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26日傍晚6點43分,廣州TH區某商住小區內。
約莫是下午4點半之時開始,外頭的天色便暗沉得可怕,刮風、電閃、雷鳴之間像是發生了糾纏已久的三角戀,它們相互簇擁而來,時而爭吵不休,時而曖昧共舞,不過令人奇怪的是,這狀態持續了這麽久,竟然也不見下雨。此刻偌大的小區,路上竟連一個行人都看不見,時不時刮來幾陣略帶寒意的風,把小區道路兩旁剛種下不久的羸弱小樹冷得瑟瑟發抖,晃來晃去。若再看遠一些,可以見到小區牌坊東南側不遠處的幾座寫字樓偶爾會發出怪異的光,仔細一看,會發現是樓體的玻璃幕牆在靈敏地捕捉著路過的一道道閃電,那景象,在昏暗的天色中明明滅滅,還怪好看的。
劉躍遷坐在公寓臥室的飄窗上,神情呆滯地望著窗外陰鬱的天空和那些好像惹了多動症的景觀。不過,此刻的他並沒有觀賞的興致,他隻覺心中迷茫、挫敗,想起來,還有愧疚。
自來到廣州生活,已將近3個月時間,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努力地學習互聯網產品方面的知識,一邊學習一邊求職,他真的十分迫切地渴望能入行當一名產品經理,近乎魔怔。雖說沒有從事過這方面的工作,對行業的理解也是一知半解,但他看到現在社會上的各種互聯網企業如雨後春筍般湧出來,跑馬圈地,野蠻生長。市場上的資本們如同饑渴的餓狼,成批成批爭先恐後地湧入互聯網行業,大把大把地投資、豢養各種互聯網項目,他們或圖未來項目市值幾何級增長後的股份變現、或為他們目前也沒想清楚的行業布局,一時間,這個行業各種潛在的機會和滾燙的熱錢熾熱地灼燒著市場上的創業者和想創業的人們的心。但是劉躍遷清楚,目前的他並沒有足夠的資金、資源和能力進行創業,所以想從他認為離未來把握這個機會最近的崗位開始做起,慢慢積累原始資本、項目經驗和人脈,爭取三兩年內有機會進入這個賽道,做出幾個像樣的產品,坐擁千萬級用戶,在市場裡分一杯羹。
他利用這些時日在網上聽了不少產品方面的課程,看書、看帖,用axure練習畫原型圖。因為完全不懂技術,他覺得求職時可能沒有什麽優勢,於是又嘗試自學了一段時間C語言,但苦於沒有任何基礎,自學起來實在太過腦疼,沒多久他就放棄了。還安慰自己其實產品經理只要懂得挖掘用戶需求和產品規劃,再有一定的溝通協調能力,其他讓前端和後端的技術人員去實現就可以了。
但他無意中發現,竟然有些不用寫代碼就能做app的網站,於是他嘗試摸索了幾個小時,嘿,還真做出來了。他把求職簡歷做成了一個信息展示型的app,裝進手機裡後也確實可以運行,雖然不夠高級,交互簡單,布局還不太合理,但也算是嘗到一些小甜頭。
這段時間他投了十幾份簡歷,但奈何學歷不高,大學讀的只是某個名不見經傳的野雞大學的普通二本,專業學的是生物,並不對口,還沒有崗位經驗。不出所料,大部分投出的簡歷都石沉大海了,只有2家公司電話通知他去面試。
第一次面試的是一家做社區類app的互聯網公司,面試的是一個女HR,那天她穿著一套職業套裝,緊身白襯衣,黑色包臀短裙,十分顯身材,本便面容姣好,加上這身裝扮,莫名地讓人容易分心。
“劉躍遷是吧?請坐”女HR看著他,露出一副職業性微笑。
“好的,
謝謝您”劉躍遷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他用目光掃一掃了周邊的環境,面試的房間是個大概容納8-10人的小會議室,衛生搞得不錯,沒有開空調,空氣裡有淡淡的略帶魅惑感的香水味,毫無疑問是那個女HR身上的味道。他感覺大腦瞬間湧入了幾股激素,忽然開始心跳加速、興奮、臉紅,甚至還有些不可描述的,嗯,異動。 “對異性起了欲望...不,感覺,主要是什麽激素來著?”他在腦裡面問自己。
