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洛斯緩緩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生命之神維娜。她笑容滿面,帶給人無限的溫馨。
維娜用細致柔嫩的手撫摸著加洛斯的頭。加洛斯感到身上洋溢著幸福,好像能把任何東西拋之腦後。
忽然,那道未能一睹真容的身影閃過,加洛斯驚醒了過來。
眼前的維娜開始變得模糊,最後居然變成了另一個人。
“呀,早上好。雖然想這麽說,但現在是晚上。”
一道語氣平淡的聲音鑽進加洛斯的耳朵。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這個人不是維娜,而是仍然擺著一副撲克臉的亞爾。
看到亞爾的那一刻,加洛斯一度懷疑自己是否在天堂。
亞爾伸手掐了一把加洛斯的臉:“你沒做夢。”
“嗚哇!亞爾!”
加洛斯居然一下子哭了出來,緊緊抱住亞爾。
“多虧了生命女神維娜大人,讓你活了過來!”
加洛斯一下子把功勞全部歸給維娜了。
他認為亞爾能夠活下來,多虧了維娜的恩賜。
“打住,我可從來沒死過。”
無神主義的亞爾又一次否定了神明。
加洛斯哪管到底死沒死過,只要還在他的眼前就足夠了。
他感動得眼淚鼻涕交加,伸手擦拭的時候發現脫臼的左臂奇跡般複原了。
“剛才我又一次覲見維娜大人了,一定是她幫我恢復了手臂。”
“雖然很不想掃你的興,但那是我用手法複位的……另外,聽說男孩子喜歡女孩子給他膝枕,所以我就做了。”
亞爾依舊風輕雲淡地說道。
一般這種動作只會出現在親密的男女之間。
對於加洛斯這樣的處男來說,肯定是太過刺激了。
但剛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他只是感覺到心裡的大石頭有了著落。
“不愧是你,什麽都會!”
“只會一些雞毛蒜皮罷了。像是凌遲沒學過啊,我要是會凌遲的話,或許就能很快接近新神了。”
亞爾用手指玩弄著發梢,表情仍是一成不變,好像是被誇獎感到嬌羞。
但她好像並沒有意識到。
加洛斯腦中浮現出那個被凌遲的“亞爾”的模樣,渾身打了個寒顫,剛才的暖心頓時變為寒心。
“那種東西千萬別學!太可怕了。”
亞爾歪了歪腦袋:“好的,我知道了。”
“說起來,你是怎麽逃出那個城八荒的魔爪的?”
加洛斯終於問到了正題上。
“城八荒是父親的義弟,我稱他作叔叔。幾年前他失蹤了,沒想到竟然來到了這裡。抓住我以後,就為我準備了逃出這裡的工具,還有新的衣服。他把我送到這裡,抓走了一個體型和我相似的女生作為替身……之後的事你或許看過了,被凌遲的樣子很慘吧?”
“很慘,我還以為是你呢。所以那時候才讓我投降的嗎?”
“嗯,我可不會輕薄自己的性命。”
“為什麽不提早告訴我?”
加洛斯有點生悶氣,如果那時候亞爾悄悄地告訴他,就不用被城八荒打那麽一頓了,更不用受到心理上的折磨。
“吃一塹長一智嘛。”
亞爾平淡地說道。
“殺不死你的東西,只會讓你更強大……不過凌遲也太刺激了些。”
加洛斯語氣漸漸無奈了起來,跟亞爾生悶氣就是在氣自己。
“抱歉,讓你受苦了。
” 亞爾站了起來,拍拍膝蓋以下的灰塵,向加洛斯道歉。
加洛斯頓時不知道該怎麽應付才好,明明這次又是亞爾救了自己,卻搞得好像是亞爾做錯了事。
如果不是加洛斯魯莽的話,他們二人根本不會被抓,說到底還是加洛斯的錯。
戰五渣加洛斯,又沒頭腦又沒戰力。這是目前加洛斯給自己的評價。
加洛斯撓了撓頭,試圖轉移話題:“剛才你說你叔叔給你準備了逃出這裡的工具,那麽我們要怎麽逃出這裡呢?”
