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廢舊的工廠,壓抑的氣氛、色彩以及擦過牆棱角的風掐著快斷氣的老人,發出嘶嘶的低嚀。
莫昀淵叉開雙腿向前垂著身子坐在椅子上,兩手肘壓著雙膝,著(zuó)著(zhě)一身黑色的西裝,右腳跟踩著地,腳尖上下有規律的點著,發出了淡漠的“噠,噠,噠……”聲。
一位頭髮花白面部血肉模糊的老人沉沉低著頭雙膝跪在前面,好似沒有了靈魂一般,就像他襤褸的衣裳。
“你可以不說話,不過。現在不說,就沒有機會了。”莫昀淵把頭抬高了一些,眼睛卻低低地注視著老人。
這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聲音把老人的心往上提了提,用猛地落下,來回搖擺不定。
他瞪大了眼珠子,咽了口口水,等待著男人的再一次爆起。
“過來。”莫昀淵低下頭,看著老人眯了眯眼,有些不明其意的笑意。
他的雙手被綁在背後,腳腕上有深深的刀痕,血已經凝的差不多了,
但地上斑斑的血跡還有被拖動後與灰混在一起的一顆顆細小泥團,都似乎在反覆提醒他,這個男人有多麽凶狠。
老人艱難卻又有些急促地用雙膝向前匍匐,雙肩也前後配合著膝的動作,發出了布料與地面泥灰相摩擦的聲音,還有強烈地、不穩定的呼吸聲。
“再過來一點。”莫昀淵再一次發聲。
他急急擺到莫昀淵前面。
莫昀淵輕松地搖了搖右手腕,似是從衣袖裡落出了什麽東西,閃著冰冷的銀色光芒。
他抬左手死死按住了老頭的上額,用力的爆出了青筋,老人面目猙獰咬牙切齒,但除了面部動作,別無其他。
莫昀淵右手轉了兩圈鋒利的小刀,下一秒就用刀刺破了老人的喉嚨,
再等不及他發出難聽的嘶鳴,接著又一刀更深地刺了進去。
莫昀淵冷冷的松了口氣,起身轉到老人的背後,彎腰割斷了繩子,
像拎小白兔的耳朵一樣,拎起了老人的一手,摸了摸用刀,挑斷了他那條輸液的靜脈。
暗紅色的血緩緩溢出,莫昀淵突然失力放下了老人的手。
重物摔在了地上,揚起了一陣塵灰。
“咳咳”莫昀淵嗆著咳了兩聲,上下揮揮右手四指散了面前的灰,
又彎下腰在抖動的襤褸破衣上生硬地擦拭了幾下。
“留一個人在這看著,現在該回公司了。”莫昀淵如此說著。
四下走出三五個穿著黑衣服戴墨鏡的魁梧大漢,
有兩個同時邁出腳步走向那具破敗的身體。
莫昀淵轉過頭輕輕撇了一眼,
他們亦是知道出了錯,誰知老大卻笑了笑,道:“小六留下,不要動,不要出聲,人死了就回來。”
序號六覺得心裡面怪怪的,甚至覺得有些驚悚。
旁邊的序號五卻似沒感情的機器般,跟到了老大身後。
序號六一陣奇怪,自己不會是被老大扔了吧?
都怪自己經驗不夠還不會觀察前輩的動作前奏。
面上面無表情的胡想了一陣,想的差不多時,老大已經走了,此時就剩下自己和老人在這廢舊古怪的工廠。
老人的臉是朝著上面的,姿勢極其詭異地蜷縮著,
戴墨鏡的用處之一就是便於“不動聲色”地觀察。
今天早上這老人還滿臉皺紋。
老大應該也是第一次見這人吧,說了一句“不順眼”便拿著手術刀,
把老人臉上起的皺子削平了。 接下來他的每一個舉動,無一不讓序號六覺得可怖。
新人第一天報道,驚嚇不少啊。
莫想莫看莫動……好好聽老大的就行。
……
莫昀淵坐到辦公桌前, 點了支煙,掃了一眼面前的電腦。
是序號六那邊的情景。
莫昀淵整個人軟在靠椅上,叼上煙,吸吐著“罪惡”。
二十分鍾,從那兒回到公司一共二十分鍾。
從公司門口到辦公室,用了五分鍾。
屏幕上終於出現了第三個人,莫昀淵不住“呵”了一聲,滿是嘲諷。
是一個六七歲樣大的女孩,穿著一身破爛臃腫的大棉衣,男孩似的短發亂的跟雞窩一樣,像一個小乞丐。
見公廠裡那一立一蜷的兩人,愣了一下,有些畏縮害怕,但也緩緩向兩人靠近。
自遠處到近處一直盯著序號六,見他不動,便慢吞吞地蹲在了老人前,有些發抖,眼裡都是恐懼。
老人一動不動,不知有沒有死去。
小姑娘把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含在的嘴中,有些慌亂地用右手,拉了老人的左手,他手腕黑紅的血嚇得小姑娘放大了瞳孔,後脊凜了凜,
卻是沒放下他的手,而是把剛剛含在嘴裡的大拇指,與他的大拇指緊緊的按在了一起。
隨後瞧了瞧自己的手指,把老人的手放下,又把大拇指含在嘴裡,舉起了老人的右手,又把自己的大拇指和老人的大拇指按壓在了一起。
瞧了瞧自己的大拇指,就顫顫巍巍站起來,有些慌急地走了。
莫昀淵眯了眯眼,“可以回來了。”頓了頓又道:“把人帶回來。”
序號六一顫,才反應到耳朵所聽到的。
這是老大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