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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記筆談》第10章 墓道上的棺材
  聽完大爺的解釋後,我懸著的心頓時踏實了不少,吐了一口氣後,整個人差點是蔫兒了過去。還好是杞人憂天,這要是再讓我碰上那鬼頭似的醃臢,我非得是走不動道。“大爺,你懂得還真不少啊。”我不由讚歎道。

  大爺見我嬉皮笑臉的,不悅的訓斥道:“還笑!剛子沒念過幾年書,不懂也就罷了。你比他多讀十幾年,怎?遇到事兒的回答就比他多兩個字啊?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個大學生,一點兒腦子都不用,讀的書都當屁放了。”

  “哎呀大爺,我這人大學上了一個學期就給退了。再說這數理化我本來也不太擅長,一時間想不明白嘛。”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起來我還從來沒和家裡人談過自己學業的事情。退學的事情都是我擅作主張,連我媽都沒告訴過,那開古董店的錢,還是我半哄半騙得來的。

  剛子聽完我的話,很是吃驚:“怎?苑少,恁不讀啦?!為啥呀,大學生啊!光宗耀祖哩事兒啊!當時聽說恁考上大學,俺可高興了好幾天,怎能說退就退呀?”

  剛子這土娃兒,到現在他還認為只要是當上大學生就會是多麽多麽牛逼的事情,殊不知我的前途在我自己看來比他還要迷茫。我也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就說:“剛子,時代早變了。現在大學生爛大街,沒那麽了不起,與其學校晃悠個四年,我還不如社會上找一找,看自己想幹什麽。”

  剛子此時愁眉不展,他說自己完全不明白,他一直以為上了大學就能當大老板或當科學家,反正肯定不會為工作這事兒發愁。

  大爺敲著木拐打斷了我們兩人,說沒閑工夫我倆廢話。最後又是凶狠的瞪了我一眼,罵了我一句不成氣候,會學不會不會用,簡直是無藥可救,真給我爺爺丟臉。

  我心中說不出的苦悶,怎麽都愛那我和爺爺比?但這罵語是早料到了,一聽我退學了,肯定都是這個反應,我隻盼那個老妖婆和我媽哪天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也能這樣罵罵就算了。

  我們接著往前走,有了火光的照路,這墓道就好走多了。它的全貌也是被我們盡收眼底,這青銅墓道和大爺說的一樣甚是壯觀,成一個半圓隧道形,深度大概有個六七米的樣子,墓道四周刻著很多奇怪的花紋,就連頭頂上也是。我看著那些很像是花邊;但仔細觀察更像是某種動物的神韻,畢竟獸面紋在商朝後期已經很普遍了,常常會出現在青銅器上。

  有時候我會隱隱約約看見一些金色的色澤,也許是因為墓道過長,和氧氣接觸的不充分,所以沒有被完全氧化的原因。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步行在青銅宮殿裡呢!真是很難想象,幾千年前的古人就有這種工藝技術。

  “叔兒,你看,前面怎躺著幾個人呐?”就在我全部注意力放在墓道時,剛子突然伸著手在嘴裡蹦出了這麽一句話。我一開始還以為他花眼了,這地方怎麽可能會有人躺著,但當我把頭往前看去時,頓時語塞。遠遠的地方,好像還真就躺著幾個人。

  大爺眉頭一皺,說了聲事有蹊蹺,加快拄拐的頻率就趕過去。我們三人到達那些人面前時,發現這些人散亂一團的倒在了墓道中,各個臉色蒼白,早已是沒了生氣。倒下的人數足足有七八個人之多,更可疑的是他們中間還橫著一副不知從哪裡來的木棺材?

  大爺蹲下身子,先是探了探一個倒在棺材旁的脈搏和氣息,然後淡淡說了一句:“不行,已經掛了。”

  “乖乖嘞!叔兒,

全都死完了個炸妮兒!”剛子也是察探了一下其他人,發現他們都是四肢冰涼,早就死了。見他們沒有明顯外傷,便摸了摸摸了摸他們全身,在摸到他們這些人的後頸時,他眉頭緊皺道:“咦!親娘誒!這些人脖子像是被啥玩意直接弄斷了,手段毒辣哩狠呐,直接死球啦!”  “都死啦!?”我睜大著眼,表情相當吃驚。我左右看了一下,發現四周居然有很多洛陽鏟、繩索、旋風鏟一類的倒鬥工具,我問道:“大爺,這些人該不會就是就是那群倒鬥的吧?”

  大爺看了看這些人的右手,發現其中有些人缺失了幾根手指。他講說墓界北派中有一個門派叫搬山,此派系作風最為人所不齒,是為了金錢不擇手段的一群人。其中有些極端之人甚至為了寶物會用火藥炸毀墓地,這種行為若是被護墓派的人發現,按江湖規矩,是要被處以斷指之刑的,所以他猜這些人就是搬山派的人。

  我看了看那些倒地的人,居然是發現有些眼熟,一想好像是在葬禮上見到過。我回想起大爺的話,猜定這些人參加葬禮估計就是為了確定我爺爺的死,這樣他們才敢盜我家的祖墓,爺爺一輩子私交甚廣,奶奶也認不全,應該就是這樣混進去的。“大爺,你說這些人是被什麽東西弄死的?”

