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冬去春來,到了楚清暉出嫁的日子。楚家王家都是官宦之家,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雖然極力低調辦理,可也是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轟動,當然,更多的是來看王耀宗另一隻手的。經過幾個月磨合,王耀宗已經用的十分熟練,宴會期間甚至端茶倒酒皆不耽誤。沒個家族難免會有些不對付的對頭,這回倒好,給來看笑話的人狠狠一巴掌,王統領卻顯得比二位新人都高興。
與此,楚清照就沒那麽省心了。
又過了一年,到了楚清照最擔心的五歲生日,按常理說,今天是楚清照幼年時期最重要的日子,顯然,楚清照就不是這麽讓人省心的人。
“小姐,老爺上朝回來了,我們也該準備準備了。”晴雅提醒道。
楚清照望著窗外,一動不動,披散的頭髮隨風而動,似有千言萬語,都化作一陣歎息。怎一看,絕不像一個五歲的小女孩。
“小姐這回可要綁住腳了,看你以後還亂跑。”晴雅邊拿出準備好的衣服,邊說道,“可是小姐,你真的願意……”
“不用說了,你先出去吧,衣服我自己會穿。”楚清照頭也不回,依舊看著窗外。
“是。”晴雅也沒辦法,隻好退出去,等候調遣。
“唉,何必呢。”楚清照跳下板凳,看著那件華麗的外衣,這是玄齊國五歲富家或貴族女孩最重要的儀式打扮,可惜,是件吃人的打扮。
楚清照打開自己的櫃子,從底下翻出一件小號便服,以及一個水袋還有一包乾糧,這些東西對她而言只是一句話的事。至於衣服也是過年清嵐回來問姐姐要的,是清嵐剛剛習武時的衣服。由於梅逢春的影響,五歲的楚清照看著有八歲大,剛剛合身。
“晴雅,”楚清照看著閉合的門,小聲念叨,“對不起,這個計劃你不能知道。”整理整理情緒,楚清照從窗口一躍而出,慢慢貓向楚丞相的轎子。
一年前,楚丞相的轎子壞了,送到魯師傅那裡修,恰好被楚清照撞見,就加了點改裝,把座位改成了可以開蓋的箱子。不得不說,魯師傅手藝就是好,這麽久楚丞相愣是沒發現。當然,改裝費是從楚丞相這裡出的,楚清照也不能總是欠魯師傅的錢。
今天對楚府同樣是大日子,所有仆人也安排了桌,都早早等著過去吃席,隻留兩個看大門的護院接待客人,這也是楚清照這些年觀察來的。
[你要感謝我不是賊,要不楚家搬空了你也不知道。]
楚清照趁機鑽進轎子中,躲了起來。
“晴雅,各位大人都到了,清照換好衣服沒有?”楚丞相樂開了花。他本來的親戚少,來賓全是在京城的關系。今日親朋滿至,自然高興的他合不上嘴。
“小姐正在更衣,我這就進去看看。”誰知一開門,屋內冷冷清清,往日楚清照胡鬧的嘈雜,換成幾道春風亂翻書。
“老爺不好了,小姐不見了!”晴雅也是驚慌失措,匆忙出去告知楚丞相。
“什麽!”楚丞相瞪大了眼睛,仿佛要掉出來一般,“都找了沒有,好好找了沒有!”
“小姐說要自己換衣服,讓我出門等著,我就一直在門口守著,結果就不見了。”晴雅也是委屈的很。
“啊呀!”楚丞相氣的直拍大腿,突然想起來,“快,京城衙門顧大人和凌捕頭都在正堂,快去請來。”
沒過一會兒,眾人聽聞楚清照失蹤,都來到案發現場,有的是著急,有的是看熱鬧。
顧大人和凌護衛巡視一圈後,
做出來結論:“有三種可能,第一,是小姐自己跑了,這好像不太實際;第二就是家賊,他對這裡很熟悉,戰場甚至沒有半點掙扎的痕跡,你家丫鬟也說沒聽到動靜,說明這人對小姐很熟悉。” 楚丞相環視一圈:“可是我家就這麽十幾個下人,都在這裡,在門口那兩個總該不會是吧,那可是在我家十幾年的老人了,對我忠心的很。”
“那家裡有沒有平時和令愛不太融洽的人,或是得罪過的人。”顧大人分析道。
“刷”的一下,眾人齊齊看向何夫人,何夫人也是一臉無辜,沒想到躺著也能中槍:“我,我冤枉啊,清照看見我都巴不得吃了我,我都不太敢出門。”
此時,呂夫人才剛剛趕到,畢竟她現在的身體也走不了太快,用何太醫的話就是容貌還在四十,五髒將近八十。呂夫人也急切問道:“清照呢,清照怎麽樣了,我的女兒啊!”說著,呂夫人癱坐在地上,眼神恍惚。眾人趕緊攙扶坐下,幫著順順氣。
“顧大人,不是還有第三種可能?”
“第三種的話,這案子我就辦不了了。能在在座的高手不多,能在凌護衛的眼皮底下溜進來再溜出去,證明此人功力非同小可,已經不是我們能查辦的了,只能聽天由命了。”
“那可能跑出去玩了,都去找,去找!”頓時楚家亂成一鍋粥,雞飛狗跳不得安生。找到下午還是沒有一點頭緒,宴席也不歡而散。
呂夫人回到屋內哭的不行, 晴雅趕緊安慰道:“小姐可能是調皮,沒準晚上玩夠了就回來了。”
“你守在門口都不察覺,怎麽可能只是出去玩了。”說罷,有哭了起來。突然晴雅好像想起了什麽,悄悄問道:“裹腳的婆子今天可請來了?”
“那是自然,怎麽,清照是因為這個?”
“對。小姐極其不願意裹腳,可能是逃避躲起來了,以前跟小姐說這個事她總是十分抗拒,沒準就是躲起來了。”
“那,那她也應該說一聲,不願意娘也不會強求……”
“如此說來,小姐可能並無危險,只要夫人安心,最多明日小姐就能回來。”
“那她一個孩子能去哪……如果能出去,應該是在她舅舅那!”
呂府。
“什麽!丟了,你們楚家好大的本事,連個孩子都看不住。”呂無敵也是火冒三丈,“他這個丞相幹什麽吃的?合著你們楚家的家事他一件也處理不好是吧?”
“無敵你別這麽說你姐夫。”呂夫人看他這樣,八成也不在呂家。
“怎麽,當著面我也能指著鼻子罵他,什麽東西!”
回到楚府,已經黑夜,眾人依舊找不到楚清照在哪,垂頭喪氣。楚丞相坐在正堂之中,看著中間的山水畫發呆:“清照,你去哪了啊?”
呂夫人住處,晴雅服侍呂夫人躺下,安慰道:“夫人要不信我一次,明日,明日小姐定有消息,夫人請安心的睡吧。”
於是,楚清照生日這天就這麽過去了,以楚清照的失蹤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