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讓自己無力的是,本身缺乏可以依仗的東西,只能寄希望於特殊……
這真是非常不好的感受……李納德苦澀想道。
隨著克萊德坐到他對面的雙人沙發上,布裡亞特從腰間的暗袋裡取出了兩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他昏黃的眼睛微笑看著李納德道:
“我需要一點輔助,畢竟你不是敵人,不能那麽直接地、粗暴地對待,那會讓你不太舒服,感覺疼痛,甚至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我會給你一些香味,給你足夠的溫柔和潤滑,讓你一點點放開自己,真正沉浸入那種感受。”
這話怎麽聽著不太對……李納德一陣怎舌,眸有驚訝。
對面的克萊德無奈的說道道:
“不要奇怪,布裡亞特長期和那些靈接觸,精神有點不太正常。”
“我明白,只是沒想到,會這麽,這麽……”李納德比著手勢,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差點脫口而出“gay”的對應翻譯。
克萊德嘴角上翹道:
“放心,布裡亞特其實很少這麽做,他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你平靜和放松下來,他喜歡屍體更勝過男人。”
“你說得我像是個變態。”布裡亞特微笑插嘴道。
他打開其中一個小瓶子,往豔藍色的燭焰裡灑了幾滴:
“迷迭香、深眠花、花柑橘混合蒸餾和萃取出來的純露,我叫它‘安者’,寧靜的意思,很好聞的。”
說話間,燭火搖晃了幾下,那幾滴純露飛快蒸發,彌漫於房間。
一股清幽迷人的香味鑽入了李納德的鼻子,他的情緒不再緊繃,他的心靈迅速平和,仿佛在夜深人靜時俯視著黑暗。
“這瓶叫做‘幻夢者‘,用黑貓血和楊奇樹的樹皮、葉子日曬七天,煎煮三次,浸泡於朗齊酒製成,當然,中間會有幾句咒文的配合……”血紅色的液體伴隨著布裡亞特的描述,滴在了豔藍的燭火上。
李納德聞到了酒香,空靈飄忽的酒香,他看見燭火搖晃得厲害,看見布裡亞特藍色的眼影和腮紅閃爍著詭異的光澤,甚至出現了重影。
“它是通靈的好幫手,也是足夠迷人的花精……”
隨著布裡亞特的娓娓述說,李納德隻覺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迷惑望向四周,李納德發現所有事物都在搖晃,都在模糊,像是籠罩了一層又一層的濃霧,連帶著自己的身體都跟著搖晃,跟著模糊,跟著發飄,跟著失去了重量。
紅與黑交織在一起,幾雙巨大的眼睛從裡面擠出,用著巨大的瞳孔盯著李納德。
李納德手腳冰涼,想要轉身逃跑。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被一雙昏黃的眼眸吸引了,穿黑袍的布裡亞特坐在模糊的“沙發”上,目光詭異地集中於克萊恩的頭頂,嗓音溫柔地笑道:
“正式認識一下,我,‘夢者‘布裡亞特。”
“人的思維非常廣闊,藏著很多隱秘,看,那片大海,我們自己能夠了解的只有露出於海面的島嶼,但實際上,在海面之下,島嶼還有更大的部分,但實際上,除了島嶼,還有整片的大海,還有象征著靈界的無邊無際天空……”
“你是身體的靈,你不僅知道露出於海面的島嶼,還知道島嶼藏在海下的部分,知道整片大海……
“凡存在,必留下痕跡,島嶼表層的記憶能夠被抹去,但海面之下的部分和整片大海,肯定有著它殘存的對應投射……”
布裡亞特一遍又一遍誘導著,周圍模糊的風與影也變幻著類似的形狀,就像克萊恩的心靈大海完全展露在了這裡,等待著他自己去尋找和發現。
李納德沒有在聽布裡亞特說話,他明顯感覺到天空中有什麽在注視著他。
李納德和布裡亞特同時抬頭,巨大島嶼浮在天空之上,仿佛他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