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難受。”我迷迷糊糊的醒來,被身下的東西晃得很是不舒服,想掙扎的下來。
這一掙扎,讓下面的人也有些背不動了,直接把我扔到地上。只聽那個人氣憤的叫道,“我他媽的真是瞎子學繡花,瞎逞能,你這平時看著蠻瘦的,現在倒是死重,哎我去,老子我實在是走不下去了。”
我一聽到這歇後語,便知道不是別人,正是我的摯友懷瑾,我努力睜開眼睛,想試著站起來。
懷瑾有些著急,忙阻止我道,“別動彈,你現在腿受傷了,之前幫你簡單包扎了一下,但還是需要去正規醫院去治療的,現在不要亂動,要不然以後就烙下病根了。”
我頭好疼,聲音虛弱的問著懷瑾,“這到底是怎麽了?我們現在在哪啊?”
“唉,我也好絕望啊,大家都失蹤了,教授也死在了之前的墓穴裡,一切都是那麽突然,我到現在都沒敢回頭往後看。”懷瑾捂著臉,說著說著便小聲哭了起來。
我有些震驚,朝著懷瑾吼道,“不可能~我沒昏迷前大家還都好好的呀,吳老怎麽會死呢?我不相信,不可能的~。”但由於身體太虛弱,說到一半便再也發不出聲音。
懷瑾抹了抹眼淚,看著我說到,“阿辰,我們兩個現在最重要的是活著走回去,等回去了,我再把事情詳細的告訴你,好吧!”說罷,便在此嘗試背著我起身,朝著雪山下走去。
我也有些不爭氣,止不住的在懷瑾背上流眼淚,滿腦子都是吳教授的回憶,在大學時吳教授就一直把我和懷瑾當做孩子一樣對待,雖然很嚴格,但是卻教會了我們很多東西,我有不會的問題也都是問他的,可現在,這個人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墓穴裡,而且還是在我陪著進入的第一個墓裡。
外面的天氣依舊很惡劣,風越來越大了,四周什麽都看不見,我們就這樣慢慢悠悠的走著,到後來,懷瑾也再也背不動我了,乾脆拖著我在雪地上行走。
我看了看他,有些可惜,心中有些想輕生,於是朝著他喊到,“懷瑾,要不你自己一個人走吧,帶著我也是累贅,我把背包給你,裡面都是物資和記錄,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
“放你個屁,我都拖著你這麽長時間了,說放棄就放棄啊?再說你是我好兄弟,我就是死也不會丟下你的,要不一起走下去,要不一起死在雪山上,還能有個伴。”胖子回頭怒瞪著我說道。
我又想說下去,懷瑾明白了我的意思,隨口說到,“好啦,我知道了,你少說點話,對我們兩個節省點體力也有好處。”
我聽見他這麽說,也就沒有再說話,躺在地上,任由他拖著我往前走。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聽見懷瑾朝著什麽大喊,又激動的拽著我就往那地方跑,似乎有別人的聲音,隨後,我便被人抱上車,一路晃晃悠悠的在雪中疾馳。
我感覺我和懷瑾得救了,便閉上了眼睛,昏睡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躺在了一張溫暖的床上,看著這個滿屋的獸皮,心想家裡的主人一定是一個很厲害的獵人吧。
我硬撐著坐起來,看見躺在我旁邊的懷瑾,聽見他的呼嚕聲,我就放心了許多。
值得慶幸的是,我一直都很理性的看待所有事情,但在遇到挫折的時候,我又是一個感性的人,所以該來的情緒我一樣也沒有躲過,仔細想想真的很悲哀。
我呆呆的看著窗外,雪花依然飄落在空中,
只不過變得溫柔了許多,似乎毫無殺傷力,但似乎剛才又能要了我們的命。 打開木門的吱呀聲打破了我的沉思,也驚醒了旁邊的懷瑾。
這個獵戶很是熱情,戴著一個鹿皮帽,身穿白色的體恤衫,有些髒髒的大黑褲子,滿臉白色的大胡子,面容蒼老,一看就是經常放牧的遊牧民族,身板也異常的結實。看見我們兩個都醒了,大笑道,“都醒啦,小夥計們,來來來,正好開飯了,一起吃!”
