見維娜大人!”
加洛斯沒心沒肺地笑道。
“才沒空,說了要值班的嘛。你不如順著那條通道去都市,那裡有不少人呢。”
胡渣男指著附近唯一的一條通道。
“切,真是關鍵時候靠不住。行吧,我自己一個人去!”
“慢著。”
加洛斯剛要拔腿就跑,卻被胡渣男喊住了。胡渣男從破爛抽屜中拿出了一瓶白色藥膏,扔給了加洛斯。
加洛斯伸手接過白色藥膏,好奇地打量著:“這是什麽?雲片糕攪糊做的牛奶?”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聯想到東洋的雲片糕的……但這是防止你斷子絕孫的藥膏。”
“哈啊?”
“嗯……你想啊,正常人在入口都會奮起反抗,比如回身就是一個策馬鞭再被一腳踢進來。結果你傻愣愣地掉了下來,一點反抗都沒有。如果不是我妙手回春,你鐵定斷子絕孫啦。記住每天擦一次,用完為止。”
胡渣男的話讓加洛斯聽得汗毛直立,要是斷子絕孫了,還怎麽和女神在一起?他連忙點頭謝謝胡渣男,然後跑出了這間木屋。
他走到通道前,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下來,卻看到了一道血跡。
“那不會是我的血吧?這麽嚴重都能給他救回來……”
加洛斯冒出了一陣冷汗。
他轉過身就要離開時,聽到通道處傳來劈裡啪啦的摩擦聲。
看來還有其他人一起下來了!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有個伴總比沒有好!
加洛斯滿懷希望回頭,卻被一團鐵甲壓倒在地。
依然是臉朝地,又是熟悉的憂傷。
“啊,到了。”
那是一個冷淡的聲音,聽起來絲毫沒有感情。
加洛斯順著聲音抬頭一望,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這是個黑色短發的少女,一道劉海淺淺遮住左眼,隱隱約約能看到劉海後那深邃的如翡翠一樣的綠色瞳孔。
這個少女看上去是個東洋人。
“白……白色。”
加洛斯支支吾吾道,不自覺地流下了鼻血。這對於一個沒有女性經驗的處男來說還是太刺激了。
那少女往下望了一眼,絲毫不在意加洛斯的目光。
褐色的小皮鞋踩著加洛斯的頭,從鐵甲上走了下來。
少女把鐵甲翻了個身,仰著朝天,接著卸下頭盔,顯露出了面容。
這正是捉拿加洛斯一家人的士兵之一!
“啊……真是狡猾!”
加洛斯不滿地大喊道。
少女冷冷地瞥了加洛斯一眼,接著揮刀砍下那士兵的頭顱。
殺人不眨眼,她好像沒有所謂的感情。
“啊!你在做什麽?!輕易葬送他人的生命,可是會遭到生命女神維娜大人懲罰的……啊,另一個士兵也是被你殺了吧!怪不得跟那個胡渣男一樣被扔來這裡。”
少女抬頭看著加洛斯,歪了歪頭:“我不信神。另一個沒死,在岔路口失蹤了。”
少女說話簡潔明了。
既然她是保持清醒下來的,那麽岔路口是一定存在的了。或許加洛斯的母親和妹妹到達了不同的出口。
這少女是自願跳下這個無歸之境的,就跟戰爭前的那些冒險者一樣。
加洛斯打從心底懷疑她的腦子有沒有問題。
少女一句話也不說,把匕首收入鞘中,卸下屍體身上的盔甲和護腿。她一手拖著盔甲,一手抓著護腿,隻留下了個頭盔。
這個少女既然能打贏兩個士兵,就證明了她很有利用價值。既然來到了這麽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好好利用下這個戰鬥力強,長得又好看的妹子吧!
“嘿,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加洛斯追上一步步離去的少女,像個渣男一樣搭訕了起來。
“亞爾?艾爾奎特。還有,我十六歲了。”
亞爾頭也不回,自顧自地走著。
“英文名?看上去你像是東洋人啊?”
“四分之一混血。”
“原來如此。小亞爾,看你一個人孤另另的,就讓戰鬥力超高的本大爺陪你吧?”
沒有自知之明的戰五渣誇耀著自己。
“沒必要。”
沒有自知之明的戰五渣被冷冷地拒絕了。
“我不管!我要跟著你,跟你說哦,那邊房子的胡渣男超惡心,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亞爾沉默了一會:“既然如此,請多關照。”
她回過身來鞠了個躬,指著遠處的頭盔:“請幫我拿著它,沒有手了。”
亞爾依然是平淡的語氣。
加洛斯應了一聲,小跑著回去撿起頭盔,戴在頭上又趕了回來。
二人走在唯一的通道中,只有“沙沙”的腳步聲,安靜得令人脊背發涼。
前方究竟有什麽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