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名先回了住處一趟,發現阿光並不在,不由皺了皺眉,想想阿光去過的地方,也就只有商業街和食堂了。
不過現在都快亥時了,食堂早已關門,那阿光應該是去了商業街。
這小子不會剛來就碰到啥奇遇了吧,自己如果趕上了,說不定也能分一杯羹。
南無名想著,便向商業街跑去。
此時夜市氣氛正盛,南無名又餓了一天,便買了兩份夜宵打算帶給阿光,但當他找遍了所有店鋪都不見阿光人影時,南無名的心情終於從疑惑變成了擔憂。
一路上南無名詢問了許多弟子,均不得知阿光的下落,就在南無名以為阿光出了什麽意外的時候,突然有弟子來告訴他嚴守綁了一個人,就在他自己的住處,說要南無名親自去領人。
南無名聽得心頭一跳,直覺被綁的那人就是阿光,頓時暗罵起嚴守,轉身便朝中殿奔去。
嚴守身為大長老的徒弟,教中地位自然也非尋常弟子可比,他和南無名一樣也有自己單獨的住處,而且並不難找。
南無名一路上怒氣衝衝,他都能想到弱小又無助的阿光在面對嚴守那隻惡狗時,令人心疼卻依舊倔強的眼神了。
更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挨了一頓嚴守的毒打,就像自己剛來日月教時那樣。
雖然配角遇到困難需要主角參與解決,可阿光目前能幹什麽,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本來以南無名穿越者的身份來看,嚴守也不過是個半大熊孩子,所以南無名不打算跟他計較以前的事。
但如今從他綁架阿光來看,嚴守是真不打算放過自己,那這個仇算是結下了。
但他目前處在築元期,而自己才剛剛學會引氣,想正面硬剛還是有點困難。
“得想個辦法給他弄服嘍。”
南無名打定主意,闖進嚴守的住處,後者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嚴守!趕緊把阿光交出來!”南無名義正辭嚴,好似正派主角:“我真是錯看你了,本以為你只是嫉妒我的帥氣智慧和地位,所以才會一時犯錯,但如今你小小年紀就學會綁架威脅,長大肯定——”
南無名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了阿光。
阿光並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樣挨打受苦,也沒有被塞住嘴巴五花大綁,而是和嚴守一起坐在桌前,靜靜地捧著一杯茶。
阿光看著闖進來的南無名,臉上不但沒有一絲救兵趕到的欣喜,反而送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似乎是在埋怨他現在才找到自己。
南無名隻感覺胸口似中箭,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
這是一個肉票看到救援該有的反應嗎!他有一瞬間甚至以為是阿光跳反了!
這時嚴守開口了,他一改昨日的霸道無理,笑呵呵道:“我說師兄,師弟不過就是把你的朋友請過來喝個茶,你至於這麽大火氣麽?”
他說著親自倒了杯茶,推到自己對面的位置上,示意南無名來坐。
南無名警惕地走過去坐下,道:“你想幹什麽?”
嚴守湊過來,笑得詭秘莫測,道:“我想讓師兄教我那一招‘借力打力’,或者,讓師兄在這個月的月考上,被打斷腿。”
旁邊的阿光聞言心中微震,帶著擔憂之色看向南無名——難怪嚴守將自己帶來這裡卻無意為難,原來他是衝著南無名來的。
南無名卻一臉平靜,旋即他抬眼,也朝嚴守笑道:“師弟這話,可是讓師兄有些難辦啊。
這招不是我說教就能教的,要看個人悟性,而且這是掌門師父私教給我的,我怎麽能再往外傳呢?” 嚴守笑得陰森:“這麽說,師兄是打算在月考上出醜了?”
“哎,師弟放心,我長得這麽好看,出不了醜的。”南無名笑道:“至於到底是誰被打斷腿,師弟不妨到時候再下定語。據我所知,雪漫姐的徒弟剛剛突破,萬一到時候抽到他,可要小心你的胳膊再被他拽脫臼哦。”
鏘!——
一道鐵器撞擊的聲音驟然響起,只見嚴守的劍鋒離阿光的手腕隻近三寸,而一柄匕首正從阿光臂前橫擋而出,架住了嚴守將要斬下來的長劍。
嚴守眼底有些怒意,南無名卻仿佛沒有看到一般,笑嘻嘻的開口。
“師弟這就沒意思了,既是和我的私事,幹嘛還要牽扯到別人呢?還是,師弟被我提及往事,惱羞成怒了?”
