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閑在地空心,一待就是三個月。
輪轉脈果真玄妙無比,他此時的內息,已從原來的一灘春水匯成了一方池塘。
目前傳世的功法,與當初許弘衍說的那般,是鍛身之儲罐大小,匯天地氣於己身,這儲罐大小直接決定了武者真力的底蘊。而輪轉脈不同處在於,不管儲罐大或小,體內自是奔流不息,與天地氣共流轉,如滾滾東流之水,天道在,則奔流不停、輪轉不盡!
應閑現在的體內,就是小溪流不停,匯入那方小池塘後又從小池塘流出,無盡循環,真力不斷!何時修成百江入海,就是功力圓滿之時!而輪轉脈另一個神奇之處就是,需要人的體魄支撐,否則真力爆體,身死道消。好在,應閑有的,恰恰是那一身蠻子肉!這功法,仿佛對他量身打造一般。
“天助我也!”應閑心中無比感恩。從清涼山到彼岸域,緣來至此,才有如此際遇。先是開罪鳳姐姐,才得幸遇羅神仙,後得入千羽山,方可有緣救那司徒家主,最後陪師姐觀星門,複有來到此地...
“王伯,閑兒對不起你,沒有遵守約定。不過既然閑兒已入武道,必努力修行,保護在意自己、自己在意的那些人!”應閑還是向王伯告了罪,為何不讓習武,他至今不明其因。也許,這謎團,等自己足夠強大了,才能解開。
“星海煉體三境!三重入門巔峰!自己是個不錯的武者了!”應閑停止練功,伸了伸懶腰,臉上掛著淡淡的得意,入武道堪堪四個月有此成就,不知是否天下唯一!不過假如此時與許朝鳳切磋,定會被朝天門千金打得抱頭鼠竄,因為他沒有修任何武技!有道是,三腳貓如何對等流水技?
這幾個月,應閑發現並無異常發生,也並沒有被傳送到別處,好像被遺棄在了地空星,正如當年的地末前輩眾人。如何出去,成了一個頭疼的問題。
應閑心想,“何不去尋找地末前輩打通的破空之域,也許會有收獲。”
於是應閑尋遍方圓百裡,功夫不負有心人,最終還真找到了那破空之域。那地方周遭皆是破敗不堪,卻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如水波蕩漾。應閑很是詫異,走近一看,果然發現那五彩山石有微不可見的裂痕,“這些不規律的裂痕是...看來,這山石非整體,反而像是破碎的罐子拚接而成,要不是輪轉脈與天地靈力的特殊感應,哪裡能知道此處的靈力流轉,我也壓根尋不到這。”
“不過,這既然是地末前輩破空之處,地末前輩又以大法力封閉起來,怕是防止那些混沌毒氣滲入。”應閑有點擔憂,當初只有地末前輩活著回來,自己如果打開這門戶,不知憑自己實力能否闖出。
可應閑畢竟是個奈不住寂寞的主,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臨危不懼才是英雄本色。於是他便扎了個馬步,一拳朝那五彩山轟了過去,可那山,居然巍然不動!
“想不到多少年過去了,地末前輩的封印還如此牢固。”應閑內心深感佩服,自己一拳現在可是有百豹之力了,普通的山石,那真是如豆腐般軟。於是他運轉真力至拳上,一拳一拳的往那五彩山招呼而去。許朝鳳如果在此,肯定會大罵一聲:蠻猴子!
果然事在人為,當應閑錘到快有一百三十下的時候,他聽到了細微的“哢嚓”聲,是那裂縫松動的聲音。他錘得更興奮了,當錘到三百下的時候,“轟隆”...五彩山石轟然崩塌,伴隨而來一片混沌毒雲,
如大水決堤,席卷整個地空星! 應閑避之不及,被撲面的毒雲淹沒。“寒玄玉!給我收!”應閑慌忙掏出那毒物克星寒玄玉,不曾想這死物此時居然毫無反應,嚇得應閑轉身後退二十裡。剛才在毒雲裡,五感全失,而且毒雲迅速滲入體內,混入真力之中,似要以此腐蝕人的心脈。應閑就地盤膝,運轉一周天輪轉脈,把毒雲排出了體外。
“不把體內真力排出,就無法根除這毒雲,難怪當初地空星的人死絕,獨獨剩下地末前輩...”應閑一陣後怕,這混沌毒雲不腐肉身,隻蝕心脈,當真陰毒至極!