“有睾酮,有苯基乙胺、去甲腎上腺素,還有多巴胺,不對,多巴胺是這個階段不?多巴胺分泌最旺盛的階段不是在...他抑製住了腦裡準備成像的虎狼畫面的生成,把問題回歸到邏輯上,嗯,應該還是含有的,畢竟基因要激活身體這方面的欲望,得分泌多巴胺,讓身體感到興奮、讓大腦誤以為自己很快樂,從而刺激機體做出更進一步的行動,好完成基因大佬們的傳播大業。”他開始回憶起腦裡的那些碎片化的生物知識。
“你好,我們開始面試吧”女HR的聲音響起,像是天忽然打了一個響雷,把他從神遊中驚醒。
“噢噢,好...好的”他忙坐直了身體,把視線拉了回來,看著對面秀色可...不,秀麗的HR,他心跳得更快了,一時還有點喘不過氣來。
“腎上腺素又來了?搞我是吧?”他不自覺地喃喃道。
“誰?誰來了?”女HR下意識地看了看門口的位置。
“沒有沒有,我背台詞呢。”他忙不好意思地解釋說,手摸了摸後腦杓。
“哈哈哈,你別那麽可愛”女HR噗呲一笑,但意識到氛圍不應該按這麽輕松的路線走,又收回了笑容。
“好,你來介紹一下自己吧”女HR一臉正經地看著他,由於嘴角的笑意還沒收到位,嘴角還有點歪。
他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強迫自己靜下來組織了一下思路和語言。
“你好,我叫劉躍遷,今天過來是面試產品經理或者產品助理的。”他本來準備好了自我介紹的台詞,但是在腎上腺素和皮質醇等激素的綜合作用下,他感覺腦子有點短路了,想半天就蹦出這些個字句。
“你過去有過互聯網產品方面的從業經驗嗎?”女HR看著他的眼睛,面無表情地問道。
“暫時沒有這方面的從業經驗,但是之前做過快消品營銷方面的工作,在我的理解裡,營銷工作也是基於對產品和客戶的理解來展開,在工作和業務場景上,很多方面類似。”劉躍遷理清了一下思路,對於已有事實沒辦法撒謊,只能盡可能往關聯性上靠。
“我看了一下簡歷,你的大學學科是生物,專業上好像沒有什麽關聯,為什麽會想做產品經理?”女HR繼續問道。
“還是有關聯的,無論是什麽產品,服務的對象都是人,人是一種生物,只要是生物就會很大程度上受到生理機制的影響,用戶心理也是生理的表現形式,只要了解人的生理的運作方式,就可以推演出人的心理和可能的行為,就可以根據用戶需求和使用場景設計出更契合用戶使用的產品功能和交互方式。”他覺得只能這樣回答來硬扯關系了。
“我之所以想做產品經理,是因為我想未來能做出提供給千萬人使用的好產品,我希望我的產品真的能解決他們的痛點,改善他們的生活。”他一臉認真地補充道,還努力讓眼神顯得更堅定而純粹,生怕別人發現不了他的赤子之心。
後面的面試問答,基本就是按正常的HR面試流程來進行,在一來一回中,面試大概維持了15分鍾左右。
“好的,你的情況我基本了解了,請你回去等通知,有下一步的結果我會再通知你。”這種讓人傷感但普適性很強的結束用語,女HR還是很熟練的。
“好的,謝謝您,辛苦了。”他起身鞠了個躬,然後往門口走去。
按照過往的經驗,這種結束語,一般都沒有什麽希望,劉躍遷有點沮喪,此刻,他感覺原先體內分泌的那些讓他亢奮的、緊張的甚至是讓生理...不,讓身體躁動的激素都瞬間消退了,他一下子從緊繃的狀態下癱軟了下來。但是他還是想爭取一下,即便不成,能夠明確知道自己問題所在,為下一次面試增加成功概率也好,於是他想著是不是能加一下HR的微信,到時再問問她具體的情況。
想到這裡,他放在門把手上的手又縮了回來,他回頭一看,女HR彎著腰在翻看和收拾桌上的文件,窗外懶散的陽光爬在她頭髮和皮膚上,原本黑色的秀發變成好看的紅金色,白皙的皮膚透著粉,一臉認真的樣子尤其動人。他忽然想起他高中時暗戀的女同桌,那時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有時候會側著臉趴在桌子上打盹兒,陽光照進來時,也是這樣的場景,清秀單純的面容,白裡透紅的皮膚,仔細看還能清晰的看到皮膚上細細的絨毛。怎麽描述這種感覺呢?是一種不用等別人發現自己在偷看,自己靜靜地看著就會臉紅的感覺,那是刻在他心底為數不多的小美好。想著想著,他的小心臟又加速跳了起來。哎,真的只要有對應的刺激源,荷爾蒙真的一刻也不消停!
