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襲白衣,仙袂飄飄,就這麽毫無預兆的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並且持劍刺向方天放。
說時遲,那時快,方天放身後一聲嬌喝,隨即一個紫袍女子飛身而出將來人截了下來,雙方纏鬥到了一起。
方天放卻不意外,只是靜靜的看著兩人過招,不時還撫須點頭,宛如師長輩在看著自己的弟子比試身手似的。
“嗯,青霜劍果然名不虛傳,這人現已漸入武林一流好手之列,假以時日,定能成為一派宗師人物。”方天放讚歎道。
“教主如此惜才,又瞧上什麽好苗子了麽。”王寅走進方天放身側,微笑道。
“天下之才,如能進入我甕中,何愁大業不成。不過你那徒弟也不錯啊,看樣子你對她頗盡心力,我在此代那孩子謝過你了。”方天放說道。
“我不敢居功,實在是神女底子好,心性堅韌,又肯下功夫,乃有如此成就,教主這麽說就是折煞我了。”王寅說道。
“嗯,這些年她跟著我們吃了不少苦,當初實在是應該把她留在蘇杭啊,學學大家閨秀,將來許個好人家,這才是福分。”方天放有些歉疚的說。
“非也,神女這些年為了本教立下了汗馬功勞,實有巾幗之風,我私下裡多有和她聊天,在教主身邊,才是她最想要的日子,采絹納布的女工呀,她是一點都愛不起來哦。”王寅說。
“哈哈哈哈,左宗主不必安慰我了,做父親的那個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過安生日子呢,整日裡打打殺殺的,一天看不到她呀,我這心裡就牽腸掛肚的,人啊,做了父親就是這樣,以前我一個人風風火火,走南闖北橫行無忌,那是相當的灑脫自在,可是自從有了這孩子,我這心啊,就像被拴住的老牛,走不遠咯。”方天放說道。
“嗯,日後本教大業成就,人人得以安居樂業,屆時以教主經天緯地之功,居中坐鎮天下指揮萬邦,神女呢就在你身側侍奉孝道寸步不離,屆時膝下成群,兒孫滿堂,其樂融融。不過我怕到時候教主戎馬征戰慣了,閑下來都閑不住咯。”王寅打趣道。
二人說罷相視一笑。
這邊方天放他們談笑自若,好整以暇,龍吟風他們的心境卻是兩樣;白日裡他們好不容易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撿回一條小命,現下又身陷重圍,心中叫苦不迭,感歎著時運不濟。看來師長們時常告誡他們江湖險惡之說,並非空穴來風,只是現在已經落入這般境地,心裡後悔卻也是來不及了,雖然眼前出現了救星,但是情況依舊不容樂觀,時局已經落入下風,一旦這援手真力不濟,到時黑衣人再度掩殺過來,他們今夜就算是交代這野店裡,常伴孤魂野鬼了。
野店場中,白衣女子和紫袍女子鬥得正急。
也不見白衣女子如何動作,她手上的劍卻能離身隨著她手上的指揮從各個方向向紫袍女子攻去,紫袍女子揮舞著短劍一劍又一劍險之又險的將其隔開,不時迸發出陣陣金器交擊的電石火光。
“離手劍!”王寅驚歎道。
“嗯,天下之大,果然無奇不有,想不到天山之上竟有如此武功,靠內功牽引著兵器,老夫雖然自信也能做到,可是這女子年紀輕輕,難道已經達到這樣的修為了嗎?!”方天放道。
“應當不是,也許是他們門派內功中有著獨特的法門。”王寅回道。
“待我試試她的身手。”方天放說完,隨即身子一糊,消失在了原地,再看時,正好出現在了紫衣女子的身前。
青色的長劍離他的喉頭只有半寸之遙。
“小心!”人群中龍吟風急聲道,雙方眾人都詫異的看著他,不知道他這句‘小心’是提醒誰的。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方天放手指輕輕一彈,隨即刺過來的青色的寶劍倒飛而回,白衣女子將飛回的寶劍握住倒飛而回,之後持劍警戒,也沒有再進攻的意思。
“嗯,原來是這麽回事。”方天放微笑道。
“爹。”方天放背後女子見父親出場,眼睛望著身前偉岸的身影,輕輕的喚了聲。
方天放回頭溫柔的看了一眼,卻不答話,之後他轉過頭去,看著對面的眾人說道。
