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關上門,他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書櫃前,想看看裡面都有些什麽寶貝。
映入眼簾的都是一些很有年代感的古籍,部分是後來經過精修過的,封皮以藍色及黃色為主,內容的行文格式是上下結構。書內的紙張大多已經舊得發黃,裡面的書頁是用黃中泛黑的線給串起來的,從她們家的實力上來看,大概率是古董了。
一眼看去,裡面有《周易》、《四十二章經》、《淮南子》、《金剛經》、《夢溪筆談》、《天工開物》等等。
甚至還有一本讓他很是存疑的《連山易》?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失傳已久的以艮卦為首的易書?
“易”字上面的“日”已經風化了,只能看到個“勿”字,但可以猜出來。
他翻開那本書,看到裡面有些書頁已經不全了,丟失了一部分。
算了,看不懂,《周易》目前他都看不太明白,還是暫且擱置吧。
但他還是用手機拍了幾頁,想著以後有機會可以再研究一下,實在有需要再和劉蒹葭借來觀摩一下。
等等,那本是什麽?
正走馬觀花地看著,他突然感覺眼前一亮。
書名字數有三,看起來便很有財氣,且有花香氣息。
“沒想到劉蒹葭他老子還挺會收藏的。”
他心想,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然後把爪子伸向了那本眉清目秀的古書。
竟然還是繪圖版的?有意思。
他開始有滋有味地翻看了起來。
嗯,果然是本上古奇書,古人的智慧果然是全方位的......
那什麽笑笑生真乃奇人也!
房內沒開空調,他竟看得身體發熱,汗流浹背。
這時,他忽然聽到從隔壁傳來了稀稀疏疏的水花聲,環境似乎給了他什麽心理暗示,腦裡湧現出了一些模糊的畫面,一股不可描述的異動瞬間向他奔赴而來。
他忽然感覺臉開始發燙,心也開始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在恍惚間,腦子裡忽然生起一個邪惡的念頭…...
“要不…閉眼啟動一下石頭,看能不能熱成像?”
“不行,畫面可能會過於刺眼…”他腦裡回想起那些骨肉相連的畫面,感覺不太可行。
“那把石頭握在手裡再閉眼應該沒問題。”
想著想著,他又忙用力搖了搖頭。
“要清醒!”
“我在想什麽呢?太無禮了!而且我已經…”
他強製自己打斷了邪念在腦裡的繼續版圖擴張。
哎,又是基因奴役下的荷爾蒙做的好事!
“睾酮素大哥,說!是不是你帶的頭?”
“多巴胺小賊,你也站出來!”
“還有那誰?去...去甲腎上腺素同學,你有沒有參與作案?”
“你們只能為夢姑服務,聽到了沒有?”
他開始神經質地訓斥起了身體裡的各種荷爾蒙……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對了,看看《金剛經》,再造現世柳下惠!”
於是他立刻拿起了書櫃裡的《金剛經》,快速地翻看並念了起來。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
“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
“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佛經竟也有這麽優美的描寫手法,佛陀也是個詩人呀,他驚歎道。
《金剛經》雖隻5千余字,但字字珠璣,詳細地描述該如何“破相”,如何如實地認知“一切法。”
他忽然覺得有些乏了,便關好書櫃,走進了一旁的洗澡房。
正和水姑娘悠閑地聊著小天,他聽到了從浴室門口傳來一道敲門聲。
下意識地一驚,便聽到了劉蒹葭的聲音:“你沒帶衣服,我先拿我哥的睡衣給你穿,記得明早放洗衣機裡。”
“好,好的,謝謝你呀。”他朝著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
“不用客氣,月兒姑娘,哈哈哈哈。”隨後他聽到劉蒹葭的漸行漸遠的笑聲和外門關上的聲音。
大約過了8分鍾,他一身整潔地走出了洗手間。
他掃了眼身上的睡衣,上面憨態可掬的蠟筆小新在詼諧地舞動著他的八月十五。
“劉蒹葭他哥倒是和我品位相似,不錯不錯。”
回到床上躺下後,他這才想起王陽明,拿出手機一看,6個未接來電......
他忙回撥了電話,打了兩次都沒人接聽,一看時間,已經2點多了。
“應該是睡了,明天再和他解釋。”
剛好也乏了,於是他關上燈,鑽進了被窩裡。
因為怕晚上月神之眼又出來搞事情,於是他取下石頭,放在一旁的書桌上。
明明很累了,但閉眼了好一會,卻還是輾轉難眠,他不斷地想起今天的經歷。
“如果接下來還是找不到工作怎麽辦?”
“這樣的狀態我還能撐多久?”
“如果我也生在有錢人家就好了。”
......
他腦子裡一個個想法接踵而至,叨擾得他心煩意亂。
這時,他忽然想起了佛學中關於“空”這個概念,想著反正也睡不著,思考一下也好。
“空”指的是事物本質上永遠處於不穩定的狀態下,緣聚緣散,得到的同時也在失去。
不單事物的屬性為“空”,其實我們對事物所賦予的意義也為“空”,都是因緣的產物。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他自言自語地喃喃道。
比如他現在想做產品經理,也只是因緣的產物,只是剛好如此,而不是注定如此,也就是說他追求的可能只是個階段性的“夢幻泡影”,這條路並非一定適合他走。
人談及夢想時,總是有一種好像自己便是天命所歸的錯覺,好像一個行業的振興,有自己加入後,一定能帶來驚天動地的改變。
當然,也確實有些人做到了, 但是因與果之間,未必是完全對應的。
有個概念,叫“幸存者偏差”,意思是一個系統中,無論怎麽演化,總會留下幾個幸運兒,這些個幸運兒便成了萬中無一的英雄。
但其實這些人的成功並不是必然的,只是剛好系統選中他們而已,人的主觀能動性,在龐大的系統裡,能發揮的作用總是有限的。
因為有些系統實在太龐大而複雜了,有環境的因素、有人的因素、有各種不確定性的因素,甚至還有來去匆匆,不停不歇的黑天鵝。
就如同《三體》中所說:“消滅你,與你無關!”
他陷入了苦思之中,腦裡的一幅幅讓他挫敗的畫面像放電影一般切換著。
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不知道過了多久。
“對了,雖然一切事物都是流變而不穩定的,終將會逝去,但逝去的同時也意味著新生呀。”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麽。
如果“空”是事物的本質,那意味著得到和失去都是對等的,只要條件合適,一切都皆有可能呀!
“我的人生還有太多可能性!”
“不管選擇對不對,但是可以為我想要的結果創造出合適其生長的條件,讓它在這個環境裡自然發生就好了。”
劉躍遷感覺很興奮,他對自己的人生仿佛又有了些信心,他相信,只要自己找對方法並努力堅持,就一定能實現自己的抱負。
這時,書桌上的石頭中間的眼睛忽然閃過一道電光,似乎是在響應劉躍遷的想法,但他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