“呃...您好,是這樣子的,我想問一下,我能不能加一下您的微信,我知道我由於沒有從業經驗,能面試成功的幾率可能不大,但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做一名產品經理,您對企業用人這方面比較專業,我想到時和您請教一些問題,不知道方不方便?非常感謝您。”他臉紅著,感覺很不好意思,畢竟這樣做,一般是不允許的,一般公司應該會明確規定HR不能私下和面試者有過多的聯系,或者有其他開綠燈的行為。
女HR愣了一下,看著他眼裡的光,捂著嘴笑了笑,很自然地看著他,一臉正經地說:“不好意思,按照規定我是不能加你的。”
劉躍遷有些失落,而且,那種失落,仿佛大部分不是工作上的。
“但如果是我的二維碼打開了忘了關,不注意時被別人偷偷掃了,我也不知道呀。”她忽然漫不經心補充了一句,然後把手機往文件夾上一放,然後就轉身看著窗外。
“明白,明白”劉躍遷忍住了話裡的笑意,卻掩飾不住眼裡的笑意。
他忙用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掃了一下,並直接點擊了添加好友,按完才看到添加備注那裡用了默認的添加語“小爺我是劉霸天,跪著,加我”,這是他上次加了一個久別重逢的好友的添加詞,他意識到問題不對,但是又無法撤回,敗家夥啦(粵語),他在腦裡呐喊,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又不太好解釋。
“謝謝您,那我先不打擾了,拜拜。”他說完就匆忙轉身走向門口,拉起門準備走出去,此刻他感覺很尷尬且心虛。
“沒事兒,那就不送啦。”女HR沒有轉身,她一直在望著窗外不遠處熙熙攘攘的車流,臉上掛著笑容,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同意加這個陌生人的微信,就是覺得對方挺有禮貌,還有點笨拙,也可能是感覺他的眼神很真誠?
走在回家的路上,劉躍遷一臉沮喪,覺得丟人丟到家了,竟然對不熟的人發出這種帶有調戲意味且無禮的文字,心想對方肯定不會通過了。他帶著懊惱和不安走了一路,感受著各種不明激素在腦裡大合唱的酸爽,忽然路過一家便利店,他停了下來,遲疑了半秒,便走了進去,不一會兒就出來了。他舔了舔手中的夢龍松露巧克力冰淇淋,哎呀,真甜!他開始不要臉地享受著多巴胺的綁架,很快就暫時忘卻了煩惱,他感覺自己此刻就像《孤獨的美食家》裡的主角一樣沒心沒肺,有句歌詞好像是這樣唱的“有些人走著走著就吃了”。
第二次面試的是一家做商城類app的互聯網公司,剛到對方公司就被引導到一個中型會議室,不一會兒就有個中年男人進來,他穿著深灰色的襯衫,黑色西褲,精神飽滿,整體給人一副謹慎、幹練的感覺,應該是屬於體內血清素水平比較高的人,這種人一般比較自信且自律,做事一絲不苟。他一進房間就一直在用目光在劉躍遷身上掃射,好像在觀察什麽。
“您好,我是劉躍遷,今天是來面試產品經理的,這是我的簡歷,請您過目”。他忙主動打了招呼,將準備好的簡歷遞了過去,他有一種天生的危機感,因為感覺對方可能不好對付,得盡可能各方面表現到位一點。
“簡歷我看過了,你留著吧,坐。”他沒有接過劉躍遷遞過來的簡歷,淡淡地說,然後坐在了靠門口的位置,神情嚴肅。
劉躍遷根據他的示意坐在他旁邊的位置,忽然感覺壓力很大,本來天就很熱,在空調開得不大房間裡,後背竟生起了汗。應該是對方的嚴肅和不好接近的感覺讓體內的皮質醇有了活躍作案的環境。皮質醇是一種長效壓力激素,它原本有調節壓力和代謝糖份的作用,但是在分泌量過多的時候,它就代表了壓力本身,且會讓人疲勞、思維活動受限。
“那我們開始面試,我是公司的產品總監,我叫吳簽,網上的招聘需求就是我寫的。說說吧,你過去並沒有這方面的從業經驗,你覺得你為什麽可以勝任產品經理這個崗位?”他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大,但清澈透亮。