“我們不打了吧,你們帶薛將軍回去好生治療,今晚就此別過,怎麽樣。”
李若水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惑的看著面帶微笑的方天放,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蘆裡賣著什麽藥。
“教主…”王寅走上身前,作勢欲言,方天放則擺手製止了他的話頭,王寅再不做聲,隨即退了回去。
“你們再不走,一會老夫可要改主意了。”方天放繼續微笑道,像在逗弄著小朋友,叫他們不要再玩遊戲的口吻一樣。
“如此,我等就此別過。”陳子昂站了出來,拱手做了一禮,恭敬道。
“嗯。”方天放撫著胡須,微笑頷首,像是同意了。
紅衣眾人將信將疑,護著薛人鳳和受傷的弟兄,三步一回頭,心下顫顫的撤離了野店。
方天放見其如此,頭也不回的走入了店門之中。
半晌過後,野店再次恢復了平靜,若非地上暗紅色的血水預兆著剛才的鞍馬嘶鳴,好像這方寸天地間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野店中,燭火搖曳,坐著三人。
“教主,剛才形勢大好,我們為什麽不將他們一網打盡,現下縱虎歸山,將來怕是養虎為患,剛才那幾個正統門派中的幾個年輕後輩,我觀之日後必成大器,恐為我教之強敵。”王寅說道。
“師父,我爹他剛才在運功療傷,被賊人所擾,後來又發功退敵,我實在是有些擔心…”紫袍女子有些憂心的看了眼方天放。
“不妨事,爹的身體爹自己知道。爹今天殺的人太多了,剛才只是一時心中倦意無限,才放他們走的,況且我心中另有盤算,人才難得,殺了他們太可惜了。”方天放微笑的說道。
“教主莫非是要?”王寅說。
方天放看著王寅,目光炯炯,面帶笑意道:“王師父所料不錯,老夫正是想要將他們納為己用,現下我們得費點心思,所以留你在這商談一、二。”
“這薛人鳳好辦,只是那些個自詡名門正派的年輕後輩,可能要費點功夫。”王寅沉思道。
“嗯,有勞王師父多費心了。”方天放道。
“不敢,為本教謀心盡力,也是為天下的老百姓謀福祉,我既在教中位列左宗主之職,為了早日實現本教的宏圖偉業,某敢不竭心盡力!”王寅抬手恭敬道。
離野店十幾裡外,空地上燃起了篝火,紅衣軍士和龍吟風等人圍坐在了一起,周圍站著幾個士兵凝神警戒著。
“感謝陳姑娘出手搭救!”陳子昂抬手做了一禮,歷經了剛才的戰鬥,他的儀容依舊整潔得體,火光下,端的是劍眉星目的俊朗模樣。
“陳師兄客氣了,習武之人扶危濟困義所當為,我原在暗中盯梢,見你們情勢危急,這才出手的,若不是那魔頭最後罷手, 憑著我的本事,估計也是白添一副屍首而已。”白衣女子淡淡道,正是昆侖派青霜劍的傳人陳鈺白。
李若水聽得此言,臉上有點掛不住,訕笑道:“那不能夠,那魔頭肯定是懼怕了昆侖山青霜劍的名頭,才不得以找由頭解了圍的。”
龍吟風和林俊海白了他一眼,他見狀抓耳撓腮,知道自己是在強行狡辯,隻得嘿嘿笑了過去。
“李師兄過譽了,那魔頭肯定是另有打算,這才放我們安然脫身的,我的本事我自己清楚,以薛將軍家傳絕藝,尚不是那魔頭一合之敵,魔頭肯定有別的想法,才罷手的。”陳鈺白也不接李若水的奉承,認真分析道。
“陳姑娘說的極是,我等現在在這裡暫時休整,待處理好薛將軍的傷勢,我們先回山上向師長們複命,再由他們定奪。”陳子昂思忖道。
“陳師兄說的是,那我繼續留下來跟蹤這夥賊人,你們領了師命之後我們再聯絡。”陳鈺白說道
“也好,那有勞陳師妹了,你多加小心。”陳子昂說。
“剛才多謝你的提醒。”陳鈺白看著龍吟風說道,有意無意的看了龍吟風一眼。。
“你我份屬同道中人,出言提醒乃是應該,陳姑娘客氣了。”龍吟風說道,言語淡淡,也看不出他有什麽情緒。
陳鈺白貝唇輕啟,欲言又止,也沒有再說什麽了,眾人看的奇怪,卻也不好說什麽。
眾人查看了一下薛人鳳的傷勢後與禁衛軍彼此道別。
野外的火光撲滅,寂靜的黑夜中,只剩幾隻蟈蟈聲悠長的鳴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