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縣衙地牢裡,道遠閉眼盤膝坐在一間幽靜昏暗的單獨牢房裡,他回想著這些年以來自己經歷過的起起伏伏,隨著一聲歎息之後臉上又變作無悲無喜的表情。
突然間,道遠聽見牢房的門鎖開了,他沒有睜開眼,還是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
忽然有胭脂氣味飄進他的鼻子,兩雙手同時搭在他的肩膀上,輕柔的觸感透過僧衣,讓他一下就反應過來是兩個女子。
帶著疑惑睜開眼,兩名衣著豔麗酥胸半露的女子靠在他身上,左邊的女子在往他耳朵裡吐出熱氣,右邊的女子用豐滿在他手臂上背上來回磨蹭。
道遠眉頭緊鎖,忽然之間他意識到為什麽會兩名女子出現在他的牢房裡,而且行為舉止如此的浪蕩。
念了一句阿彌陀佛,道遠起身將其中一名女子壓倒在地,抓住女子肩膀的雙手忍不住顫抖著,嘴裡喘著粗氣。
被他壓倒在身下的女子驚呼一聲,轉而又媚笑著盯著他,嘴裡香舌微微露出,沿著嘴唇從左邊舔到右邊,臉上露出誘惑的表情。
另外一名女子見狀,側著身子抱住道遠,小手滑向他的腰帶,卻被反應過來的道遠一把抓住。
老和尚喘著粗氣,最後還是把女子的手放下,自己將褲腰帶解了下來。
三具身體在乾草堆上來回纏綿,能明顯看出道遠已經豁出去了,額頭的汗滴在冬天裡忍不住的往下流。
過了良久,三人依舊沒進行到那一步,道遠漲紅了臉卻也無濟於事,生理上的衝動早就在他十幾年的禁欲中磨滅的一乾二淨,而且早已衰老的身軀和八十多歲的高齡,明顯不支持他做出“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事情。
“算了吧,別折騰了。”
從牢房外傳來了一句話,徹底讓道遠放棄了掙扎。
李沐一的身影從黑暗裡走了出來,剛才道遠的表現他都看在了眼裡,用這種手段去算計一位高僧,他自己也屬實無奈。
揮手讓兩名紅倌兒跟著獄卒離開,他走進牢房蹲在道遠面前看著他,這位老僧現在就如同一條敗犬一樣失神地趴在地上。
就這樣蹲了片刻,李沐一才開口,讓老和尚說出他到底是為誰在背鍋。
而道遠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見李沐一蹲在他面前,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請大人還是不要再查下去了。”
依舊不肯透露侵害金月兒的真凶,道遠只是哀求李沐一不要再查下去了,就是因為知道官府不會相信他的自首,所以他才一直在牢裡等著。
道遠隻期盼著官府因為找不到真相,最後不得已把罪名安在他的頭上。
李沐一盯著這個“舍己為人”的福緣寺主持,意有所指地勸誡他:年輕人只有知道自己做錯了才會醒悟,這樣的保護一個人,並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已經做了傷天害理的惡行。
道遠聽罷沉思了片刻,無奈歎了口氣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僧衣,接著又恢復到一開始盤膝而坐的姿勢,在最後給李沐一說了一句話後就閉眼不語了。
“這世上太多的是是非非,一切事情在做的那一刻就決定了將來的結果,貧僧只不過是應了那份因果罷了。”
緩緩走出地牢,李沐一腦子裡還在思索著道遠和尚的話,突然之間一根殺威棒猛地砸在他的臉上。
李星兒滿眼通紅地站在地牢門口,手裡緊握著殺威棒,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沐一,旁邊則是滿臉尷尬的沈佳榮。
昨天在北市查探時,
她就留意到李沐一神經兮兮的樣子,吃晚膳時她心裡就想著能用什麽辦法替李沐一緩解一下壓力。 昨晚在房間找了大半個晚上才找到一把牛角梳,今天早上她都開心的忍不住唱了首歌。而之後在戶房翻找資料時,薄荷油的出現更是讓她歡欣鼓舞。
在結束了一天的探查後,她拿起用來進行腦部按摩的牛角梳和薄荷油就去了她狗哥的房間,結果發現李沐一壓根就沒在裡面。
起初以為李沐一洗澡去了,於是強忍著睡意在院子裡等了很久,但是卻依然沒有看見。
就在她以為她狗哥是不是淹死的時候,看見李沐一和沈佳榮兩個人經過了小院,她正準備叫住倆人,但隨後便看見了倆人身後的紅倌兒。
想到倆人深更半夜出去鬼混還不夠,居然還把人帶了回來,於是沒忍不住說了句惡心。
之後李星兒悄悄跟在李沐一一行人身後,見到他們在地牢前爭執起來,然後看到李沐一掏出兩片銀葉子遞給兩個紅倌兒並帶他們進去時,她就知道倆人剛才幹嘛去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累贅!”