“嗯,是這樣子,我之前確實沒有從事過互聯網產品方面的工作,但是我以前做過快消品行業的一線銷售及市場策劃方面的工作,和產品經理這個崗位在工作場景和對接流程上有一定的相似性。簡歷裡寫了我過往做過的一些案例並取得了一定的成績,說明我對客戶心理洞察和需求的把握有一定的基礎。做產品無非就是做人性,根據用戶需求和實際使用場景來設計、實現及運營產品,並協調各個不同部門來協作完成。只要您願意給我機會和一定的時間,我一定能勝任這個工作。”劉躍遷很認真地看著他,眼裡裝著一股炙熱的渴望。
“看你的專業,也不太對口,整天研究小白鼠和研究用戶可不是同一回事。”他沒有正面反饋劉躍遷的回答,繼續提出了質疑。
“看到這支筆,你想到什麽?”還沒等劉躍遷回答,他忽然拿出一隻晨光黑色圓珠筆,看著劉躍遷的眼睛。
這...這該死的猝不及防!他愣了一下。
“我想到什麽?我想到你個錘子,這什麽破問題,華爾街之狼看多了吧?”劉躍遷說,啊不...是心想,他倒是想豪氣地說出來,但是前途為重,就算是梁靜茹這時候也得打打退堂鼓。
來自於宇宙洪荒的尷尬之力封印了劉躍遷的腦子,他現在感覺自己大腦裡的跟裝載黑色圓珠筆信息有關的神經細胞孤立無援,靠理性引導的神經脈衝壓根就不運作,好不容易靠蠻力連接上的感覺有用的細胞像是害羞的姑娘,想上去跟人互動互動,人家卻戒備著說今天不方便,扭頭就走。而那些吃了閉門羹的想有所作為的神經細胞只能停留在原地抱頭大喊:“啊,真的只是聊聊天啊!”。
如果對方只是像《華爾街之狼》裡面的Jordan一樣明確問怎麽把這支筆推銷給自己,他感覺還比較好回答,不過是推銷技巧的問題。但他問的是自己看到筆後想到什麽,這也太開放了吧!往往人在限定的條件下做選擇,反而簡單,但如果范圍太開放,人就容易各種糾結、各種權衡。在掙扎了有半分鍾左右,劉躍遷有了個思路,既然面試的是產品崗位,那麽就要把方向往對這個產品的理解上去回答,但是由於沒有崗位的實操經驗,那他就只能靠邏輯推演和感覺描述,雖然心裡還是沒底,但有了思路後,緊張感倒減少了。
“我注意到您手裡拿的是一隻晨光黑色圓珠筆,我對於晨光筆的記憶,可以追溯到小學到中學的時候,小學的時候我用的晨光圓珠筆是藍色的,到中學時才改用黑色的,我還想起了自己在做作業時、考試時、練字時的場景,說實在的,我感覺這種筆還挺好用的,因為我用過很多雜牌筆,很多會有容易斷水、筆芯的圓珠容易掉下來的問題,而晨光筆的穩定性還是可以的。但是,因為主要針對的是中小學生這個群體,所以,如果讓我來設計,我可能會跟當時設計這種筆的設計師的思路不一樣。”說這段話的時候,劉躍遷感覺自己像極了便秘的人,歷經諸多苦難,終於憋出了一段話,他的思路是先談共同記憶和感覺。
“那你會怎麽設計?”吳簽不鹹不淡地問道。
劉躍遷停頓了大約有4、5秒鍾,正視著對方繼續說道:“產品的規劃和設計要基於對客戶的心理和使用場景的理解,我們那個時代的中小學生,都喜歡動漫、追星或者追劇之類的東西,如果是我來設計,我會把時下熱播的動漫或者電視、電影作品裡面的人物形象和相關元素設計成一個系列,並且在產品上附加一些和這些元素有關的交互功能。這樣的話,我可以賣得更多,因為如果是這樣操作的話,就不單只是從客戶心理帳戶中關於筆的功用上去掏他們口袋裡的錢,還能給他們多開個關於收藏品的心理帳戶,如果是收藏品,他們就會更舍得花錢,即便是暫時不需要。當然,如果版權使用成本和設計經費上允許的話。”
“當然,這只是針對當時的中小學生群體,只是我個人對當時情況的一點粗淺的理解。如果是針對其他群體,思路應該是這樣的,先了解用戶群體在需求、習慣、喜好、使用場景上的共性,再針對性地規劃和設計產品。”劉躍遷又補充道。
吳簽點了點頭,不置可否,隨即又問:“你還有什麽準備?。”
