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嬸是衙役安排負責照顧小鈺兒的,李沐一和李星兒倆人整天忙著追查案件,估計沒有時間去照顧她,於是便托衙役找人做這事。
走出夥房時李沐一發現雪已經完全停了,抬頭看了一眼今晚的天空,冬夜裡難得的掛滿了星星,天狼星、南河三、參宿四組成的冬季大三角在天邊閃耀。
收回目光,隨著那位老嬸的腳步,五人一起走向小鈺兒的房間。
沈佳榮三人原本還好奇李沐一怎麽會帶個姑娘回來,經過李星兒的解釋後便決定跟隨二李一起去看看。當時黑叔叔只知道小鈺兒是NPC不知道具體情況時,還訝異地朝李沐一說了句:
“NPC咱可不興上呀!”
幾人走進房間,小鈺兒正臥靠在矮榻上,臉色依然發白,嘴唇上也不見什麽血色。
待老嬸給她喂完剛從夥房拿的晚膳,李沐一便上前向她詢問上元節當晚的情況。
據小鈺兒回憶,上元節那晚她和金月兒吃完晚飯休息片刻就出門了,倆人在北市的燈會上逛了一陣便去了福緣寺。
因為金月兒和彭方約好了當晚在福緣寺見面,可是她和金月兒倆人從21時等到22時30分也沒見彭方過來,她擔心回去晚了怕會有危險,所以就勸慰金月兒先回去。
等出了大殿門後,金月兒跟她說彭方也許已經來了只是沒到大殿,說不定就在哪等著,然後就拉上她在人來人往的福緣寺裡找人。
一直找到23時的時候,她因為鞋走掉了連忙蹲下身子撿鞋,等她再次穿好鞋起身時就已經看不到金月兒了。
她著急忙慌的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金月兒,於是就趕緊跑回金府,向管家稟報自己跟丟了小姐。再之後就是她被金不換抽的半死扔進柴房了。
聽完小鈺兒的敘述,李沐一先是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你家小姐和彭方到底是什麽關系?”
小鈺兒大概燒還沒完全退下去,咳嗽了幾聲後才回答李沐一的問題。
原來金月兒和彭方確實是一對情侶,這點也在李沐一意料之內。
但是李沐一不知道的是,金老爺原來早就同意二人的婚事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彭方必須得入贅金家。
而作為這個時代的一名讀書人,入贅這種事對於彭方而言實在太過於羞恥,當時並沒有同意,而金月兒則一直在做他的思想工作,直到近期才有所好轉。
如此看來倆人確實挺恩愛的,而且若不是知道彭方確實是死於他殺,李沐一等人都快要以為是他是為金月兒殉情死的了。
不過當晚既然約好的話,為什麽彭方會放金月兒的鴿子,照彭方的書生性格來講,他肯定會如約去到福緣寺和金月兒見面的。
問了小鈺兒,作為丫鬟的她也不清楚,隻說也許是彭方臨時被其恩師叫了過去。
詳細問過之後得知,原來彭方之前有過失約的經歷。
去年中秋節時,金月兒本來已經約好彭方一起在福緣寺見面,但是因為其恩師硬是留著彭方一起賞月,所以那次彭方就失約了,想來這次是上元節,情況應該也差不多。
聽到這,李沐一不由好奇的問道:
“你家小姐每次都約在福緣寺嗎?”
李沐一得到了小鈺兒肯定的回復,並且還告訴李沐一,當初彭方雖然拒絕了入贅,但這個讀書人迂腐老實的性格金老爺並不討厭,隻說讓金月兒先勸勸他,並沒有阻止倆人見面。
只是小鈺兒每次給倆人通信時,金老爺都要求她必須將內容告知自己,給如果約在福緣寺外的其他地方,金老爺就不許金月兒出門。
“聽說老爺和福緣寺的道遠主持有舊,奴婢感覺每次去福緣寺禮佛時,道遠主持對待我家小姐就像對自己親孫女一樣。”
說完這句話小鈺兒又重重咳嗽了幾聲,大概扯到了傷口,疼的皺起了眉頭。
李沐一見狀便趕緊讓小鈺兒躺下休息,李星兒招呼眾人有什麽疑問還是等明天再來吧。
沈佳榮三人見小鈺兒的模樣確實不適合再進行詢問,於是便起身離開了,原本他們是打算問問彭方的情況。
臨出門前,李沐一扭頭看似無意的問道:
“你每次出門給彭方送信的時候,有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人嗎?”