“跟我來。”
亞爾轉了個身,走向深處。加洛斯也跟了上去。
他環顧四周,有些女奴隸頭上已經一根頭髮也沒有了,雙眼往裡凹陷,臉型好像老鼠頭,身體瘦得跟蘆柴棒一樣。
不知道他們被關押在這裡多久了。既然媽媽和妹妹不是從我這個通道下來,那麽或許在其他地方,趕緊離開這狗屎都市也好。
等到亞爾停下腳步,那雙細膩的小手刨開一層泥土,泥土之下是一條隧道。
“我在這裡用鏟子挖出了一條隧道,多半可以通往都市外。”
亞爾正準備鑽進去的時候,回過頭來說道:“話說回來,你暈倒的次數真是多啊。沒關系吧?”
亞爾無情地吐槽道。
加洛斯羞得面紅耳赤,嚷嚷道:“當然沒事了!閃開閃開,讓我先鑽,今天非得向你證明不可!”
他匍匐下來,順著亞爾挖的隧道前進。
“爬快點,踢到我了。”
在加洛斯後面的亞爾被踢了幾腳。加洛斯自己也意識到了,連忙加快了速度,卻還是踢到了亞爾。
“你不想被踢倒是爬慢點啊!”
“好的。”
話是那麽說,這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如果還是慢吞吞的話,暈厥在裡面也說不定。
如果暈倒在這裡,不僅會給亞爾添堵,說不定還會害她來不及返程。
加洛斯心裡著急,拚死加快速度。
“你還是踢到我了……”
大約過了十分鍾,加洛斯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差不多了。”
亞爾用小刀捅向頭上的泥土,接著連捅幾下,稍微有些光芒滲透了進來。
亞爾用手刨開泥土:“男士優先。”
“少廢話我才不要!”
亞爾從洞裡鑽了出來,加洛斯也鑽了上去。
“呼——!真是憋死人了!就跟打完了幾場架一樣,渾身酸痛。”
“確定不是被打了幾頓嗎?”
“怎麽可能?!以前我在我們那裡,也算是小有名頭。有人搭訕我女朋友,我直接把他揍得跪地求饒!”
加洛斯大拇指向自己,一臉神氣,看起來又開始吹牛了。
“誒~沒想到你都有女孩子喜歡。”
亞爾一對驚訝的目光投射過來,臉上卻還是那張撲克臉。
“不要對我有女朋友這件事很驚奇好不好?”
“好。”
加洛斯回想起那段痛苦的回憶。
暗戀的女神成了別人的東西。上門決鬥失敗,在暗戀的女生面前丟臉,最後還是妹妹把他拖回家的。
但作為男人,這種事怎麽能讓別人知道?他決定永遠不跟亞爾說這件事。
“好厲害,真棒。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面無表情的亞爾敷衍地鼓掌。
她從背包中翻出圖鑒。
“這時候拿圖鑒出來做什麽?你又要覲見舊神?”
“怎麽可能,我們都沒有機會覲見了。我是要看地圖。”
亞爾指著雪白的一頁,忽然,白紙變得蠟黃,就好像放置了許多年。
蠟黃的紙出現了一個白點,白點的周圍有密密麻麻的線路。距離白點遠的地方仍然是一片蠟黃。
這就是奈落遺跡的地圖。想要窺探整個奈落遺跡,還得把所有地方走一遍。
“呃。這地圖好簡陋。”
“湊合著看吧。我會做標記的。”
亞爾在白點旁邊用小刀劃出了“都市”。只見圖鑒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小刀劃破的地方變為了水墨字。
“好神奇!”
加洛斯感歎的時候,亞爾突然合上了圖鑒,眼睛瞪著遠處:“有人來了。”
她拽著加洛斯的手躲在了暗處。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對金發碧眼的男女。金發男背著鼓鼓的一個背包,金發女則是兩手空空。
金發男說道:“洛亞,這裡可是奈落遺跡!我們是絕對出不去的,不如就在都市裡生活得了!”
“羅恩!你能不能有點骨氣?想象一下,我們有機會成為第一批從奈落遺跡出去的人。一旦出去什麽罪行都赦免啦,等待我們的是無盡的榮華富貴。到時候寫下一本記錄這裡的書籍,一定能暢銷全球,榮華富貴!”