劉躍遷忽然想起自己在網站上做的蹩腳app,心想,反正死馬當活馬醫了,於是他拿出手機打開那個裝半天才安裝成功還經常閃退的app。
果然,打開第一次,半秒,閃退。
第二次,直接閃退。
他感覺此刻尷尬無比,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三次,1、2、3、4,他在心裡默數,沒有閃退,心裡終於松了口氣。
他忙把手機遞了過去,說:“吳總監,這是我在那種不用編程的app製作網站上,臨時寫的一個簡單的信息展示型的軟件,內容是我的求職簡歷,有一些簡單的交互功能,但不多。”
吳簽接過了手機,隨手在屏幕上點了幾下,不到8秒鍾就把手機還給劉躍遷,他說:“沒什麽用,如果你是準備了一些你自己畫的原型圖還好點。”
“原型圖其實我平時有畫,主要是對照著一些主流的軟件練手,比如微信、大眾點評、去哪兒之類的,但是偶然也會去嘗試畫自己的想法,不過這次忘了帶過來,不好意思。”其實劉躍遷有想過把他畫的原型圖打印出來帶過來,但是他始終覺得太粗糙了,猶豫猶豫著就沒有打出來。
吳簽合上一下桌面的寫了寥寥數行字筆記本,看著劉躍遷說:“嗯,我大概了解了,如果你專業學的是心理學我還知道怎麽安排你,你沒有經驗,按我現在的用人計劃你可能不太適合。”
“很可惜,你面試沒有通過。”可能是怕劉躍遷理解不到位,他又補充了一句。
就直接這樣拒絕了?不說一下客套話?不打個馬虎眼?劉躍遷有種青天白日下被雷劈的感覺。他忽然懷念上一家面試公司的女HR,起碼人家還能給他點眉清目秀的希望,只要不是確定性的壞消息,心中還能有些期待。自欺的本事,是遠古的祖先通過基因遺傳給我們的,在進化的過程中,面對周遭惡劣的環境、強大的猛獸、異族的入侵,時刻面臨死亡的威脅和挑戰如同懸在頭上的達摩利克斯之劍,如果沒有自欺的能力,在恐懼中頑強生存,很可能不能順利地為我們保留火種,延續至今。
“我能聽聽您對我的建議麽?像我目前條件有限的狀態下, 我該怎麽做才能當上產品經理?我真的很渴望能從事這個工作,希望您能指導我一下。”劉躍遷的狀態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在臨刑前的懇求,眼神裡有著渴望被救贖的光。
“下面接著我還有面試。”吳簽的話此刻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直刺他心口。
“那...那我先不打擾您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旁邊椅子上的公文包,準備離開,臉上失望的表情無法掩蓋。
“這樣吧,我給你留個電話,如果我有時間,會給你一些意見。”吳簽看著一旁神情落寞的青年,有點心軟。雖然他面試過很多人,但他感覺這個人不一樣,倒也不是讓他想起曾經的自己,就是想著也不是過分的要求,自己也已經給了明確的答覆,可能是他的執著讓他看到了和手下的那些人不一樣的地方。
他坐了下來,從自己筆記本的右下角撕了一塊紙,在上面寫下自己的號碼,然後遞給他。
劉躍遷激動地接過他手上的紙片,連忙道謝:“好的好的,謝謝,真的十分謝謝您”。
吳簽點了點頭,說:“你先回去吧,以後再說。”
劉躍遷忙鞠了個躬,然後便離開了會議室。
下樓後,他直接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忽然就停了下來,他側著頭看著道路上一輛輛呼嘯而過的車輛,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這種狀態大約持續了10秒左右,他忽然用右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後腦杓,接著又左右、來回扭了扭脖子,然後繼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