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就跟我一起去清河吧!我也好照顧你。”
“沒事,二叔,就是小病,你好好接受治療就好。”
“真沒事,別亂想了,來喝魚湯,這可是我親自做的。”
“二叔,你怎麽了?二叔!醫生!”
······
“先人入穴,請後人添土,送先人最後一程~”
先生的喝聲將柏楓的思緒拉了回來,柏楓默默地走上前,抓了一把土輕輕地撒在棺木上。
撒了兩把後,前來幫忙的村民們也上前幫著填土。等土填好後,幾個泥瓦匠用早就準備好的砂石將新墳砌好。先生又帶著掃了墳,念了幾段祭文,整個儀式就算是結束了。
柏楓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紅包給先生並道謝,先生收下紅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幾句,柏楓輕輕點頭表示感謝。
另一邊,村民們撿來柴火,就地弄了個土灶,開始宰雞煮粥。都是村裡人也沒那麽多講究,負責做飯的吳三爺將雞肉放大鍋裡煮好之後,直接把雞肉倒進煮粥的鍋裡一起燉了。
看到鐵鍋閑置下來,柏楓親自動手做了魚湯。等魚湯弄好,粥也已經熬好了,柏楓招呼大夥就地吃飯後,端了一碗魚湯來到二叔的墳前。
看著這座還算“氣派”的新墳,柏楓心中說不出的淒涼。二叔苦了大半輩子,眼看著生活慢慢的好起來了,卻等不及享受,便撒手人寰了。一念及此,柏楓心如刀絞,人生之大悲,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待。
柏楓將魚湯輕輕地放在墓碑前,又倒了杯酒,手臂微微發顫。
他,在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哭出來。
二叔一生那麽要強,那麽堅強,肯定不想看到他在這麽多人面前像個孩子一樣痛哭。
將酒杯放下,柏楓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二叔,你說你最想看到的就是我能走出去,過上體面的生活。我做到了,沒給你丟人。”
“這些年在外面很累,但是一想到以後你可以自豪的說‘我家楓兒出息了’也就沒那麽累了。”
“可是就在我真的可以很驕傲的說,‘二叔,我出息了!’的時候,你走了,走的那麽早,那麽匆忙,你甚至都沒有看到我成家······”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要的到底是什麽?”
“直到今天,我明白了!”
“我有些想回來了。”
······
深夜,柏家老宅。
送走了最後一位親戚,柏楓輕輕地關上了大門。站在院子中,柏楓感覺心裡格外的寧靜,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簡單洗漱後,柏楓回到自己的房間,習慣性的打開了工作群,看了一眼群裡的內容便又有些心煩意亂的關了手機。
成年人的生活啊!
是夜,柏楓心中不斷的思索著未來,有迷茫、也有期待,直到沉沉的睡去。
清晨,天還蒙蒙亮,整個牧村便徹底的“醒”了過來。
農忙時節,村裡人起的都很早。路上要麽是早起乾活的村民,要麽就是到隔壁村上學的小孩,於是整個村子上空都充斥著這樣的對話:
“芊芊,快起床了,再不起就要遲到了。”
“李叔,今天要去哪塊田打藥啊?”
“小虎,今天有空幫我家收收玉米嗎?”
“早啊,王嬸,送孩子上學呢?”
······
柏家。
柏楓也起了個大早,倒不是他想早起的,
他倒是想睡個懶覺,這幾個月他還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呢。只是一大早,隔壁吳嬸就帶著女兒柯瑩過來幫忙,二爺爺一脈的伯母也帶著堂弟柏燃過來,現在正在後院裡忙碌著。 農村的白事一般都是持續三四天的,遇到好客的主家還會持續一周。當然,除了正式葬禮那一天有朋友遠親之外,其余時間就是關系極近的同村親戚以及一些來幫忙的村民了。
今天是宴席的第三天,柏楓因為工作的原因打算下午就要回清河,所以一大早,柏楓就被叫醒,然後一群人幫著張羅今天的午飯,為這場葬禮畫上圓滿的句號,同時也算是給柏楓餞行。
柏楓心中感激之余,連哈欠都是偷偷打的。
上午十點鍾,柏楓點燃了掛在門口石階上的鞭炮。
隨著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響起,午飯也正式開席了。
柏家因為一些原因,人丁比較稀少,加上幫忙的吳嬸一家,也才堪堪湊足三張桌子,有一桌還完全由十二歲以下的小孩佔據。
宴席的氣氛還算融洽,一群人圍在一起吹吹牛,聊聊時政八卦,小孩子湊出來的那一桌更是平添了幾分熱鬧,柏楓也盡了自己主人的的本分,做到了賓主盡歡。
宴席結束後,柏楓把所有剩下的食材以及飯菜打包之後每家分了一些,然後留下柏燃和柯瑩幫自己收拾家裡。
柏燃柯瑩小時候都喜歡跟在柏楓後面,所以三人關系都很不錯,柏燃因為成績不行,初中畢業就輟學了,在縣裡搞建材。柯瑩則是剛上大一,這次是正好趕上國慶長假回來的。
“哥,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柏燃將鍋從灶台上扛下來放到一邊後隨口問道。
柏燃從小就是個話癆,嘴一下都閑不下來,自從乾起了建材銷售,話就更多了。剛才宴席上一半的話題就是柏燃說的,剩下一半話題也大多是由柏燃引起的。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院子裡,一身休閑裝的柏楓眼神有些深邃,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回答道。
“啥意思?公司待不下去了?”
柏燃見柏楓頓了一下,有些緊張的問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暫時不知道從何做起罷了。”
柏楓笑著說道。
“咦~哥你是想單乾嗎?自己開個公司自己當老板倒也舒坦。”
柯瑩拿著掃把一邊掃一邊問道。
“好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現在別問那麽多,問了就是不知道。”
柏楓當機立斷直接把話題堵死。
“切,搞得神神秘秘的,哥,這玩意放哪啊?”
······
下午,柏楓將家裡的一切安排好後,便坐著村裡的車到鎮上,再從鎮上的客運站點來到縣裡,最後輾轉來到清河。
到清河市客運站已經有十點多了,下了大巴,柏楓深吸了一口氣,隻感覺恍如隔世,一路走來那種巨大的落差感更是讓柏楓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牧村實在是太落後了!
等柏楓坐著地鐵回到出租屋,已經接近十二點鍾,簡單洗漱了一番便直接躺床上睡著了。
月色迷蒙,月光柔和的灑在窗前的書桌上,被那本未合上的書反射向房間,整個房間都清亮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