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如果你現在想走,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的。」
艾派德之所以篤定安德烈身負冤屈,是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一個犯了國法的人,不想著投案自首、為家人爭取一條活路,反而潛逃回家、把全家屠戮殆盡,然後自己再自殺,這種有悖人性的做法著實讓人難以相信。
根據看過的各種影視劇、小說裡的情節,艾派德推斷這件事的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主使,牽連出來恐怕是要驚天動地了。
見艾派德語氣真摯,而且考慮到他在這種情況下也沒必要誆騙自己,喬裡的神色柔和下來,不過還是拒絕道:
「我才不走呢,我還有事情沒處理完呢。」
「有事?有什麽……」
不等艾派德的話問完,喬裡已經打斷道:
「還有,我可從沒承認過我是安德烈的兒子。不過看在你今天幫了我的份上,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我真的不是安德烈的兒子,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等於白說。」
納尼?!
看喬裡目光澄澈,完全不似作偽,艾派德的身子不自覺地塌了下去,眼神呆滯,張著的嘴巴半天合不攏。
沒想到自己嗶嗶賴賴了一大堆,合著連說話的對象都搞錯了?
「不是,你……」
「你什麽你,睡覺!你不是說明天要早起訓練嗎?我可已經困了,你別明早起不來啊。」
說罷,喬裡便不再理睬艾派德,依舊沒脫盔甲直接翻身睡去。
這種情況下艾派德當然不能強行拉他起來繼續聊天,便也只能和衣而臥,只不過他的意識一直在不斷地回溯著喬裡的一言一行,妄圖找出些蛛絲馬跡,卻始終沒有頭緒……
天將放亮的時候,艾派德收起意識,準備起身。
沒想到他剛剛將腦袋抬起來,營帳另一側的喬裡就倏地彈起身子,面色冷峻。
「我靠,這貨的警覺性也忒高了吧。」艾派德被對方的動作嚇了一跳,暗自腹誹道。
「這家夥怎麽睡得比死人還死?竟然一點動靜都沒發出。」其實喬裡也在心中暗暗嘀咕著。
他的經歷使得他在陌生的環境裡,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驚醒,本來他都做好了晚上會醒幾十次的準備,卻沒料到整整一宿艾派德的身子竟然分毫未動。
「我先出去啦,你洗漱完自己去吃早飯,記得準時到訓練場集合。」
在對方的灼灼目光下,艾派德直覺得渾身刺撓,趕緊逃也似的離開了營帳。
反正不用吃飯,他趁著這會工夫,先在軍營裡四處溜達幾圈,欣賞了一下異世界軍營的風采,而後便到訓練場站好,懷著忐忑的心等待他即將到來的部下們。
臨近八點的時候,第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訓練場門口,艾派德定睛一瞧,居然是之前和自己交過手的教會騎士團成員——肖恩·巴蒂爾。
兩人點頭示意之後,肖恩便默默站在訓練場內,身子筆挺、目不斜視。
「不愧是騎士團的人,果然訓練有素。」艾派德在心中稱讚對方道。
沒一會兒,另一個人也急急慌慌闖了進來,正是達爾文。
「呼,還好沒遲到。」達爾文誇張地拍了拍胸膛,慶幸自己來得及時。
在見到艾派德向自己打招呼後,也開心地揮手致意。
喬裡之後趕到,緊隨其後的還有幾個人,這些人裡有的和艾派德交過手,也有完全沒見過的。
當時間來到八點整的時候,
整個訓練場隻到了零零星星十幾個人。 又過了半小時,二百多名武者竟還差六個沒到,就是這到了的二百來號人,也都分作幾團,各自找各自相識的人抱團閑聊,仿佛這裡不是軍營而是菜市場一樣。
艾派德一言不發,只是繼續等待,同時腦中飛速運轉著。
對於如何當好一個團隊的領導者,艾派德是一點經驗沒有,但他深知紀律的重要性,面對這群散兵遊勇一樣的武者們,最快的處理手段無疑是殺雞儆猴,可這個‘雞’怎麽選是個問題。
直到又一刻鍾過去,從訓練場門口才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走進來六個人,領頭的是一個男爵,也曾受多利昂指派,在比武大會阻擊艾派德。
見到是他,艾派德的眼中一亮,意識到自己等的‘雞’終於來了。
「我昨晚說過八點準時集合吧,為什麽你們遲到這麽久?」艾派德運足氣勢,聲色俱厲地喝問道。
這一聲怒喝把眾人嚇了一跳,大家紛紛停下閑談,轉而望向這邊。
剛進來的六個人同樣被嚇到了,那名男爵愣了一下,隨後氣惱地回道:
「你吼辣麽大聲幹嘛呀?吃完早飯不得散散步消化消化嗎?」
「二位, 請大聲告訴他們,違抗上級的軍令應該如何處置。」艾派德沒有和男爵爭辯,而是轉頭問身後的兩名軍人。
這兩人是國王安排給他的近衛軍將領,名為協助,實則上是對他的監管,一旦艾派德掌控不了局面,那這兩人就會代為統領。
聽到艾派德的問話,兩人異口同聲道:
「違抗軍令者,斬!」
「你們都聽到了嗎?」艾派德目光森然地望向男爵和他身後的五個人。
沒想到男爵非但不怯,反而陰陽怪氣道:
「嘿嘿,還真是拿了根雞毛就敢當令箭。在場的幾百號兄弟們可以作證,你昨晚明明說的是早飯吃過以後,八點集合,卻沒有說是早上八點還是晚上八點。我們幾兄弟是消食的時候正好路過這裡順道進來看看,才得知你說的是早上八點,這能賴到我們頭上?明明是自己交代的不清不楚嘛,是不是啊兄弟們?」
「就是,自己沒說清楚,還怪別人。」
「什麽玩意,擱這裝什麽大尾巴狼呢。」
男爵身後的小弟們立刻配合地一起陰陽怪氣。
而另一邊的二百來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也紛紛聒噪起來,都想看看艾派德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艾派德卻一言不發,只是大步向男爵走去。
男爵立時警惕起來,六個人擺好架勢以防艾派德突然襲擊。
沒想到艾派德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你說得對,是我的表述不夠清楚,我向你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