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介紹一下,這把刀叫筆。”瀾槿輕輕的把刀劃過薑望脖子前。
樣式有點像唐刀,但是刀略短一籌。
“尺子。”許小勝手裡晃悠著一把青銅製式的戒尺。
“鏡子,你見過了。”簡影簡潔明了。
“橡皮擦。”
說是這麽說,但是施歌拿出一把竹笛。
“筆對應人魂,心臟位置。尺子對應陽魂,肝的位置。”施歌解釋道。
“有鬼就有神,這些就是神明信物。但是鬼我們是見到了,神是從來沒人見到,要活下去,只能靠我們自己。”
“神明信物?”薑望輕聲重複了一遍,現在說什麽他都不會再驚訝了。
“陰陽鏡,可以在黑暗的時候反射魂的影像。而竹笛可以讓他們渾身無力,雖說是無力,但是還是比一般人強得多。”施歌繼續解釋:
“這些信物傳了三次了,每個人在離開學校後都會把信物傳給下一代學生,一來他們也沒有用了,二來,他們沒有跟校長對抗的勇氣,只是想自保而已。
但是如果有人願意把校長繩之以法,他們也會普天同慶,聽說出去的人基本上都會乖乖聽校長話,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所以,你們的意思該不會是某個信物輪到我來用了吧?”薑望皺眉。
“放心吧,現在校長那邊是不知道這些信物存在的。”瀾槿摸摸薑望的頭表示安慰。
“你需要會用的不是某個信物,而是所有,情況多變,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換,但是隨機應變的能力是要有的。”施歌繼續說道:
“竹笛的鎮魂曲,劍術。主要是這兩個。你可以在學生會課余時間學,還能賺點綜合學分。”
“知道了。”薑望點點頭表示了解。
“適應的很快,”施歌點點頭。
“獅子,主要的事交代完了,以後慢慢再說吧,時間不早了。”瀾槿把手表對著施歌。
“好,薑望,你回去後慢慢理清楚。記住,這件事什麽人也別說,沒有人不想自保。”施歌再三叮囑:
“既然你加入我們,綜合學分的事情我可以幫你做點手腳,不至於讓韓賢坑了你。你也不用擔心這些了,但是平時成績還是要好好學習才行。”
……
滋滋……
這是流水從蓬頭噴湧而出的聲音,順著薑望良好身材的馬甲線流淌而下,到排水口。
浴室裡很潔白,是蘇明語的功勞,此刻水霧彌漫。
薑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陷入沉思,或者說,發呆。
回來很久了,心臟還是沒有開始跳,是自己對王石死在自己面前毫無感覺嗎。
曾經自己對於那些看別人跳樓起哄的人義憤填膺,事情到了自己頭上才發現也許自己沒有那麽正義。
即使現在這麽意識到了,自己也沒有什麽太過於羞愧的感覺。
這份心情……
水溫開的有點高,薑望從恍惚中意識回來時,鏡子已經全是霧了。
看不太清自己。
薑望拿手去擦,結果頓時感覺心臟開始加速。
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這次有點控制不住,薑望意識到的時候想去開門,但是腦子昏昏沉沉的跌倒在門前。
浴室裡的聲音驚動了在認真學習的蘇明語,他立馬趕過去看,何宿也從床上探出頭。
“薑望?有沒有事?”
“薑望!”
蘇明語急了,
何宿跑到門外從消防箱拿來斧頭。 “你傻了,萬一砸到薑望怎麽辦!”蘇明語吼道,“跟我一起撞,然後找宿管阿姨!”
