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東升。
地下室依舊昏暗,不分晝夜。
不過腿子吳文銘早早的就備好早餐,輕輕敲響陳天賜的房門。
“前輩,我剛剛去買了些熱粥,還冒煙兒呢,您慢用。”他恭恭敬敬的雙手端上,兩碗熱騰騰的肉粥。
“有心了,老吳。”陳天賜示意他把粥放下。
“你先下去等我一會兒,我有些事情和你說。”陳天賜端起一碗熱粥輕輕吹涼。
吳文銘應了聲好的,便退出房間,默默的守在門外。
“師姐,醒一醒。”他輕柔的搖晃李小玥的手臂。
“嗯?怎麽啦。”
“起來喝碗熱粥。”
“好。”
陳天賜安靜的等她喝完熱粥,貼心的擦拭她紅潤的臉頰,今天的李小玥氣色明顯好了很多。
安頓好師姐,陳天賜才放心的離開屋內。
“找個人照顧一下我師姐,找個安靜點兒地方,我有事情和你說。”陳天賜吩咐道。
“好的。”
——
此刻在坤城外城北門外,一大一小父子倆神情肅穆,情緒低落。
他們就是張崇明獵人一家僅存的父子倆。
“爸爸……”張赤魚欲言又止。
張松年一把揪過兒子衣領,用了下壓,同自己一致朝著北門城牆行叩拜禮。
“那兩人是什麽情況?跟死了親人似的成什麽樣子?”林少遠從城內監視口看過去,神情很是厭惡。
他這次把劉淑雅的話轉述給集團內部的老家夥兒們聽,原本以為能獲得重視,結果呢?
自己居然被打發到這破地方來,還讓他呆滿一個月。
“林少,他們是真的死了家人。”李淳安撓了撓頭。
“前天強闖大門的荒野人就是他們帶來的消息,那人強闖基地的時候直接把他的家人全部屠殺,這父子逃過一劫。”
林少遠若有所思的看著父子倆,神情晴雨不定,讓李淳安拿不定主意。
“林少,要不我讓兄弟們把他們驅離?”他試探的問到。
“不用,把他們請上來。”
李淳安聽到用請字,雖然不理解但立馬就行動起來,自己親自下去接那父子二人。
父子兩人突然被帶到監察室,心裡局促不安。
畢竟是身為人父,張松年還是強忍著不安,聲音顫顫巍巍的向那位坐姿不拘小節的大人問到:“大人,不知大人召見我們父子二人所謂何事?”
林少遠瞥了眼緊張不安的父子二人。
“你叫什麽名字?”他面無表情的問到。
“回,大人,小的名叫張松年,是坤城登記在冊的青灰級荒野獵人。”他嚇得立馬拉著兒子跪下回答到。
“我沒問你,我是問這小子。”林少遠扶額無奈道。
張松年立馬拍了把自家兒子:“快,大人問你話呢。”
“回大人,我叫張赤魚。”孩子畢竟沒見過什麽世面,見父親拉著自己給人家下跪,自然隻敢小聲嘀咕。
“大點兒聲!聽不見!”林少遠吼道。
“回大人!我叫張赤魚!!”也不知道是那裡借的勇氣,少年人也跟著大聲吼道。
直接把自家父親乾懵逼了,眼神呆滯的看著兒子,心一下子跌到谷底。
“哈哈哈哈,人倒是不錯,就是名字差了些。”林少遠起身上前拍了拍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少年人。
“以後跟著我修行,名字得改個好聽點兒的,
以後你就叫赤雲吧。”他呵呵一笑,轉身回到椅子上躺下。 張松年先是一驚,再聽完之後立馬再次拉著兒子給林少遠跪下。
“謝大人賜名!”
——
回到地下會所,吳文銘把陳天賜帶到一間十分幽靜的小屋,還有紅袖添香,妙手煮茶。
“讓她們都下去吧。”陳天賜吩咐到。
吳文銘很快屏退左右,很是自覺的倒水煮茶。
“前輩,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便是了。”他斟滿茶水,示意陳天賜嘗嘗看。
“老吳,你這人不錯,很聰明。”他頓了頓。
“我來自荒野,在坤城不方便出面,需要一個代理人,明白我的意思嗎?”他看了眼吳文銘。
“明白,明白。”吳文銘心裡暗喜,自己果然猜的沒錯。
“好,那這件事情你下去辦吧,對了,坤城最隱秘的黑市在哪裡?”陳天賜這次沒有問最大的,而是問最隱秘的。
吳文銘身體頓了下,有些無奈的說到:“最隱蔽的黑市這不是我們這個層面能接觸到的。”他想了一下怕自己失去利用價值,立馬補了句。
“但是附近有一家黑市,老板是A級覺醒者,做事非常隱蔽,應該可用。”
陳天賜點了點頭,向他問了詳細地址。
然後撂下一句,保護好我師姐就離開了,吳文銘眼神流轉,心裡不斷盤算。
“他剛才釋放出的實力氣息明顯不止B級,那也就是一個擁有A級覺醒者的荒野新勢力,看來我吳文銘的機會到了!”
