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退學……如果說比退學更恐怖的處罰，無非是信用記錄，或者身體上的處罰。

　　介於攝像頭的奇怪之處，薑望感覺後者可能性更大，何況這種案例不是沒有先例。

　　再恐怖一些，聯想到這裡是實驗基地，被抓去做實驗?可是這裡是植物基地吧?何況人家爸媽還在呢。

　　從學長學姐的反應來看，他們都是知道的，為什麽他們不說就不得而知了。

　　或許說了也沒用，已經跑不掉了。這個國家五千多萬平方公裡，地域遼闊，只可惜幾乎一半的地域不適合居住，而另一半地域擠滿了人口。

　　也許這裡就是荒無人煙的地域，他們哪裡跑的出去。何況來時的路程極其遠。

　　“不這麽想，但是我也猜不出來。”

　　薑望放棄了思考。

　　“你猜不出來是正常的，我們接下來會慢慢跟你解釋，這所學校……”

　　“等等，我也要問你一個問題。”薑望打斷了他繼續往下說。

　　“嗯?問吧。”施歌很有耐心。

　　“如果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薑望問道，眼睛與施歌對視，

　　“我很好奇，你們看起來是一個很奇怪的小團體，也許你們有你們的想法。但是這裡的學生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遭受懲罰吧，我也可以選擇努力學習。”

　　薑望理順了一下思緒，問出了他最想問的一句話:“你們為什麽一副我已經是自己人的態度，難道我看起來像個好人英雄嗎?”

　　即使他們對於薑望進入學校一切似乎都了如指掌，但是薑望隻來了短短幾天，他們怎麽想的就找上自己?難道又是木工房那個事情?

　　“你覺得我們看起來像個會做救世主好人嗎?”許小勝舔了舔乾枯的嘴唇，問道。

　　“我們都有自己私人的理由，在座的沒有一個人是中二病。”瀾槿直接回答。

　　“所以，我們已經確定了你有必須的理由和我們一起。”軟萌的聲音，來自於苗木木。

　　“抱歉，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思維順序。”施歌聲音中帶著歉意，他繼續說道:“如果你覺得你沒有理由要加入我們，起碼聽完這所學校的真相對你沒有壞處。”

　　“可以。”薑望想了想說道。

　　“你會隻身前來，是不是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在這個學校，會有生命危險?”施歌拉了一把椅子，瀾槿一腳把一把椅子踢到薑望身邊。

　　“什麽意思?”薑望坐了下來。

　　“你還記不記得韓賢和瀾槿都跟你們說過的一句話。”施歌臉色嚴肅起來。

　　“如果考試成績差，會死得很慘。”瀾槿接茬。

　　“是的，死得很慘。”施歌一字一頓。

　　死得很慘?

　　薑望心裡有些波動了，他大概能猜到對方想說什麽了，但是這個事情一個正常學生怎麽可能會去想。

　　“真的會死哦。”許小勝故作恐怖的聲音嚇唬他。

　　“真的會死，但他們也不是殺人狂，我會給你解釋原因的。”施歌說道，“這就是懲罰機制的真相，而在這個學校，當然不被允許提及。”

　　他看著薑望，但是薑望看起來很平靜，緩緩說了兩個字:“繼續。”

　　四人面面相視，施歌繼續說道:“你好像比我們想的要冷靜，我們都是經歷過同學死在我們面前的，你是根本不相信，還是真的冷靜呢。算了，沒差。”

　　現在當然是冷靜的，薑望覺得，應該還在自己心臟承受范圍。

　　“那麽，你相信這個世上有鬼神嗎?”

　　“不信。”薑望回答的斬釘截鐵。

　　“那麽，從現在開始，你就要信了，“施歌頓了一下，“因為這個世上真的有鬼，現在，就在這裡，學校的所有工作人員，有一大半是鬼。

　　據說，他們來自於人死後，七魄留在體內消散，三魂流於體外，進入幽冥樹，後化為人形……”

　　“等等等等，你們在說什麽……”即使是聽到死人也沒有太多動靜的薑望的眼神滿是迷惑。

　　為什麽好好的講到這個?這不是逃離雷電法王的劇本嗎?為什麽突然講起鬼神?

　　拜托，這都22世紀了。

　　“什麽叫據說，什麽叫幽冥樹，你們是認真的嗎?”

