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之際,一大批村民呼嘯而來,把三人圍得水泄不通,村長質問萬年發生了什麽事,萬年這才意識到錯手殺人、後果嚴重,他冒著冷汗,吞吞吐吐的含糊其辭,“我媳婦沒了,我,我。”
“一定是這個賊偷媳婦不成,惱羞成怒,才下此毒手。”陳奶奶話鋒一轉,直指張成。
在一片群情激憤下,張成還沒來得及辯白,就被打昏在地,綁住手腳拖進一間小黑屋。白琳的屍體被抬到屋外的弄堂中央,墊著草席、蓋著白布,無比淒涼。
隔壁的祠堂裡,燈火通明,萬年和陳奶奶、村長在裡面低聲細語。
第二天一大早,張成被一陣急促的警笛聲驚醒,大門被一個村民打開,兩個穿製服的同志想他確認身份,然後告知他涉嫌殺人,現在正式批捕。
張成一臉無辜,極力辯解道:“我沒有殺人,白琳不是我殺的,你們抓錯人了!”
“有什麽話,到局裡再說,走吧!”張成被上了手銬,帶上警車。
警車開出村口的時候,村民夾道圍觀,都默不作聲,來回打鬧的小孩也消停了,賣栗子的阿海也不吆喝了,仿佛時間停止,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疼得腦袋嗡嗡作響,這才確定這不是一次惡夢。
關進狹小的看守所後,他兩眼無神,癱坐在地上,腦海裡再次浮現昨晚的情景。他親眼所見,是陳萬年誤殺白琳,後來自己被人打暈,再然後就莫名其妙的當作殺人凶手被抓了。
他突然意識到,是陳萬年為了逃避製裁,把所有責任推給了他,他搖晃著鐵籠,想引起獄卒的注意,然後大聲喊出了真相,“是陳萬年殺了白琳,還夥同村民一起誣陷我!昨晚的情況是這樣的...”民警還沒等他說完,就大聲呵斥道:
“證據呢?你的證據呢?這都是你一面之詞,我就問你,深更半夜你來陳萬年家幹什麽,是不是你放得火,媳婦是不是你帶走的,被人發現後,是不是你痛下殺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混蛋!”
“你們真的搞錯了,是他們把我媳婦騙到村裡,我是去救人的。”張成極力辯解。
“騙鬼呀!全村最有威望的人都出面指證你,說親眼看見是你先動得手,陳萬年沒救回媳婦,氣得直哭,難道有假,搞得陳家剛辦的喜事變喪事,你就別瞎編亂造了,誰信呀!”
張成差點暈厥,他一邊強迫自己摒除負面情緒,保持冷靜頭腦,一邊思索自救的辦法。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大隊長神色凝重的走來,張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大喊著“隊長,你可來了,我是被冤枉的,快救救我。”
“張成呀張成!你怎麽能趕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呢!虧我當初那麽信任你,還委以重任,我真是瞎了眼。”
“隊長,你聽我解釋。”張成紅了眼眶。
“做了錯事,就要勇於承擔責任,爭取寬大處理,就不要再狡辯了,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忠告。”說完,隊長拂袖而去。
“你們為什麽都不相信我,為什麽?”張成在懷疑人生般的迷茫中怒吼,用頭重重的磕在鐵欄杆上,鮮血直流。沉思片刻後,他望著鐵窗那狹小的天空,絕望地雙手抱頭、淚流滿面。
最終,張成誤殺罪名成立,判終身監禁!
張成蹲大牢的這些天,他漸漸明白,如果不是自己魯莽,
急著救出白琳,白琳不會死,如果當時不和陳萬年搶鋤頭,而是主動妥協讓白琳回去,最多也就是挨一頓打,也不至於死,總而言之,白琳的死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認罪服法也是應該!他想到家中還有年邁的養父,失散的兄弟也沒找到,恐怕今生不能再見,痛心疾首。 後來,芳芳來探監,“張成,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我去找人給你翻案。”
“謝謝你的信任,但事已至此,就不要白費力氣了,事實上,是我放的火,是我拿地鋤頭,是我帶走的人,就算最後白琳不是我殺的,我也是罪無可恕,應該接受法律的製裁!
“但就算是製裁,也不用把罪一個人攬上身呀!”芳芳憤憤不平。
“芳芳,算了,只有這種贖罪方式,我內心才不那麽愧疚呀!”兩人相視無言。
牢獄期間,養父老蔡來過一次,老蔡說什麽也不相信兒子會殺人,要當面問個清楚,張成見父親年事已高,不想他為自己四處奔走鳴冤,害怕他遭到當地村民的威逼利誘,不得不承認誤殺,老蔡無盡歎息,說了句“真是天意弄人!”,抹淚走人。
除了父親,老家的幾個朋友不明真相,以他為恥,斷然絕交...
就這樣,一天天的,張成守著冤情,從抗爭到屈服,慢慢調整好心態,加上認罪態度良好,勞教勤勉,終身監禁變成了有期徒刑十五年...
光陰似箭,歲月蹉跎,十五年後的一天,張成被釋放了、重見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