  “墓裡凶玩意多了去了,誰知道他們遇到什麽了。只可惜沒有親手教訓這群龜孫子就全死光了,便宜他們了。”大爺前一句話讓我不寒而栗,這墓裡難道還會有更凶的東西?我下意識護住了自己的脖子,生怕什麽東西跳出來扭斷我的脖子。

  大爺眼睛看到有一個人褲兜裡鼓鼓的,還刺刺拉拉的冒著些噪音。將它掏出來一瞧,發現居然是一個衛星電話,哎呀,看來這些人外面還有團夥啊。

  衛星電話沒有任何人聲,只有滋滋的嘈雜聲,很可能是在隊伍遭遇不測後就放棄了他們。大爺將衛星電話轉了個身,一個大大的“袁”字翻了過來,我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袁琳,原來是那個女人乾的好事兒。

  “原來是袁家人,難怪了,看來就是她們派人來的。老虎不在山,這群臭娘們兒也敢摻和進來,真當我苑世豪好脾氣是吧!”大爺眼看青筋有些挑起,一把將電話摔在了地上,砸了個粉碎,我是怕的一聲也不敢吭。

  “叔兒,苑少,恁先看看這棺材裡是啥唄,俺總覺得可邪乎!”還好剛子還有膽子說話,我們也才想起來,正前方還擺著一副棺材呢。也真是奇怪了,墓地中間怎麽會有一副棺材?也沒聽過商朝有這習俗啊?

  大爺收斂了一下心神,壓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他也早就注意到這棺材了。說這棺材斷然不會是古人埋在這兒的,畢竟棺材擋墓道,怎麽想都不吉利。所以他大膽猜測,這棺材很可能就是這些倒鬥的從墓室裡面抬出來的。

  “啊?他們抬出來的,那裡面該不會是咱們的老祖文吧!”我嚇得趕緊把靠在棺材上的手拿了下來,蓋在祖宗頭上,這個可是大忌!把不準我就折了幾年陽壽。“可是大爺,他們倒鬥的不是應該盜古物嗎?幹嘛抬一具三千多年前的屍體出來啊?”

  “急啥,大爺我隻說是可能,還不知道這棺材裡是什麽東西呢,要是我猜錯了呢?可能裡面就一普通的僵屍,所以這些人才被掐斷了脖子。”

  面對大爺的回答我呵呵兩聲,他擺明是在糊弄我,就愛說這些有的沒的來嚇唬我,我才不信這裡面就是僵屍呢。我又把手放回了棺材上,這次我比較小心翼翼,摸了摸那棺材的質地。我這人大學也學了些工程材料學,這木棺挺光滑的,顏色又呈淡米褐色,所以我想應該使用柳木造的。棺材沿邊兒有一圈青灰色的泥巴物,死死的堵住了棺材縫。大爺告訴我那是青膏土,是先秦至秦漢那段時間專門用來密封棺材用的。

  對著那棺材我總有股奇怪的感覺,心裡莫名覺得裡面有什麽東西對我十分吸引。鬼使神差一般,我低下身子把耳朵靠了上去,然後手指輕輕叩了幾下。

  要不說手賤多是非, 我這一敲,那棺材哐的一聲,居然“回應”了我一下,整個衝了一下。我被嚇得立馬彈開數米遠。我指著那個棺材道:“大……爺!動了,真的動了!”那一瞬間我還真的以為那裡面有僵屍呢。

  那棺材動的越來越厲害,好像隨時有什麽要蹦出來似的,剛子看見了,也是嚇了一跳,對著我道:“苑少,恁說恁好好哩,動它幹啥哩,恁看這下可好啦!肯定惹惱咱祖宗了!”

  “我,我也不想啊!這下怎麽辦啊?”我眼看那棺材越動越激烈,也是心急如焚。裡面有一直有東西砰砰作響,就像是在砸牆一樣,原本密封的青膏土都被生生的砸了下來。那棺材縫裡面滲出了粘稠的青色液體,也不知是什麽,反正像膠一樣漸漸滴到了地上,看著很是讓人反胃。

  大爺就在一旁默默地站著,一動不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我喊了他好幾次他也不理我。我嘀咕著看來就連身經百戰的大爺也沒見過這陣仗,給嚇傻過去了。

  “苑少,恁別怕,俺替你請罪!”剛子一咬牙,也不顧害怕,把一身外套脫了出去,直接擋在我前面就跪了下來大喊道:“俺苑莊十八代玄孫苑剛,代苑少向老祖請罪!”剛子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還別說,他這麽一下子,好像還真鎮住了場,原本晃動激烈的棺材立馬停了下來。

  但就在我緩了一口氣的瞬間,那棺材一側居然突然爆裂開來!我心中一顫,見青色黏液如泄洪般湧了出來,裡面還衝出了一個白白瘦瘦的東西。我定神一看,臉色是被嚇得蒼白,那東西居然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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