　　薑望站起來，臉色很認真，“我知道這所學校有哪裡不對勁，但是我只相信科學合理的解釋。”

　　“安心，好好聽他講完。”瀾槿從後面按住他的肩膀，薑望感覺力氣比不過她。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這很科學，你聽我講完。雖然鬼神和科學結合起來很詭異，但是這是最合理的解釋，我們無法直接看見靈魂，所以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是所有的輔佐證據都完美的指向這個解釋。”施歌依然很有耐心。

　　“所以，它也可以說是一個讓你能夠理解目前狀況的方法，而事實真相依舊待科學去論證，但是目前你只需要這麽去理解就夠了。”

　　“三魂進入幽冥樹後，幽冥樹會轉化為人形。鬼魂和人無法接觸，而幽冥樹是溝通陰陽兩界唯一的方法。”

　　“三魂分為，陽魂，陰魂，人魂。陽魂受到陽光紫外線照射會受磨損，很快就會死去。陰魂要用陰魂對付，也就是他們自己才能互相傷害。這就是棲息於幽冥樹的壞處，而好處是，魂不滅，則身難滅。他們雖為人形，但與人類天差地別，體質高了億點點。”

　　“你看到了，那個玻璃罩，那是過濾紫外線的。你沒發現二三年級學生都很好看嗎，因為他們很少照射紫外線，皮膚都很白很光滑。”

　　“當然，紫外線不可能百分百去除，還有無數的漫反射，把他們身上僅有不多的陽魂無時不刻的磨損，如你所見，到處都是高大的樹林。

　　而除此之外，他們的陰魂也在慢慢膨脹，為了平衡陰陽才能活下去，他們不得不從活人那裡吸取陽魂，通過幽冥樹的花朵。”

　　“而明面上被退學的學生，就作為他們的續命品了。而這些學生的父母，會被校長通過合理現象死於意外，並奪走大部分財產，一年死於意外的人起碼有二三十萬，誰會在意那幾個人呢。”

　　“奪取財產?”薑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是馬上就明白了。無論是人是鬼，活在這個體制之下，都需要錢。

　　何況這個鬼並不是聊齋那種不吃不喝，不看電視不用WIFI的鬼，大部分工作人員的日常和他們無異。

　　“是的，奪取財產，校長在外面的關系聽說可以隻手遮天，是他們的保護傘。這些鬼和正常人沒有什麽區別，他們也想享受生活，擁有夢想，擁有自由，活在陽光之下，因為他們本就是人。

　　即使是需要續命品，為了心理安慰，他們會盡量避免自己受到磨損，盡量讓更多的學生活著。就像環境保護那樣，不浪費。”

　　“所以，你一定會被選中，薑望，你的陽魂是我見過最多的一個人。”

　　施歌臉色沉著，說道。

　　“什麽意思?你不是說無法看見嗎?”說到現在，薑望也明白了，如果這些都是真的……

　　不，他還沒相信，這事太荒謬了。聽著像做夢，他掐了許小勝一下，才確認真的不是在做夢。

　　但是他決定先聽聽看，起碼這些人看起來對他沒有惡意。

　　如果說是一群幻想症患者，未免認知太統一了，而且他們的邏輯清晰，目前幾乎一切都圓的起來，不像傻子。

　　“你剛才問到一個詞，據說。這個根據，是來自於一個神秘的協會世家的子弟，他也被誤打誤撞送入了這所學校，因為某些原因，將一些古器物帶入校內，比如這塊鏡子。”

　　施歌指向簡影，她手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鏡子，是木製框，看起來古香古色。

　　“這塊鏡子能反射出陰陽魂，也是我們用來判斷人與鬼的最主要最常用的依據。正常人的陽魂都會超過百分50，鬼最多只能維持百分30，而你，已經有百分90了。”

　　薑望看向鏡子，一開始沒看出什麽，瀾槿把木工房的門拉上後，整個屋子光線黯淡下來，頓時就不一樣了。

　　此時鏡子裡的鏡像難以看清，但鏡子裡自己的位置，全身被金黃色的光暈縈繞，青色則佔據了很一小部分，中間有一道灰色的霧柱。

　　“你知道為什麽會有綜合學分嗎?因為他們可以對成績作一部分調整，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在那位校長允許的規則范圍內挑選自己心儀的小麵包。”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韓賢會給我綜合0分。而我必須在綜合分為0的情況下排名不在最後6名，才能不被當作續命品是嗎?”

　　薑望大概懂了，這就是他們為什麽有信心自己會答應的原因，而且自己的成績背負著父母的命運。

　　老實說，身為一個16歲少年，這種情況實在太難以置信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選擇，不過好歹也是見識過被父母捉奸在床的人，場面還是見識過一點的。

　　在薑望的腦海中有點逐漸跑偏的時候，施歌又說話了。

　　“你可以自己選擇，不過我提醒你，學校裡雖然不允許提這件事，但學生們之間都是心照不宣，他們每個人都拚了命學習。如果你覺得即使打個八折還能比得過別人，那祝你好運。”

　　“我想看證據。”薑望說道，這種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等等……薑望突然想到那個木雕，那個就是鬼被殺死後的……遺體?

　　幽冥樹，是這麽叫的吧。

　　“不然你以為我們把你叫到這來幹嘛?”許小勝惡狠狠的說道。

　　“因為今晚就有讓你看的，他們有一個人外出的時候受了傷，急需補充陽魂，不然你以為為什麽一天內考完三科，儲存庫裡已經沒有陽魂了。”

　　瀾槿在薑望身後，俯身，如紅酒般薄唇貼在薑望耳邊，吐出冷氣:

　　“所以，接下來，有人會死去。”

　　“要冷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