眼看那毒雲一直擴散,應閑已退至五十裡,再退就無路了!他此時有點著急了,心想:“這可如何是好!毒雲裡根本無法流轉真力,自己總不能用這毒來流轉吧!”
八十裡!這方圓百裡的空間眼看就要全部被淹沒,應閑咬咬牙,怒罵一句:“去你大爺的混沌毒雲!”然後飛身鑽入毒雲中。
......
許朝鳳和朝門四虎半道被人攔住了去路,正是那拍賣行拍蛟丹的趙姓貴人。
許朝鳳黛眉微皺,似有不悅,問道:“公子攔住我們去路,這是何意?”
那公子獨自騎著高頭大馬,身邊卻站著四個魁梧金面人,他朝一個金面人招了招手,接過一個玉盒後,朝著許朝鳳笑道:“是趙某唐突了,這蛟丹本是送於姑娘的見面禮,姑娘不收,趙某隻好親自送來,還望姑娘笑納。”
許朝鳳疑惑的問道:“無功不受祿,且我與你素不相識,你卻以蛟丹這種貴重之物為見面禮,本姑娘收受不起。”
那趙姓公子笑道:“有道是珍珠美玉配佳人,而這蛟龍丹,也隻堪堪配得上姑娘的沉魚之資。”
朝門四虎面面相覷,自家小姐真是禍國殃民的主,先前紫極閣的紫允讓,現在是眼前的趙姓公子,都是如此愛慕,只不過一個強搶,一個利誘,手段都不盡高明。
許朝鳳了然,淡淡的說道:“無趣!恕不奉陪,四位師傅,我們走。”
眼看幾個揚鞭就想策馬而去,四個金面人人影一閃,便攔住去路。許朝鳳面生怒意,說道:“這是何意?”
卻聽那趙姓公子罵道:“放肆!都讓開!”四人讓開後,許朝鳳等人便策馬遠去,隻留下那趙姓公子留在原地哼哼冷笑。
行至半路,秦嘯天策馬與許朝鳳並肩,說道:“小姐,那四個金面人,應是朝庭的鷹眼勾差,世人皆說這些人白天金臉面世,夜來鷹眼勾魂。那趙姓公子,想必是宮中之人,而且身份不低。”
許朝鳳點點頭,說道:“難怪出手如此大方。”
看自家大小姐不上心,秦嘯天還是補充了一句:“小姐有所不知,當年門主棄侯位,有部分原因就是跟朝廷中某些人不對付。小姐涉世不深,以後若與這些人打交道,還是小心為上。”
許朝鳳知道,笑裡藏刀的人其實更可怕,認同的點了點頭,說道:“嗯。以後我更圓滑些吧。駕!”說完便策馬而去。
秦嘯天搖了搖頭,他們這個大小姐啊,什麽都好,就是性子急,以後別吃虧才好。
...
那拍蛟丹的公子,就是當今太子,趙宗明。
趙溢安排了大量高手,把黑鐵刀秘密護送到大內皇宮,自己後腳則找上了趙宗明。剛好目睹了趙宗明送丹被拒,心想這侄子真不會討姑娘歡心,哪有如此送法的。不過雖然如此,還是上前施禮道:“參見太子殿下。”
趙宗明笑著扶起了那魁梧的身軀,嘴裡說道:“五叔使不得,都是一家人,以後不必行此大禮!”
趙溢直起身子,哈哈大笑:“五叔是個粗人,只會帶兵打仗,不會說話,有時哪裡得罪人都不知道,到時還望太子多幫襯幫襯。”
趙宗明若有所思,鎮南王話中有話。這趙溢,南疆之事多年來毫無建樹,卻常年向朝廷討要軍餉,朝廷各司已然怨聲載道。而此次截胡黑鐵刀之事,也是超出朝廷預算,辦的不夠漂亮。想來下次朝會,他免不了被人一頓口誅筆伐。
趙宗明面色如常,說道:“五叔說笑了,五叔多年來勞苦功高,有目共睹,談何叫宗明幫襯的道理。”
趙溢有心奉承,說道:“太子天資聰穎,習武從政都是遊刃有余,深得朝臣上下稱頌。五叔不怕閑話,怕就怕在殺向南疆之時,便是我人頭落地之日。”
趙宗明何等精明,已明其意,這鎮南王是怕出征南疆若無建樹,必被問責,而若殺入南疆,則怕後背不穩,被朝廷奸佞算計。
趙溢正要說話,只見一人火急火燎,快馬加鞭而來,到趙溢不到五十步的時候跳下馬背,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喊道:
“王爺!不好了!黑鐵刀被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