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就算是一部分先行者到如今的五界中來居住,祂們也會認為這是個盡善盡美的時代吧,但卻是如此嗎?這當真是個盡善盡美的時代嗎?
如果說音樂是眾生其自己和眾生所創造出的唯一輝煌,那這音樂,尚且還不及曾經照耀六界的星光。
所以不是所有的生靈都沉浸在這永恆的幻夢之中,他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不得不認識到了眾生的旋律依舊不及眾星的光芒這一事實。
但這有什麽,我等無法企及星辰的偉力是很正常的,大部分深刻意識到了現狀的生靈因這樣的一個想法而放棄了思索,但仍有一部分生靈們在探尋著為何音樂不及星光,而音樂又要如何企及星光。
這些的生靈也因此形成了獨屬於他們的一種旋律,這旋律深邃而帶有一些焦慮,平靜和理智之下埋藏著一層混亂和瘋狂,而後是更加的平靜,以及超越。眾生並不能明白他們這旋律的意義所在,但他們至少能聽出這旋律的美妙,所以這些探究問題的生靈雖不被其他生靈所理解,但也獲得了不少的尊敬。
而這尊敬於他們又有何用!不知有多少這樣的生靈被自身的旋律撕裂,被自己要探尋的答案折磨!古老年代的苦難此刻再次降臨到了他們的身上,因為他們甚至自己撕開了音樂對自己的保護好去直面最深沉的痛苦。眾生並不知道這些,但他們知道了又何妨?不是所有的生靈有著足夠堅韌的旋律去面對原初的苦難,最終也不過是對這些直面苦難的人給予更多的尊敬罷了。
而這尊敬於他們又有何用!如果尊敬誰就可以換來不經受對自身的考驗,那還要音樂有什麽用?如果音樂只是某種享樂的庇護所那還要這音樂有什麽用?但無論一部分正在經受苦難的生靈如何駁斥這現狀,這現狀不會因為他們這零散的力量而有所改變。
那就聯合起來?怎麽聯合?憑什麽聯合?不再相互信任也是這些生靈們不得不經受的苦難之一,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有什麽資本去將零散的聲音聚集起來?
答案早已在古老年代中埋下,一位自稱雨師的生靈從混沌中降臨最終將這些零散的聲音聚集了起來,他們在雲界中距離中界最近的地方建立起了聚集地,因為星光是他們的目標而空界的廳堂也讓他們感到壓抑。他們一邊讓自身的旋律向著星光邁步,一邊在五界中發展著新的成員。
而這有什麽用,就算他們真的創造出了足以比擬星光的旋律出來,他們也依舊無法讓所有的生靈都能擁有這種旋律,這是眾星也未曾做到過的事。既然他們最終只能成全自己,難道他們最後只能和星星們一樣把自己封閉在另一個“中界”之中,不再把視線放到五界來了嗎?
這是一種無用的憂慮,但未曾不是有用的憂慮。雨師因為這憂慮選擇了將所有的同伴都分散到五界中去,他說:“即使我等的旋律尚且不能改變眾生,但我們也可以讓他們記住這旋律是什麽,是怎麽演奏的。”
於是所有的有志之士們都各自前往了五界中的各地,前往空界的生靈則尤其的多,可能是他們是想要時不時就由一位同伴去奏響維持天籟的音樂吧。
而後的數十年裡,這些生靈們在五界的各地演奏,他們從不在某個地方停留,也不與某人結伴,此地遠離真理也無人可信,但這是他們的苦難,亦是他們的樂園。
有趣的是曾經前往空界演奏的生靈們卻逐漸離開了那裡,只剩下了一小部分生靈時不時地去奏響維持天籟的音樂。
五界依舊平靜,沒有衝突,沒有矛盾,這是一場永恆的幻夢,是生靈對原初苦難最有力的抗拒。
而除了永恆其本身沒有什麽東西能永恆,一切自命或被命永恆的事物只不過是受到了永恆的束縛,所以這完美時代終究要落下帷幕, 靠著眾生的旋律苟延殘喘了這麽多年的第一天籟也必然要停止它的聲響。
這本是一個普通的日子,但這一日發生的事注定了它不會普通。彌漫在五界中的音樂和靠著這音樂苟存的天籟皆戛然而止,也沒有新的音樂從空界的殿堂裡傳出。
黑暗的時代似乎在回歸,一場無論眾生將其如何拖延都終究會被追上的苦難在襲來。但這一次所有的生靈都沒有悲鳴亦或其他,他們平靜地等待著苦難地到來,就好似他們要從中明白些什麽。於是混亂與瘋狂如期而至。這樣看來,或許不是眾生要平靜,而是早在音樂停止之前,他們就已經在承受著苦難,而平靜亦是苦難的一種。
而就在眾生的旋律都暗淡,光輝也不再耀眼之時。一道,宏大的,充滿激情與包容的旋律從雲界中飛出,向著五界乃至六界籠罩而去。
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音調,因為它於其說是一曲音樂不如說是一片雜音,這旋律由無數細小的旋律去構成,旋律由旋律構成?哦,原來這不是旋律,這是一首天籟,一首由眾生創造出的,新的天籟。
而這天籟,被創作了它的生靈們稱為“遍布在大地的春天”,至於之前的那首天籟,就叫它“音樂響起之時”吧。
隨著這天籟的擴散,它也在逐漸壯大著,因為時刻都有新的生靈將自己的旋律加入進去,這就是這首天籟的靈魂所在,這是由且要由所有的生靈一起來演奏的音樂,而它也讓所一同演奏的生靈由此獲得真正的和諧,真正的屬於自身的旋律,乃至於比擬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