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精靈?」艾派德忽然想起之前的那個夜晚,弗羅拉曾經和自己提到過這個名字,不過對方沒有細說,他也就沒有細問,如今聽說和王國是仇敵,好奇心一下子就起來了。
「你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哦,我的至高神啊。」見艾派德坦率地點了點頭,艾莉雅忍不住亮出一個可愛的白眼,無奈地為他解釋道:
「榮光之戰後,不單單是我們人族,精靈族和矮人族同樣損失慘重,其中尤以精靈族為甚。他們本是愛好和平、樂天知命的種族,卻被迫卷入到了這場慘絕人寰的可怕戰爭中,不僅讓他們的族人死傷過半,而且還讓他們中的一部分精靈被戰爭的汙穢所侵染。」
「所以這部分精靈就墮落了?」艾派德接茬道。
「沒錯。」艾莉雅點了下頭,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只是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實際上這部分精靈完成墮落所花費的時間超過三百年,只是精靈們崇尚自由,即使是對自己的族人也沒有一個強製性的管理,因此當事態變得不可收拾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大約在一百五十年前,墮落精靈正式從精靈族脫離,兩族為此打了一場名為‘天命之戰’的戰爭,以精靈的徹底失敗而告終。」
艾派德聽到這裡不禁心頭一緊,他萬沒想到精靈族居然輸了,雖然從之前的比爾能看出精靈並沒有滅族,不過他還是忍不住緊張道:
「那精靈族後來怎麽樣了?」
「他們最終被迫北逃,遷往了被他們稱之為‘應許之地’的地方,並且利用大神通發動了數次土系禁咒‘陸沉術’,將他們的家園和我們的大陸隔斷開來。而這群背叛了眾神的墮落精靈們,就此成為了王國北邊最大的敵人。由於整個西伯恩平原都被他們控制著,而蘇米爾山脈又幾乎無法逾越,這條峽谷的重要性也就不用我多言了吧。」
「嗯,明白了。不過話說你們一直掛在嘴邊的那個‘眾神’,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啊?」
話剛一出口,向來肆無忌憚的艾莉雅面色大變,左右來回謹慎地確認過後,甚至忘記了顧慮,焦急地小聲製止道:
「主人,您以後千萬不可以這樣輕侮眾神,會受到懲罰的!眾神啊,請原諒我愚蠢的主人吧,他剛才只是無心之失……」說完還虔誠地雙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詞地做起了禱告。
靠,這什麽跟什麽嘛。
艾派德心中暗暗有些不爽。
等少女將手放下,他才繼續問道:
「我之前聽弗羅拉說,是‘神’創造了這個世界,所以你們都信仰他?」
「是‘他們’。」少女糾正道:
「相傳在萬年前,世界一片混沌,是十四位神明創造出了大地、海洋、太陽、月亮等萬物,同時還賦予了所有種族以生命,因此他們便成為了大陸所有生命體共同的信仰。」
「那有人見過他們嗎?」
「沒有。但他們無處不在,所以主人您要千萬謹言慎行,不要觸怒了他們,以免招來天罰!」
不知道為什麽,艾派德的心中對於‘神’這個字充滿了厭惡,有一種本能地反感。
似乎是看出艾派德態度上的不屑一顧,艾莉雅好奇地反問道:
「難道在主人您的家鄉,都不信仰眾神的嗎?」
「我的家鄉?」艾派德愣怔了片刻,露出回憶之色,之後充滿驕傲地向少女介紹道:
「我的家鄉信仰自由,普通人可以信仰任何宗教,
什麽真主阿拉、耶穌上帝、孔子老子、釋迦牟尼的,任由你選。」 「誰?誰家的泥?」
「呃,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那裡還有一種更為崇高的信仰,可比你們這的仙啊神啊的高多了。」
「是什麽呀?」
「那就是共……誒,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呿,小氣。」艾莉雅見艾派德不願多說,眼皮一耷拉,不爽地嘟起了嘴巴。
艾派德忽然想起在埋骨之地時,西維曾用教會威脅過唐尼,他便又問道:
「既然連你們這些王室成員都信仰這些神,那教會的力量一定不小吧?他們對於王權應該有很大的製約,你們到底誰聽誰的呀?」
本來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的艾莉雅,沒想到對方竟然僅僅通過幾句話,就能問出這麽有深度的問題,內心之中對於少年的好奇又多了幾分,同時正色道:
「不錯。作為眾神在人族的代言人,光明教會的勢力極大,不僅有很強的底層基礎,在每個國家的貴族階層也有著不小的影響力,王國亦是如此。不過說起來,自從我的祖父和教會產生矛盾以後,我們便開始著手消除教會在王國的力量了,比如我父王……誒,算了,這些說了你也不會懂的。」
少女直接用艾派德的話,反過來噎了他一下,報了剛才的一箭之仇。
不過艾派德倒是毫不在意,且不說‘卡諾莎之辱’、‘拿破侖搶冠’等事件,單是華夏古代著名的‘三武一宗滅佛’運動,就能把皇權和宗教勢力之間的明爭暗鬥闡述得明明白白,反倒是這群身處棋局的異世界人,看問題恐怕遠沒有他深刻。
不過現在他不想和對方就這些問題深入探討下去,便換了個話題問道:
「你之前說墮落精靈族背叛了眾神,那他們現在信仰什麽神?」
「當然是魔神啊。」
聽到‘魔神’二字,就像是聽到了久未謀面的故友名字一般,艾派德的心一下子雀躍起來,他急忙追問道:
「是哪個魔神?」
「還能是哪個,當然是恐怖的混沌魔神呀。」
「混……混沌?這是什麽鬼啊。」
就像是好不容易得到了故友的消息,卻發現只是重名了而已,失落感一下子襲來,艾派德提起的心再次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