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姓李,名君子,無父無母,吃著百家飯長大,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鄉野孩童。
少年雖名為君子,但為人一點也不君子,是村裡的孩子王,哪家菜園裡若是差了些什麽瓜果,準是這小混蛋搞的鬼。
李君子雖為野孩子,可其烤魚可算得上是一絕。
若是村裡未到飯點,卻四處洋溢著香味,準是李君子這小子在烤魚。
李君子的腰間總掛著一個布包,裡面都是各種瓶瓶罐罐的佐料。這些佐料都是他自己折騰的,也不知道都是些什麽植物磨成的粉末。烤魚的香味,佐料有很大的功勞。
但奇葩的是,只要李君子覺得這植物味兒聞著好,準給這東西做成佐料試試。
於是,這群孩子就成了實驗對象。也怪這群孩子嘴饞,吃了他奇奇怪怪的佐料,準能吃暈幾個,卻也從未鬧出過人命。
每當有大人帶著孩子來找李君子時,李君子總先行一步跑的遠遠的,也沒人逮住過他。這也歸功於他天生的好聽力,好視力。
然後就是連著幾天躲著村裡人,不敢去蹭飯,獨自在河邊連著吃幾天魚,等他們面色緩和了,再回去。
不過,李君子自己吃烤魚時,隻放沒有問題的佐料。
這也是這混小子沒餓死的原因。
有一次,他突然覺得對村子裡的人有些愧疚,便想弄些魚送給大家夥兒,畢竟自己被老的養大,卻折磨了小的。
便獨自一人在離村子幾裡的小河內捉魚,卻失足被河流帶走。
也不知是飄了多遠,讓一個來河邊打水的和尚撿了。
而這個和尚便把他帶到寺廟裡,一個恍惚便過去了十幾年。
十幾年間,和尚也想過讓李君子削去三千煩惱絲,一起出家。李君子想都沒想,拒絕了。
和尚每日念經,李君子卻無所事事,也就坐在一旁靠著牆,默默地聽著。
久而久之,也就大概分的清幾種老和尚經常念的。
老和尚偶爾也會對李君子講些故事。
而李君子最喜歡的便是和尚講的故事。講老和尚的往事。老和尚未出家之前,就是一個江湖裡的孤魂野鬼。李君子於是便喜歡上了這個充滿了激險的江湖。
李君子日日纏著老和尚,想讓老和尚同意自己去往江湖。
老和尚耐不住他黏人,就同意讓他趕著將至的初春走。
就在當晚,老和尚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錦盒,放在手心,細細的摩挲著,仿佛是在撫摸著世間最好的美玉。
許久之後,老和尚為少年收拾起了行李,將錦盒放在行李的最下面,又細細的把少年的衣裳疊起,壓住錦盒。
“阿彌陀佛,老衲究竟做沒做錯。”
......
“老和尚,再過一會我可就要走了,別那麽想我啊,哈哈。”
一個少年看著坐在桃花樹下的和尚,招手打趣道。
“老衲遇見施主之時,也正是桃花盛開之時。那時施主還是個愛哭的孩子,施主已一十七歲,也該出去走走了。”
和尚背對著少年,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振落些許粉色。
“阿彌陀佛,老衲願施主早日成為一方高手。”
和尚知道,少年憧憬著進入江湖,行俠仗義。
“和尚,這麽多年了,我還不知道你的法號呢,告訴我唄,等我闖出名頭,你也出名了,一人得道,雞犬升...誒,反正就是這麽個意思,你收養我這麽多年,我也想回報啊。”
少年笑嘻嘻的站起身子,背上了行李。
和尚低頭沉默了一會兒:“阿彌陀佛,老衲法號為圓悟。”
“嘿嘿,和尚,看來你悟性不怎樣嘛,你師父讓你叫圓悟,想讓你悟什麽啊。”
“阿彌陀佛,老衲思考慈悲為懷至今,未悟得果,老衲不知為何渡大惡之人。”
和尚沙啞的聲音隨風飄至,轉頭看向少年。
少年已緩步走遠。
“阿彌陀佛,施主可每年回此一次,為貧僧說道江湖歷經?”
“當然可以啊,每年金秋之初,我定回來。”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小,和人影一同消失不見。
“阿彌陀佛。”
和尚看了眼天邊的雲,雲悠悠飄至當空,遮住陽光,給和尚帶來一片陰涼。
和尚低下了頭,念起了經文。
若此時少年在此,定知道和尚念的是往生經,然而不知渡的是誰。
......
-距寺廟數裡開外的集市上-
“江湖,我來了!”
少年興奮的大叫。
如今,他李君子也可以來這個江湖了,來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向往之地了。
自打從昨晚到現在,李君子笑容就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