很明顯這對男女只有相貌上配對的,性格相差得挺大。
一個是悲觀主義者,一個是積極主義者。
“得了吧你……放逐到這裡的人有許多比我們強的,我們怎麽會成為那特別的一個?要不是因為那混帳老爹,我們還在滾床單呢。”
羅恩一屁股坐在地上,連連哀歎。
洛亞伸手把羅恩拽了起來,拍拍他屁股上的灰塵,又踮起腳尖親吻了他一下。
“不要那麽悲觀嘛,我們可以去其他都市,尋找出去的辦法。畢竟這裡那麽大,總會有出路的。說實話,我倒是挺慶幸父親給的這次機會。”
羅恩的臉有點紅:“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們就接著趕路吧。”
羅恩無奈著抓了抓金發,又鼓起了乾勁。
躲在暗處的亞爾對加洛斯說道:“他們似乎在都市混出了些名堂。要不要去把他們的物資搶過來?或許你會說太不人道,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還沒等亞爾說完,加洛斯就擅自跳了出去。
他大聲地喊道:“喂!羅恩,你去哪裡啊?帳還沒跟你算清楚呢!”
這個洛亞就是加洛斯的女神,羅恩就是搶走他女神的雜種。
“啊?你他媽是……加洛斯?噗哈哈哈哈哈——!”
羅恩猛地回過頭來,發現是加洛斯後大笑了起來。
羅恩一把將洛亞摟在懷裡,親吻她的額頭:“怎麽了?在外面還沒被打夠是嗎?你可真是挑了個好時機。在這裡殺了你,誰也不會知道。”
羅恩的笑容逐漸猖狂了起來,他的嘴角不住上揚,眼神也浮現出了濃濃的殺意。
他簡直就是個殺人魔!
這是加洛斯內心對羅恩的主觀評價。
他領略過羅恩的厲害,知道沒幾分勝算。但在喜歡的人面前,打不贏也要打!
“有膽你就來!”
加洛斯又一次擺出了決鬥的姿態。
羅恩笑了一聲,扔下背包,把洛亞推到身後。此刻的羅恩一點也不像剛才的悲觀主義者。
他是個恃強凌弱的人。
羅恩一個箭步衝了出去,速度比起城八荒慢得多。加洛斯眼見羅恩靠近,立馬一拳朝面門打去。
羅恩伸手格開,“呼”的一聲又返還一拳。
加洛斯退後一步,雙手格開這一拳,並且做好防禦。然而羅恩並沒有打過來,而是把一隻手伸入口袋中,他的笑容變得詭異,加洛斯逐漸感到不安。
“唰”的一聲,一刀銀光閃過。
羅恩從口袋中拿出一把小刀!
羅恩平常就隨身攜帶了一把生鏽小刀,既不容易致人死亡又可以製服對方。
好在加洛斯曾經被這招偷襲過,身體及時向後仰閃開了。小刀離劃過脖子只差一厘米。
加洛斯冷汗直流,很想拔腿就跑。
但他瞄了一眼洛亞,看到她臉上的神氣,肚子裡就有一團怒火在翻湧。
看我怎麽把這廢物打得落花流水!
加洛斯伸手抓住羅恩拿刀的手。速度快得他自己都不相信。
這難道就是舊神的眷顧嗎?
“NICE!”加洛斯不禁喊出聲來,他成功牽製住了小刀,接下來就是優勢了。
羅恩看上去絲毫不慌,冷笑了一聲:“你變強了不少,但跟我比起來還太嫩了。”
加洛斯正奇怪他為什麽還能那麽神氣,羅恩另一隻手伸向另外一個口袋,竟然又是一把生鏽的小刀!
加洛斯大吃一驚。
羅恩趁這個空檔,扔下其中一把小刀,一隻手反擒住加洛斯,防止他閃避。
銀光逼近加洛斯的咽喉,眼看著即將喪命之時,加洛斯手不再被拉扯,同時腰被狠狠地踢了一腳。
他整個人飛了出去,遠離了羅恩。
在半空中,加洛斯看到亞爾居然在羅恩的身前!
我又一次被亞爾救了!
剛才亞爾踩著加洛斯的背跳了起來,利用重力加速度砍斷了羅恩擒拿住加洛斯的手。
接著又一腳踹開了加洛斯。
但是亞爾這時也正好飄在空中,無法閃避,無法格擋。
“噗”的一聲。羅恩的小刀劃過亞爾的頭部,一道鮮血噴灑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