懷瑾聽見開飯,眼睛都冒光,忙對著大叔喊到,“大叔,你這也太好啦,不禁救了我們,還給我們午飯吃。”說完還回頭看了我一眼,看見我醒了,也是很開心,接著說道,“來,辰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卡查爾大叔,也是咱們的救命恩人。”
我連忙笑著伸過手,和他打招呼,“你好,卡查爾大叔,謝謝你救了我們。”
卡查爾大叔笑著回握住了我的手,隨後拍了拍我們的肩膀,說到,“咱們也別聊了,飯菜都要涼啦。”
懷瑾連忙扶著我,起身跟在大叔後面,跟著他去吃午飯。懷瑾有些迫不及待,走的路都變得快了不少,我也被他帶著快走了幾步。
在飯桌上,還看見了這個小房子的女主人,滿桌子都是牛羊肉還有牛奶什麽的,在農家已經算是很豐盛,懷瑾吃的可香了,根本就沒時間來說話,於是我便自己詢問起卡查爾大叔來到這的經歷和他家裡的情況。
他也一一回答了我的問題,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們現在身在喀什地區塔什庫爾乾塔吉克自治縣,之前和我感受的一樣,我們兩個是大叔打獵的時候發現的,當時我們兩個都奄奄一息了,要是他沒發現的話,我們根本走不出雪山。
於是他便可憐我們,幫著懷瑾把我扛到雪橇上,拉著我們回到了他的家裡,具體就是這樣的情況。我聽完心裡還是很感激的,當場在飯桌上許諾等下次來昆侖山,一定會給他帶南方的特產嘗嘗。
大叔一聽就樂壞了,忙說到,“可以呀,小兄弟,哈哈哈哈,我這輩子還沒吃過南方的夥食呢,下次來我請你們吃農家樂,你們請我倆吃南方特色。”
我們愉快的吃完午飯,休息了一下午,便乘坐大叔的小馬車前往最近的火車站,因為我的腿傷,所以簡單包扎還是不夠的,需要去大醫院治療,所以我和懷瑾也沒有在卡查爾大叔家裡待太久。
在坐上長途大客的時候,我們兩個向卡查爾大叔揮手致意,感謝他一路上的幫助,隨即踏上了漫長的汽車之旅。等我和懷瑾剛到附近最近的新疆喀什地區第二人民醫院,並辦理了住院手續,也都給家裡和朋友報了平安之後,便開始了住院生涯。
由於我的腿部傷口處理的很及時,所以還不算太嚴重,只是需要做一個小手術才行,所以等手術結束,便只需要在醫院修養幾天,就可以回南京了。
一上午手術就完成了,懷瑾在手術室門口等著我,看著我被推出來,心裡也放心了,醫生簡單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便沒有再說什麽了。
我麻醉醒來,已經臨近傍晚,由於西藏天黑的比較晚,所以外面依舊是個大晴天,陽光四溢,微風順著窗戶吹在我的臉上,格外的舒服,我心情也特別好,一想到可以馬上回南京了,就很開心,但一想到這次陪著老教授的隊伍只剩下我們兩個活著走出來,心裡就有些發堵。
我看著在旁邊給我削蘋果的懷瑾,好奇的問到,“胖子,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我隻記得我們掉下去了,其他的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你給我講講之後的事情吧!”
懷瑾聽見我問他這個,突然想起了什麽,停下了削蘋果的手,轉身從衣服口袋裡面拿出了教授的整個玉佩,遞到了我手裡。
“認識這個吧。”
“嗯,這不是吳老的玉佩嗎?怎麽在你手裡。”
懷瑾點了點頭,故作神秘的說到,“你記得就好,吳教授臨死前叮囑我,要好好保存這個玉佩,它的身份不簡單,可以打開一處大墓。”
我也確實被他的話吸引到,隨即問道,“那吳老說這個大墓在哪了嗎?他的意思是讓我們開啟那個地方嗎?”
