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南無名便爬起床,和平常一樣練習站樁,阿光卻可能是因為昨日剛來教中奔波太累,一直沒醒,所以南無名也沒叫他。
天空還是一片鐵色,頗為厚重的晨霧裡,一個小小的人影正自然站立,石像般巍然不動。
這是南無名前世學武時的習慣,也是今生的師父夜無寐交給他的每日功課。
所謂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南無名前世出生在一個太極世家,父輩教他習武時,第一句便是說的這句話,而他也一直牢牢地記著和照做。
如今到了這個異世,南無名的基本功也沒有落下分毫,從五歲穿越過來開始,他這具肉身已練了兩年。
入教這近兩年的時間,南無名跟隨著夜無寐,文要識字修心,武要站樁練拳,每日揮刀兩百更是成了南無名的日常任務。
而他在前世家傳的太極,也在私底下被溫習得爐火純青——這也是為什麽他選擇住在後山的原因,暴露過多總不是好事。
南無名明明知道自己是個反派設定,卻還是有一顆想當NPC的心,並且一直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因為只要在主角身邊做成了NPC,那反派就另有人當了。
但是他也知道,主角頭上向來有“自己不死身邊人都得死”的光環,只要是跟在他身邊的NPC,大多是沒有好下場的,就跟炮灰一樣。
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南無名也需要盡力地去提升自己。
反正,在主角身邊自覺降智就完了,如果跟錯了人,自己也有能力保命溜走。
下山吃過早飯後,南無名便帶著阿光去了後殿的杜若閣,也就是夜無寐的住處。
夜無寐看見他們兩個人過來,顯然有些意外,問向南無名道:“今天怎麽這麽早,刀練完了嗎?”
“還沒練。”南無名十分誠實地說道:“弟子先帶著阿光來見您。”
“是關於他拜師的事情嗎?”夜無寐一言點中。
南柯一頓,頷首。
阿光看著夜無寐,咬了咬唇,開門見山地說道:“你收我做徒弟吧。”
南柯心裡微微一驚,阿光倒真敢放肆。
沒想到夜無寐卻不生氣,也不問阿光為何敢如此口出狂言,只是輕輕笑了笑,道:“不收,本座只收無名一個徒弟。”
南無名心裡又是一跳,叫苦道,師父,你這可是在給我拉仇恨啊……
果不其然,阿光有些嫉妒地看了看南無名,又問向夜無寐道:“那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麽?”
“不是你想來的嗎?”夜無寐道:“我只是給你提供一個生活的地方。”
阿光咬緊了唇,有些強硬地說道:“我不管,我就要跟著你學武功。”
南無名心裡已是惴惴不安,阿光這樣嬌縱無理,就不怕師父趕他出去嗎?
南無名想著,卻聽夜無寐說道:“倒也可以。”
南無名十分意外。
卻聽夜無寐繼續對阿光說道:“你可以跟無名一起來上課,但是你記住,我不收你,若是日後惹禍,不要報我的名字。”
阿光不說話,但也明顯看得出已經妥協,只是他眼圈有些發紅,十分委屈和不甘心的樣子。
南無名看在眼裡,不由搖了搖頭,師父講話這般不給情面,換做誰面上都不會好受,更何況阿光才這麽小,心靈又那麽脆弱,感到委屈也是正常。
不過這樣對主角來說,其實是個不錯的結果,一日為師終身為師,
如果阿光拜了夜無寐為師,那他就不能從別人那裡學東西了。 而主角之路注定是一個漫長艱險的成長歷程,隻拜一個師父是不可能的,即使那個師父是天下第一,那也不夠。
而夜無寐不收阿光為徒,卻讓他破例呆在日月教學藝,估計也是想讓阿光以後的路能更寬一些。
嗯,師父就是師父,果然目光長遠啊!
可是,師父為什麽要這麽幫他呢?他和阿光,或者說和阿光的父母,究竟是什麽關系?