南無名笑著,溫和而又堅決地用匕首將嚴守的劍一點點駁回。
兩柄刃身交擦的吱吱聲滯澀地響起,聽得令人心頭髮麻,阿光驚魂未定地回過神來,忙抽回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他剛才只看見一道白光閃過,若是南無名沒有接下嚴守的劍,那自己,是不是就要被嚴守砍掉手腕了?
阿光後怕地想著,旋即用感激的眼神看了南無名一眼,然而他便突然又想到,自己要被嚴守砍手還不都是南無名害的,既然如此,那自己幹嘛還要謝他?
一想到這裡,阿光便又瞪了南無名一眼,當然,連帶著嚴守也有份,他們之間有矛盾,幹嘛要把無辜的自己拉進來。
不料剛瞪完,阿光就被南無名拉起了身,後者端起茶杯,正色道:“師弟劍法不錯,尤其是這一招笑裡藏刀的下劍,著實令師兄高看不已,改日定來討教一二,長大做個像師弟這般使劍的人。”
嚴守又聽出他是在罵自己,不由怒拍桌面欲起,南無名卻徑自喝完杯中溫茶,將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扣,回應嚴守的拍桌,道:“茶也不錯,告辭了。”
“站住!”嚴守沉聲道。
南無名一頓,心忖道:你讓我站住我就站住,那我豈不是太沒面子?
於是他說走就走,嚴守見他步伐不停,不由怒道:“我去問過師父,他說根本沒見過教主使過‘借力打力’這一招,你到底從哪學來的?!”
南無名聞言終於停下腳步,嚴守見他怕了,不由冷冷一笑,道:“你把這招式教給我,說不定我能為你保守秘密,否則,我就去稟告教主,說你偷學邪門歪道,到時候,你不但保不住你這大師兄的位置,就連師門也別想呆下去!”
阿光聞言,不由抬眼看向身邊的南無名,卻見後者回過身,眼神古怪地看著嚴守,半晌開口道:“我師父沒使過‘借力打力’?雷老頭親口跟你說的?”
“不錯。”嚴守揚起下巴道。
“呵——”南無名的嘴角忽然勾起,露出一抹與他年齡極不符合的笑容,道:“我師父成名多年,天下間已無人值得他出手,雷老頭一沒見過二沒聽過,怎就能斷定我師父不會使這一招?況且,他不過一個長老,也配來隨便評點我師父?!”
最後一聲重如驚雷,喝得嚴守喉頭一哽,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南無名繼續反問道:“我師父這一招是邪門歪道?真是笑話!”
他冷笑,旋即一拂衣袖,拉著阿光大步離開。
“你盡管來告狀,我和師父隨時恭候!”
南無名毫不客氣的話語在門外傳進來, 嚴守看著他們遠走的背影,雖然心中有怒憋著,但是對南無名的話還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他自然不敢去夜無寐那裡求證,可也不想就這麽咽下這一口氣,嚴守看向兩人已經消失的地方,半晌陰冷一笑。
這個月的月考比試,他一定要讓南無名當眾難堪,慘敗在對手之下,讓眾人知道,這個所謂的大師兄,不過是個廢物擺設。
而在寂靜空曠的場地,兩道小小的身影正伴隨著細碎的交談聲,在明亮的月下緩緩步去。
南無名拉著阿光,想起剛剛自己的話,不由呼了口氣,以嚴守多疑卻慫得一筆的性子,應該不會找師父確認。
溜了溜了。
他擦了擦汗,卻聽身旁阿光忽然開口道:“我也能跟掌門學你那一招‘借力打力’嗎?”
南無名又立刻頭大起來,想了想才道:“噓,我教你就可以了,別去麻煩師父,而且師父不會教你,因為他沒有收你為徒。”
“可你也沒有收我啊,能教我嗎?”
“呃……我們這個是師兄弟之間很正常的切磋交流,不用拜師……”
“是嗎……我怎麽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那你到底想不想學?”南無名有些急了。
“想。”阿光忙點點頭。
“嗯,想學就對了,但是你不能跟別人提起哦,畢竟他們和咱倆不一個師父。”
“明白了……”
“嗯嗯真乖,走吧,回去吃夜宵,這可是我特意給你買的,老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