“得,你好好休息,我給你講講在你昏迷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懷瑾把削好的蘋果送給了我,坐到我病床上。
“那要從我們墜落開始講,我和大家一樣,一開始也是很驚恐,我就想一定要抓住一個靠譜的東西啊,不然掉落下去肯定會被摔死的,要不就被砸扁了。所以啊,我就使勁抱著旁邊的一個石雕,我感覺高度很高,掉落了差不多幾十秒吧,我抱著那玩意,心想這也不行啊,我靈機一動,就想起了水晶棺裡面那個死屍下面有一個大墊子,所以我就喊你和教授一起往棺材裡面爬,可是怎麽喊你們都聽不見,可能是周圍噪音太大了吧,咱們離得還特別遠,所以我就乾脆自己一個人爬到那口棺材裡,把那個墊子墊在下面,這樣還能緩衝一下,不過這方法確實救了我的命,等我們落到底,基本上就我一個人沒怎麽受傷,其他人都差不多摔死了,你啊,我看被別人墊了一下,沒什麽大事,就是腿被砸傷了。”
“教授怎麽樣了?還有晴隊,阿顏呢?隊伍中就咱倆活著的嗎?”我有些迫不及待的問懷瑾。
懷瑾說的有些口乾舌燥,喝了點水,舔舔嘴唇,接著說道,“你別著急,慢慢聽我給你講,其他人我也沒注意啊,但我發現吳老就在我身邊,他也看我從棺材裡面爬出來,臉上本來愁悶的神色直接就消散了很多,我試著爬到他身邊,他看我過去,直接就拉住我的手說,‘小胖,你要帶著阿辰離開這裡,這個完整的玉佩是我隨身攜帶的很重要的東西,你一定要保管好,我現在把它交給你和阿辰,它可以說是一把開啟大墓機關的鑰匙,而接下來的路,你們可以選擇走,還是不走,但我的征程已經結束了,我只希望你們為祖國多盡一份力,以後沒有我在身邊,你們兩個還是要多努努力,將來成為比我優秀的人。’唉……”懷瑾說到這裡,沒忍住就哭了。我也好難受,但看見他也很難受,就把手搭在懷瑾肩上,輕輕摸著他的後背,安慰著他。
懷瑾擦了擦眼淚,接著帶著哭腔說到,“我當時也好難過,但是教授現在就讓我背著你走,他說這個地方馬上就要踏了,剛才觀察了一下四周, 發現了可以出去的路,我看著上方落了好多石頭,也知道這個地方不能久留,於是我把你抱起來,轉身就要拉教授一起走,嗚嗚,我也不想的,但我看教授真的是不行了,整個後半段都血肉模糊了,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雪山。教授也知道啊,所以就讓我們兩個趕緊走,他在後面要望著我們離開才會放心,才能閉上眼睛。”懷瑾說完,伸手拿起旁邊的紙巾,又擦了擦眼淚。
“後來我就順著教授指的道,背著你跑了出來,不久洞口便塌了,我一直都沒敢回頭看,踏的速度太快了,我要是走慢一點,我們兩個都出不去了,我也好怕我再哭出來。”
我也大概知道了接下來的事情,所以便打斷了懷瑾的話,說到,“胖子,不用說了,大概我都明白啦,你也上旁邊空著的病床上睡一覺,這幾天已經很辛苦了,明天我們兩個還要出發呢!”
懷瑾聽我這麽說,也沒有再繼續講之後的經歷,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到,“你也要早點好起來,我先睡會了,是太累了。”說完便麻利的上了旁邊的病床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便打起了呼嚕。
我看著外面,已經天黑了,不知不覺,我們都已經聊了這麽長時間了嗎?時間過得好快啊,好想讓它慢一點,等等我們的幼稚,不要在我們懵懂無知的時候讓我們進入到成年人的社會中,有些事真的就是這樣,無法改變,也無可奈何。
我看著旁邊睡得賊香的懷瑾,笑了笑,不在瞎想了,起身把燈關掉,也蓋好被子,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