“啟稟大人,奴婢自小在金府長大不曾有出門的機會,小姐及笄之後方被老爺允許單獨出門,奴婢也是那時起才能跟著小姐出門。之後每次奴婢自己出門也是替小姐給彭方傳信,這之間並未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人。”
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從小練會了察言觀色的本事,從隻言片語裡就看出了李沐一對她的懷疑。
確實也是,這丫鬟最多也就能和金月兒互磨互摸,雖然有勾結外人謀害自家小姐的嫌疑,但是都被金不換抽成這樣準備殉葬了,也沒見她說,所以這種可能性著實也不高。
一夜無話,眾人各回各的房間休息,為明天的追查補充精力。
(補充一下:古代奴婢私逃,官府抓到後直接亂葬崗處理。所以不用好奇小鈺兒和金月兒走丟之後自己為什麽不趁機會逃跑,巡街的只要看見了她而她又沒有辦法證明自己是一般百姓的話,還是當成逃奴亂葬崗處理。)
美好的早晨又在李星兒的惡作劇下毀掉了,李沐一還在臥榻上躺著,就被李星兒拿石子從窗戶扔進來砸醒了。
穿好衣服推開門,看見這丫頭裝作若無其事的吹著口哨。叫上她一起吃早膳,在她埋頭喝米粥的時候給了她一個暴栗,成功報復。
少女抬頭怒視,臉上全是米粥,還好這粥是涼的,不然得疼死她,而且指不定還會留疤。
仰頭喝完米粥,咱不能浪費糧食。喝完之後就直接將瓷碗扔向李沐一,然後撲向他張嘴就咬。
新的一天,就這樣在倆人的乾架中開始了。
“哎,星哥,誰讓你學狗咬人了。”
在前往福緣寺的路上李沐一忍不住笑著說道,某位沙雕少女此刻正捂著嘴怒視著他。
接到任務後火急火燎的就學了金鍾罩和鐵布衫,也是因為聽到地獄級難度把李沐一給唬住了,只是沒想到第一個要動他的是李星兒,而且還是動‘嘴’。
二李昨晚臨分開的時候合計過了,今天還是出發去福緣寺看看,畢竟那是金月兒生前最後待過的地方,二人相信絕對會留下蛛絲馬跡。
到達福緣寺後,李沐一和接引僧說了二人此行的目的,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總得說清楚才能開始行動。若是強來,指不定人家背後的勢力就出手碾死二李了。
當朝女皇信奉的就是佛教,三百五十八座大雲寺彰顯著佛教的盛行。
得到寺廟的允許,接引僧說只要不去禪房不打擾信眾,二人可以隨意。
於是,一個看似憨厚的青年和一個捂著嘴的少女對福緣寺開始了地毯式搜索。
掃地的沙彌蒙圈地看著青年掀開草坪上的石頭,貓著腰在草坪上反覆摸索。
夥房的頭陀驚奇地瞅著少女翻開米缸蓋子,將半邊身子探進去左右查找。
柴房的比丘錯愕地瞧著青年扒開放好的乾草,弓著身子在木柴堆裡上下翻看。
寮房的典座震怖地盯著少女翻看僧眾的枕被,跪在通鋪上來回折騰。
……
直到看見少女準備爬上大殿的佛像,首座連連呵斥讓她趕緊下來。
將二李叫到大殿旁的回廊上,首座嗔戒大犯,指著倆人的鼻子一陣數落,直到一位小沙彌過來說主持在禪房找他,首座這才揮袖離開。
經過查找,李沐一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發現,反倒是在寺廟的各處草坪裡摸出十幾片銀葉子,簡直就離譜。
轉頭看向李星兒,少女也嘟著嘴搖搖頭,因為她剛才爬佛像的緣故,剛才那位首座主要開火的就是她。
無奈之下,李沐一隻好拉著李星兒先離開福緣寺。倆人在北市上逛著,李沐一總感覺有人在看著他倆,一扭頭又發現街上的人都在忙著自己活計,壓根沒人看他。
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騷話,就這樣走著走著便進了九匯巷。
二李又來到了金月兒屍體被發現的地方,李沐一半蹲在那堆石灰漿旁邊,由於還未破案,這裡依舊被黑繩圍著,還有兩名不良人在這站崗。
回想著整件案子的情報,李沐一突然看了眼在一旁來回走動的李星兒,嘴角露出和善的微笑。
李星兒看到李沐一蹲在那衝她笑,嚇得手臂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突然感到大事不妙隻想轉身就跑。
“抱歉了星哥!”
李沐一邊說話邊衝向李星兒並抓住她,李星兒想甩開但是怎麽也掙脫不了,不過他沒用多大力,所以也不會讓李星兒受痛。
感受到李沐一手上用的勁並不大,沙雕少女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扯著嗓子就大喊救命,一旁站崗的不良人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二李。
李沐一將李星兒推到一面牆,雙手抓住她的肩膀,並做出撕扯衣服的動作。誰知李星兒突然一腳踢中他兩腿之間,立馬他就兩眼發黑雙膝軟了下去。
“狗哥!對不起!你沒事吧!”
入門級別的金鍾罩鐵布衫沒能扛住李星兒這神來一腳,少女絕對有做演員的資質,這麽快就將自己代入角色了。
連忙蹲下道歉的李星兒害怕地看著李沐一,後者依舊抱著檔跪在地上。李沐一此時腦海裡一陣空白,壓根沒工夫搭理李星兒,他嚴重懷疑這沙雕是故意的。
劇烈的疼痛過之後便是帶有隱隱陣痛的麻木,在李星兒的攙扶下,李沐一撐著大腿緩緩起身。
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李沐一準備懟她一頓,可是弓著腰的他側頭看到的第一眼便是在李星兒粉嫩的玉頸,刹那之間他想到了什麽,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星兒見他突然愣住的樣子不由有些害怕,生怕李沐一傷到根本了,連忙扶著他的手臂道歉。
李沐一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對李星兒說了一句似問非問的話。
“星哥,我剛才要弄死你的話,用手掐就好了,為什麽非得用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