好在廁所門修的不那麽牢固,門被撞開了,薑望還有一些意識在翻身。
何宿急急忙忙下去找阿姨,蘇明語扶著薑望躺著,身體稍微傾斜,頭枕在蘇明語手臂上。
還能呼吸,蘇明語打開窗戶和抽風機,讓水霧散去。
“阿姨……呼……在打電話……給校醫室了。”何宿跑上來,氣喘籲籲,拖鞋都跑丟了。
但是大約過了一分鍾。
“同學!校醫室打不通啊,你們男孩子跑得快,快去醫務室找人!”阿姨的聲音從樓道傳來。
何宿前兩天跟蘇明語一起找哪裡有網,對學校熟悉的很,飛奔跑下樓去。
隔壁幾個宿舍似乎也來湊熱鬧,本來安靜的宿舍樓一下伸出了許多人頭。
安思夜穿著粉邊白色夏睡衣,兩隻光滑柔細的小腳翹到了桌子上,翻著那本偵探集。
“小安小安,樓下好像有人出事了。”她的一個舍友從外邊回來,探頭探腦是很八卦。
“誰啊?”安思夜豪不關心,敷衍的回答道。
“好像叫薑望,E班的一個男生吧。”
不知道什麽有些人總能知道年級的很多事情。
“薑望?”安思夜翻到第一頁,名字,薑望。
……
“對,薑望。就是這個名字。”
隨著薑望呼吸越來越急促,蘇明語的呼吸也開始焦急起來。
“好,我打電話給你們班主任。”宿管阿姨說著也下了樓去翻電話庫。
“嘖,難道他平時沒有什麽藥備著嗎?”
蘇明語一愣,抬頭,是一個穿著白睡衣的女生,穿著拖鞋。
不知道什麽時候安思夜跑到了房間裡,蘇明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但是馬上他就想到了,剛才自己太急了,但之前有瞥見薑望往自己抽屜裡隨手扔過一個藥瓶。
“在抽屜,應該。”蘇明語語速加快:“3號卓,快點拿過來。”
安思夜翻了個白眼,不急不慢找到了藥,把藥丟了過來,順便還把桌上的水杯拿了過來。
“下次記得,求人幫忙呢,語氣要好。”
這女人……
即使是自詡紳士的蘇明語此刻也很想抽她。
此刻時間刻不容緩,他看了一下使用方法,準備喂藥,現在薑望還有一點意識,昏迷過去了就沒辦法喂了。
“等等,你怎麽確定他現在發作的病正好是這個藥,你又不是醫生。”安思夜蹲了下來,在蘇明語旁低語:
“你不怕害死人嗎。”
蘇明語的手停住了,過了5秒。
“是我有點緊張了,再等等吧。這所破學校,學費那麽多,校醫都不在崗。”
他用力的錘了一下門,門應聲而裂……
“看起來你們關系很好。”安思夜瞥了一眼薑望,又瞄了一眼蘇明語。
“這是一條人命,換誰都得緊張。”蘇明語正直道,隨後他疑惑:“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你和薑望什麽關系?”
“你猜?”安思夜笑笑。
“不猜。”蘇明語沒興趣陪她鬧,薑望呼吸越來越弱,眼看就快沒氣了。
他跑到陽台,看不見何宿,何宿下樓之前他給了何宿手電筒,告訴他一路開著。
而今所見區域都一片黑暗,沒有光。
樓下阿姨也跑了上來,說聯系不上班主任。
“薑望好像真的快喘不上氣了哦。”安思夜從廁所出來,在一旁提醒道。
“可惡。”
按照蘇明語的觀察,氣短,胸悶,摸胸口處明顯心臟跳動快。而藥也是心臟病的。
而幾個前來湊熱鬧也是好心幫忙的同學們,有一個同學也說這個病和他長輩很像。
但是萬一呢,萬一錯的話……
他們沒有一個人可以承擔這個責任。
“我決定了。”蘇明語突然停下來回走動,當著眾人的面,“我要給他服藥,這是我的決定。”
當嘴巴上開始說的時候,身體必須已經行動起來了。
這是蘇明語經常跟兩個人說的話。
薑望迷迷糊糊的聽到張嘴喝藥這樣的話,他便張開了嘴巴,然後當水灌進來的時候,生理反應本能的將水咽了下去。
然後水進入呼吸管道讓他咳嗽了好幾聲。
腿一蹬,沒了動靜。
嚇得蘇明語嗓子眼都提起來了,還有在座除了安思夜的每一個人。
1秒、2秒、3秒……
過了5秒,懷裡的人總算又猛地開始大口大口呼吸。
蘇明語松了一口氣,和其他人小心把他搬到房間中,躺在床被上。
過了一會,蘇明語看見薑望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感覺怎麽樣?”
薑望眯著眼睛,然後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道:
“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