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語最先反應過來，拉著還在震驚的何宿進來，把門關上了。

　　家醜不可外揚。

　　他什麽也沒說，默默的走過薑望身邊，一副“我看錯你了，原來你是這種人”的表情。

　　何宿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噗通”丟下零食。

　　兩隻手緊緊握著薑望的左手，還不斷地摩擦。

　　“望哥哥，請務必借給我。”

　　“滾。”

　　……

　　次日清晨，薑望被跑上來的王石叫去一起去圖書館學習，教室自習在開始上課後才會開放。

　　“你怎麽這麽好學。”薑望叼著一根油條，手裡拿著一袋豆漿，一直在打哈欠。

　　他昨晚想了很久，愣是沒想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但是這種心情糾結了很久，讓他輾轉反側，以至於很晚才睡覺。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還是很好學的……”王石苦著臉，拿著四個包子，兩袋豆漿，一個大燒麥。

　　“啊，是麽。”薑望突然想起自己在班上說過的話，“我也很好學其實。”

　　圖書館裡的人不多，聽超市大媽說高年級都去了山裡暑期夏令營，到了入學考試前一天的開學典禮才會回來。

　　入學考試前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薑望逐漸習慣了學校裡的光線，王石經常到薑望宿舍，四個人也都混熟了。

　　王石家裡是做礦產生意的，兩個姐姐一個獨生兒。

　　王石老爹比較老古董，自己沒文化，跟外國人不少交易吃了翻譯的虧。一定要讓兒子成才，不然家裡生意就無人可繼承了。

　　他爹已經有心無力了，沒法再練小號了。一怒之下把他送過來這邊，一定要讓他好好改造一番。

　　雖說如此，王石自己也很無奈。數學不會就是不會，就算他拿針刺自己都學不會，好在英語努力之下學的不差，以後倒也不至於吃了翻譯的虧。

　　不然非得被他老爹打斷了腿。

　　沒有網絡，沒有遊戲，沒有影視。薑望也沒感覺自己有多好學，看一會書，就看一會偵探故事集。

　　但總體來說，他確實感覺自己比以前有遊戲的時候學習效率高了一點。而且這個效率似乎在增長。

　　如果能正常上完高中，考個好大學，他也就能回家再次其樂融融的跟家裡人一起玩了。

　　而今晚的開學典禮，即將正式拉開他嶄新的高中生活。

　　學長學姐們在今天早上回來了，薑望特意去看了一眼，他們看起來都挺放松的。

　　讓他有些驚訝的是學長學姐們的普遍顏值都很高，甚至極個別數人染發也不管，搞得薑望以為通知書還挑顏值發的。

　　不過一想到王石和何宿，他突然覺得這是不可能的。染發麽，可能有些不良少年少女被送了進來。

　　開學典禮之前，薑望想找談樂樂一起去，結果得知她已經和舍友一起走了。

　　他想回去找蘇明語他們的時候，蘇明語他們已經出發了。

　　唉。

　　薑望垂頭喪氣，獨自來到了大禮堂。在門口簽到後，由一個學姐帶領到座位坐下，似乎是按先來後到的順序一個一個安排過去，薑望被安排在中間部分後排最靠右的一個位置。

　　薑望往前看，沒找到談樂樂和蘇明語他們。

　　就在他無奈坐下時，一個留著齊眉劉海的長發女生在右邊部分也坐了下來，她穿著黎明學院的校服，上面是藍黑色外套內搭白衫，下身是半膝短裙。

　　戴著一副黑色蝴蝶花紋薄手套，

雙手交叉，肘撐在扶手上。　　右邊沒有安排新生，而且穿著校服，可能是幫忙維持秩序的學姐。

　　“同學們，以及，新上任的老師們，歡迎來到黎明學院。”

　　講台上，一個精神矍鑠的白發老頭拍了拍麥，音響頓時發出一陣噪音。

　　“我是你們的副校長，戴報國。今天，楊校長沒空前來，由我來為大家舉行開學典禮。”

　　“戴副校長是前科學院的教授院士，大家掌聲歡迎。”一個女教師在一旁擔任旁白。

　　下面有一陣小小的驚歎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掌聲。

　　“大家都知道，隨著時代的發展，科技的變革。我們早在30年前，徹底迎來了大數據變革時代，你們的人品，你們的能力，你們的一切，都將化作綜合素質考核作為你們的成績，伴隨你們一生。”