他興奮不已,邊城有無數人飛黃騰達,靠的就是做荒野勢力代理人,畢竟就算是坤城暗地裡也默許荒野人進城,但是畢竟明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不然其他幾家那邊也不好交代不是。
想到這裡,老吳立馬聯系自己假裝抱恙在家,實則害怕這位前輩的老婆,兩人開始商量怎麽組建一支荒野獵人隊伍,準備開始正式代理前輩的荒野勢力。
不過,勢力的光杆司令陳天賜現在想的只有換取抗生素和紫藥水給師姐療傷,師傅筆記的教給自己的進城賺錢方式,他雖然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不過目前也只能走最樸素的一條,打獵!
想要在坤城站穩腳跟,沒有錢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到黑市之後,為了買抗生素和紫藥水,已經把口袋掏空了。
窮啊!!!
這下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
好在這次他帶著面具,沒人看見他那愁眉苦臉的樣子,拿到藥水,他立馬頭也不回的離開黑市。
昏暗的地下室,醒過來的李小玥走出房間四處打探。
“地下會所?”76號居民區也有類似的地方,她也溜進去過,不過明顯比這個還要破很多。
“這是哪裡?”她轉身問到身邊的紅塵女子,不過對方顯然不敢和她交流,隻敢盡量離她遠一些。
自己不會是被賣到這地方了吧!!!
“前輩,您醒啦。”吳文銘殷勤上前解釋道:“您師弟出門給您買藥了,你稍作歇息。”
李小玥見他姿態謙卑,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不過想起那個令自己心安的青年,故作高深的嗯了句,逃也似的跑回房間。
“她這是 ”任憑吳文銘再怎麽人精也沒弄明白,這位大佬前輩的師姐,似乎……有點兒啥毛病。
不過畢竟腿子還是要有腿子的覺悟,吳文銘疑惑歸疑惑,但是大佬的事情還是要先辦的。
他喊過來手下,吩咐她們照顧好師姐,自己和老婆火急火燎的到坤城獵人公會注冊自己的荒野獵人公司。
師姐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會所服務員問了她好幾次有沒有需要,也沒搭理。
好在陳天賜拿到藥劑立馬就趕回來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到:“現在總可以解答一下我的疑惑了吧?”
李小玥看著陳天賜帶回來的藥物,很是戒備的問到。
“不然那些藥我是不會用的。”她堅定的說。
陳天賜放下藥物,緩慢的從懷裡掏出那本夾著照片的老舊筆記遞給了她。
“這是師傅死後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我想著應該把它親手交到你手裡。”
李小玥看著破舊泛黃的筆記,一時間糾結不已,不願接過,陳天賜隻好強行塞到她手裡。
“看看吧。”
李小玥皺著眉頭翻開筆記,剛開始每一頁翻得都很認真細致,可越到後面越急躁,直到翻到卡著照片的那一頁,她徹底奔潰了。
眼淚如洪水決堤般湧出,可她依舊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嗚咽不停,可她依舊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師傅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陪你長大, 好好保護你,他說自己對人類問心無愧,唯獨對你和你媽媽,是他這輩子最……”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我不要聽!!”李小玥終於繃不住了,大聲哭喊出來。
陳天賜心疼不已,可是也不知道怎麽安慰,隻得默默坐到她身邊,無聲的陪伴著她。
李小玥大哭不止,她拉過陳天賜的肩膀,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到他身上,似乎想把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腦的宣泄出來。
“為什麽?他都已經不管我和媽媽的死活了,現在是罪有應得,你為什麽還要特意來告訴我?”
“你知道我和媽媽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嗎?”
“你知道嗎?他知道嗎?”
“這些年我們都隻當他死了,我們就當他死了,他說他去從軍,可是我們問遍了坤城所有部隊,都沒有他的消息。”
“明明就是他編的借口,拋下我們。”李小玥撫摸著泛黃的老照片淚如雨下。
陳天賜無言以對,畢竟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會被師傅從焦土裡救下,多半也是那會兒的師傅剛到焦土,心裡牽掛著妻女,所以才對自己生了惻隱之心,不顧上級的命令冒死收養自己,想到原本師傅的慈愛應該是邊上這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獨有的。
他溫柔的摟過女孩,讓她輕輕靠在自己懷裡。
“師姐,我陳天賜對著師傅的在天之靈發誓,以後,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兒委屈的。”陳天賜堅定的說到。
只是,聽完他的話,懷裡的女孩哭的就更凶了。