南無名在一旁暗自打著自己的小九九,卻不想夜無寐已經看了他老半天,而當夜無寐叫他的時候,南無名這才發現,阿光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
“弟子在。”南無名忙低眉斂目。
夜無寐問道:“你的刀練得怎樣了?”
南無名答道:“每日兩百,算上昨日,已經持續半年了。”
夜無寐道:“今日起加到三百。”
“弟子遵命。”南無名神色不變。
“先到院子裡練吧,練完進來找我。”
“是。”南無名俯身行禮,然後退了出去。
關上房門,南無名不由松了一口氣,師父的氣場真是太強大了,雖然他說話的時候總帶著笑意,但南無名也不敢放肆,至少,不敢像阿光那樣。
所以阿光到底是初生犢子不怕虎還是因為身世背景太深?居然連自己天下第一的師父都不怕。
南無名想不出所以然,不由撓撓頭,練刀去了。
時間很快過去,正是晌午過後,烈陽當空,南無名帶著汗水再次敲響了夜無寐的門,房門應聲而開,夜無寐坐在正中的蒲團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籍,似是已等候他多時。
南無名見狀走了進去,關門行禮,夜無寐示意他坐到身邊來。
南無名跪坐在他對面,夜無寐已經開口:“剛剛聽見你在外面練刀的聲響,大有進步,你果然沒讓為師失望。”
“是師父教得好。”南無名恭敬道,一邊心忖自己前世本就有底子,更清楚應該怎麽去練,再沒進步就有鬼了。
夜無寐繼續道:“無名,你來了快兩年,不像其他弟子在課堂裡上課、練功,或者有師父在一旁手把手帶,甚至都沒真正接觸到武功,很多弟子都覺得你配不上大師兄這個位置,對此你可有怨過為師?”
南無名聽至最後一句話,忙低頭道:“弟子不敢。”
“一點都沒有?”
“呃……有過一點點。”南無名撓撓頭。
夜無寐輕笑。
“因為我覺得,我的基本功已經練到火候了,師父再不教我別的,我就要落後別人了。”南無名道。
夜無寐明顯有些意外,旋即他將手中的書籍遞給南無名,一邊說道:“無名,你要記得,不管你以後到了何種境界,基本功都不能落下。”
“是,弟子受教。”南無名恭聲道,雙手接過書籍一看,不由驚喜道:“師父你要開始教我內功?!”
“真聰明。”夜無寐笑道:“這不過是人體經絡穴位的圖譜,你卻由此猜到我要教你內功。”
南無名嘻嘻一笑。
夜無寐幫南無名打開書,溫和地道:“過段時間為師要閉關,少則一年多則三年,再不教你些新的,為師擔心你還要被其他弟子欺負。”
南無名聞言不由頓了頓,想起昨天和嚴守發生的衝突。心忖教中之事果然都逃不過掌門的眼睛,當下不由說道:“師父放心,弟子絕不會給師父丟臉。”
夜無寐笑笑,旋即帶著南無名認穴識脈,後者也十分認真的聽講。
其實這些東西他在前世就已掌握,但是為了不讓夜無寐起疑,南無名便也裝模作樣的聽講。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南無名漸漸發現,夜無寐教給他的東西雖然和他在前世學的大致相同,但卻更為玄妙離奇,也讓南無名越來越期待這個世界裡的武功是何等模樣。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已是到了晚上,房裡也漸漸昏暗下來,南無名正要去點燈,卻聽夜無寐問道:“學得如何了?”
“已全部記下了。”南無名如實道。
“小孩子說大話可不好。”夜無寐伸手按上他手腕側端,南無名頓了頓,立刻道:“神門。”
感覺到師父的手又來到自己的肩胛骨,南無名又道:“天宗。”
“氣海。”
“期門。”
“風池。”
……
“百會。”
夜無寐的手從南無名的頭頂收回,默然半晌,道:“奇才。”
南無名微微一笑。
夜無寐卻已經起身,留下話道:“你隨我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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