當李星兒說出這句話後,她自己就意識到確實如此,雖然她很想在任務裡出力,但這種讓人禿頂的遊戲明顯不是她的強項。
李沐一只是摸了摸並沒有什麽感覺的臉,然後側頭看向眼前的李星兒。
皎潔明亮的月光照在少女白皙透紅的臉蛋上,雖然流著淚但是咬牙倔著表情很是可愛,往日裡笑眯眯的雙眼此時正通紅的看著他。
見此情景,李沐一立馬露出笑臉給少女道歉,這幾天裡李星兒從來不給身邊人添麻煩,有什麽交代也總是盡全力去完成,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丫頭心裡的心思。
確實是個好女孩,就是人沙雕了一點。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星兒在李沐一點頭哈腰地道歉中漸漸放下手裡的殺威棒,剛才實在是氣不過才那麽衝動,明明兩個人的任務她也想要盡一份自己的力。
“星哥,總不能帶你去逛窯子吧,你又不是真爺們。”
李沐一見安撫好了李星兒,很皮的對她說了這句話,原本緩下來的臉色驟然間扭曲了起來。
右手緩緩抓向剛剛放在一旁的殺威棒,李星兒眼睛裡波動起殺意緊緊盯著李沐一。
李沐一見大事不妙,立馬拔腿就跑。李星兒緊跟其上,手中的殺威棒高高揚起,嘴裡喊著今天就殺了你這條老狗。
倆人在深夜的縣衙裡鬧得雞飛狗跳,還在原地的沈佳榮看著倆人一路打打鬧鬧,嘴角露出微笑。
他抬頭望了眼夜空,今天的月光真美。
……
“你們昨晚去逛青樓竟然不叫我!”
布魯斯左手指著李沐一和沈佳榮,右手捂著胸口擺出一副我好受傷的表情。
新的一天又來臨了,幾人在用過早膳後坐在院子裡商量下一步的對策,昨晚李沐一和沈佳榮的行動被李星兒說了出來,不過經過她的嘴說出來的確是另一個版本。
原本他們兩個是用紅倌兒戳破道遠的謊言,被她描述成深夜兩個大老爺們跑出去找小姐。
“嘶~輕點~”
李沐一懶得說話,由於昨晚最後的作死,李星兒現在在給他做腦部按摩時下了死手,他感覺自己本來想案子沒禿的腦袋都被李星兒揉禿了。
而且他發現,金鍾罩鐵布衫不會防禦友軍的非傷害性行為。
沈佳榮坐在一邊右手捏著鼻根,昨晚本來還以為是場福利局,結果卻忙碌了一晚上,這會他感覺自己還沒完全醒。
待李星兒結束之後,李沐一緩了一會便將昨晚在地牢裡發生的一一說給眾人聽。
道遠表現出來的結果在幾人意料之內,但是被戳破後依然不坦白的態度著實讓人無奈。
李沐一推測,能讓道遠和尚背鍋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那個被他托付給別人撫養的親孫子。
因為道遠的入場實在太突然了,就像是李沐一和李星兒快要破案了,他突然入場背鍋一樣。
可是之前的線索差不多都斷了,別說破案了,李沐一都打算開始從頭開始,學老沈他們地毯式找人了,所以眾人估計凶手應該還不知道二李目前的情況。
敲定主意,眾人還是決定從這個突然下場的老和尚下手。道遠不配合也沒事,只要先找出他出家前的居住地址,然後在那附近打探十七年前道遠家遭遇滅門後,究竟把他孫子送到哪去了。
於是幾人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準備再去戶房查查消息,突然一名衙役急急忙忙地衝到他們所在的小院。
原來是死者金月兒、殺人者金不換的父親,藍田縣第一富商金老爺過來了,隨他一起過來的還有那位“武舉及第異等”的義子。
李沐一眉頭一皺,突然有一種遊戲裡大BOSS出場的感覺,一旁的李星兒見狀,趕緊讓他放松神經。
老沈三人還好,雖然抓金不換的行動算在他們頭上,但是他們絲毫不慌。先不說金老爺和那個武舉人敢把大理寺官員怎麽樣,即使有危險他們也能第一時間脫離副本。
藍田縣衙的地牢裡,金老爺和陸勁松看著還在呼呼大睡的金不換,金老爺大吼了一聲“逆子!”,硬是把這個二世祖嚇醒了。
金不換驚醒後發現站在牢房門外的,竟然是自己的父親和義兄,立馬痛哭流涕地喊著讓他們救自己出去。
可是彭方已經確定是金不換所殺,還有藍田縣外那具被挖出來的屍體,金不換背著兩條人命,這一切都被典吏記錄到卷宗之中,饒是他義兄彭勁松也無力回天了。
即使金老爺出錢,彭勁松去走動關系,金不換最好的結果也是流放,此時正荒蕪的嶺南將是他最後的歸宿。
李沐一等人進入地牢時,金老爺正結束對金不換的探視,按理來說這是不被允許的,但是看到金老爺身旁那個高大威猛的男子,眾人就清楚什麽情況了。
金老爺只是瞟了李沐一等人一眼,一旁的彭勁松更是無視幾人,直接走向關押道遠的牢房。
擔心出什麽岔子的李沐一趕緊跟了上去,李星兒和老沈三人也立馬跟上。
只見彭勁松走到道遠的牢房前注視著老和尚,臉上盡是道不明的神情,在李沐一等人逐漸震驚的表情下,彭勁松跪了下去。
“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