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餐廳後,宮奕徑直來到了後院中一處用來堆積雜物的庫房後面。
望著面前那堵半高的圍牆,宮奕並沒有急的衝過去,而是先小心翼翼的從牆後探出腦袋,向附近看了幾眼。
左邊不遠處的花園中,一個護工推著輪椅上的病人在曬太陽,旁邊幾個病人則是不斷的追逐打鬧著,角落處兩個看守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麽。
右邊是庫房的盡頭,是一條死路,不需要擔心。
那麽所需要注意的就只有左邊那些人。
宮奕曾在樓上注意過,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視線的盲區,同時也是巡視路線上的漏洞,基本沒人會到這裡來。
“唯一所要擔心的……”宮奕抬頭望著那半高的圍牆:“就是自己翻牆的時候了。”
可是,左邊的那些看守……
宮奕微微壓低自己的身體,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等下去,因為此時較早,大部分的病人還沒有出來活動,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而且這裡的面積並不是很大,天知道那些看守會不會路過這裡,一旦讓他們發現自己的意圖,再想要逃跑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要趁著他們此時還沒有注意到這邊,現在就行動!
宮奕悄聲溜到牆下,望著頭頂的牆簷,狠狠的一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上一躍,雙手直接扒在了牆邊上。
“喂!你在幹什麽。”一個巡邏的看守突然發現了掛在牆壁上的宮奕。
該死!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宮奕心臟咚咚直跳,顧不得手臂上的擦傷,奮力向上爬去,結果剛剛將一條腿翻上了牆頭,他便被趕過來的看守和護工拉住了身體。
“該死,放開我!”宮奕使勁的掙扎著,雙手死死的抱著牆頭,只要翻上去就能離開,這讓他如何能就這麽放棄。
宮奕用力的踢打著身後的護工和看守,但無奈雙拳難敵四手,掙扎了半天,最終還是被人從牆上拖了下來。
“咚!”整個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放開我!放開我!啊!”宮奕翻身起來,還想去攀那牆頭,可沒等他有所動作,頓時一陣劇痛傳來,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手臂被看守扭到了後面,身體更是被幾人死死的壓在了地上。
逃跑……失敗了。
心中絕望的宮奕頓時惡從心起,一口咬住了旁邊一個人的手臂。
“啊!”疼痛下,看守下意識松開了手。
宮奕仰面而倒,摔倒在地上,他擦了擦嘴上的血跡,心中還有些不解氣,隨手從旁邊地上抄起個什麽東西,直接向著對方砸了過去。
那件東西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正好砸到了那個醫生的臉上。
不疼,什麽東西?
醫生下意識的將其接住,低頭一看,手中那圓球狀的東西頓時令他腦袋一懵,臉色煞白,渾身寒毛炸起,整個人就如觸電一般,極度驚懼之下,他直接將手中的東西甩在地上。
“眼……眼睛,是一個眼睛!”醫生指著在地上滾動的眼球,驚聲叫喊著。
“什麽?”還在扭打中的宮奕幾人頓時一愣,他們順著醫生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不遠處的台階上,一隻沾滿泥土的眼球正在那裡緩緩滾動著……
呃?
……
奇怪!
很奇怪!
實在太奇怪了!
一個帶血的眼球出現在院中,好像並沒有給這裡帶來多大的變化。
此時宮奕正坐在看守的值班室裡,
身穿束縛衣,雙手被綁在身後,回答著看守的問詢,可所提問題全都是他為什麽要逃跑,有沒有人幫助之類的,對於那個眼球的事隻字不提。 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難道那是假的?
不!不對!
雖然當時只是隨手一抓,但宮奕仍記得那黏糊糊的手感,它不可能是假的,一定是真的眼睛。
可是為什麽?
他們對此不提也不問,難道那還不如自己逃跑的事情重要嗎?
而且……那個眼睛到底是誰的?
“好了,那就這樣吧!”看守點了點頭,在自己手中的本子上做著最後記錄,清晰寫著宮奕逃跑的時間,地點,以及原因——覺得餐廳的飯菜不好吃。
“那個……”
“怎麽了?”看守眼睛微眯,抬頭看向宮奕。
“那個眼球……到底是怎麽回事?”宮奕沒能忍住內心的疑惑,向對方發出了疑問。
“眼球?什麽眼球?”看守露出一絲不解的表情。
“……”宮奕聞言一呆,什麽情況?
“眼球啊,剛剛在院子中,被我砸到醫生頭上的那顆眼球啊!”宮奕高聲質疑著。
“什麽眼球,你記錯了,剛剛那醫生明明說你是用石子砸的他啊!”看守微微笑了笑。
石子?宮奕頓時愣住了。
那個是石子嗎?
不不不,不可能!
自己明明記得……等等!
突然,宮奕注意到了對方臉上那絲莫名的微笑,腦中瞬間閃過一個猜測。
他們在說謊,在掩蓋事實!
“那個眼球……是你們,是你們做的!你們在拿病人做實驗!”宮奕奮力掙扎著, 嘶聲大喊著。
“放開我,你們……你……們……”下一刻,一陣奇怪的無力感瞬間席卷而來,宮奕低頭看去,一支針管正扎在自己的腿上,冰冷的藥液隨著推動緩緩的注入自己的身體。
他們……給自己用了……鎮定劑?
他們要幹什麽?
慢慢的,宮奕墜入了黑暗之中,徹底的昏迷了過去。
……
“啊!”宮奕終於從昏迷驚醒。
他翻身坐起,身體迅速蜷縮躲在牆角處,雙手擋在身前,眼睛警惕的觀察著四周,以防受到他人的攻擊。
可下一刻,宮奕頓時瞳孔放大,一道涼氣直衝頭頂,後背的寒毛根根炸起,心中的恐懼瞬間被眼前的一幕所引爆。
那……那些是什麽?
他瞪著雙眼,驚駭的望著四周,只見那明亮燈光的映照下,是無數猙獰扭曲的恐怖抓痕。
這一刻,宮奕的眼前好像出現了一隻受傷的野獸,它瘋狂的掙扎著,想要撕碎所有的一切,為了從這裡逃出去。
無論是四周的牆壁還是腳下的地面,甚至連天花板上都留下了它的痕跡。
它的內心中不但充滿了瘋狂,同時也充斥著無盡的恐懼。
為什麽?
它在恐懼什麽?
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宮奕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突然,一陣滑膩膩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什麽東西?
他疑惑的向腳下摸去,一片粘稠的猩紅色液體出現在他的指尖。
這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