　　“然而，大多數老師們並不願意讓孩子的一生蒙上陰影，而選擇不在人品上填低分。啊——那麽恭喜你們，活在了人人都是好人的黃金時代。”

　　戴老頭把老花鏡往下拉了拉，低頭，用眼睛看了底下的學生一圈，笑了笑，“雖然這個黃金時代每個人都謹記出去都要鎖門。”

　　底下的學生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所以說，所謂綜合素質，當然並沒有那麽好。但是它是你們重要的，

　　而且是最重要的！

　　人生依靠。

　　有時候比錢還重要，但這兩個肯定都比你們的對象重要，無論男女。”

　　下面又是一陣低低的笑聲。

　　“我們無法改變這個時代，同學們。如果是我的那個時代，我知道，說這些太早了。不過對於你們，並不早，而且你們比我那個時代成熟快得多。”

　　“但是我們不需要改變這個時代，因為我們的目的不是這個，而是為了更自由地活著！”

　　戴老頭停了下來，似乎說的有些用力而喘氣。然後他停了下來，指著前排一個同學。

　　“Tell me，what is free?”

　　那個男生站了起來，臉上有些局促，停在原地不說話。

　　“用中文即可。”

　　戴老頭看出了他的尷尬。

　　男生松了一口氣，想了想。

　　“就是，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

　　看來是個文藝少男呢。

　　“很棒的回答，坐下。”

　　戴老頭拍了拍手以示鼓勵。

　　“但是我這裡有一個我的答案。”

　　“錢，就是自由！”

　　“Free就是自由，Free就是免費。”

　　“但是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所有東西都對你免費，可是在一種情況下，那就是當你有足夠多錢的情況下，它對你來說就是免費的。”

　　“所以，錢，就是自由！”

　　“我是說，上一個時代，”戴老頭停了下來，喝了口茶“我們進入了一個新的文明，新的體制。”

　　“你們想要什麽，車子?房子?帥哥?漂亮女友?雖然這個時代並不缺少科技的強大，但沒有600分以上的人禁止買別墅，沒有500分以上的人們買車要花兩倍價格。以此緩解人口爆炸的壓力。

　　人們想要公平，所以他們不希望錢限制了他們的生活方式，他們不希望用提高物價來限制他們的自由。於是在上個時代，人們經過輿論的爆發，遊行，全民公投。終於用了他們都認可的一種方法，成績考核。

　　這實在是太公平了。”

　　戴老頭笑笑。

　　“公平個錘子！怎麽可能有制度是公平的。

　　沒有！這個世上沒有絕對公平的制度。可是這個世界上的自由卻是真真切切在那裡，它需要你們利用這個不公平的制度為自己取得公平。

　　總有人要犧牲幸福，但絕對不能是你們，你們自己！

　　所以，歡迎來到黎明學院。

　　我們將用最好的方法培養你們，而你們將成為這個制度的受益者。

　　在這裡，我敢承諾，也是事實，所有人在畢業後都將成為雙一流大學的名校生。

　　你們都將擁有最好的未來！

　　你們都將不為自己而哭泣！

　　你們都將堂堂正正活在這個世界上，不被約束，不被束縛，不被困擾。”

　　戴老頭緊緊的握了握拳頭。

　　“我們是自由的！”

　　“我們是自由的！跟我一起喊。”

　　底下的同學們慢慢的，小聲的，喊著。但隨著戴老頭一遍又一遍的激情呐喊，聲音越來越大，從禮堂裡，傳到禮堂外。

　　薑望沒有跟著喊，他只是靜靜的坐在座位上，不過情緒受到了感染，有些高潮。

　　戴老頭在上面呐喊，

　　“我們是自由的！”

　　“你相信嗎。”

　　薑望的耳邊傳來一個清晰的女聲。

　　薑望側頭，是右邊那個女生。

　　“學姐，你是在問我嗎?”薑望左右看了看，也沒其他人，指了指自己。

　　“那麽，你相信嗎?那個副校長說的話。”那個女生再次說道。

　　薑望遲疑了一下，他想到那個在樓道裡的學姐，那些避開新生的學長學姐，還有很多看似合理但是絕對奇怪的情況。

　　“不信……”

　　“那你相信鬼神嗎?”

　　“不信。”這次回答的很快。

　　那個女生轉了過來，她直勾勾看著薑望，手指不停的在交叉敲打。

　　“那你相信引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